《荷尔蒙偏差》纯真假面

67、67 碰壁

　　“云心影视那边我沟通好了，可以跟我们联合制作，这个是已经板上钉钉没问题的。腾讯那边经过云心牵线，再加上之前合作都比较愉快，应该也问题不大。只是电视台这块我缺少人脉，我知道你跟各大电视台都比较熟，希望你在这块疏通一下。私募那边我在接触一位新老板，解下来重点会谈，还有，因为这个采景地涉及云滇，我是想跟当地旅游文化国资背景的政府机构聊聊，咱们多加点人进来，把声势整得尽量大一些。便于把整个项目的规模搞上去。”

　　谭千渝一口气把事情说了，林霁确认道：“所以我要帮你牵线电视台，还要找政府机构？”

　　“对。”

　　林霁摸摸下巴：“知道这两块业内谁是强项吗？”
　　“知道啊，谭都。你不如说他们在哪一块都是强项得了。”
　　林霁笑了：“在我看来，你这边最大的问题就是谭都。”

　　“什么意思？”谭千渝皱眉看他。
　　林霁不着急回答，不慌不忙地泡了一壶茶，递给她一杯，才道：“你知道他们最近也在筹备一个大男主的古装权谋剧的立项么？”
　　“我不知道。”
　　林霁耸耸肩：“估计是有人把你的创意交底了，他们怕是要抢在你前头搞一个差不多的。”

　　谭千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想起个人来，不由皱起眉来：“王序然。”
　　之前因为想让姜也在新项目里演主角，前期给资方画饼的时候也有拉他一块参与，项目资料给他俩都看过，这事儿只能是王序然干的。

　　一时间头疼，她不由捏了捏眉心。

　　“我也是刚刚听人说的。”林霁观察她反应，缓和了语气，“你先别急，都到这一步了，该推什么还是得继续推，但是还得赶紧打听清楚他们到底抄了多少，抄到什么水平，咱们好应对。话说齐大老板那边，嘴上说着压根不把你当回事，实际上是真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啊，全方位把你们的业务给堵死，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赶尽杀绝的。”

　　谭千渝按耐住自己快要喷发的怒火：“他们找谁演？什么班底？”
　　“本来是刘思昂吧好像，但他不是接了曾导的新戏么？现在好像考虑让白苏上，他演了这么多年的黄金男二了，磨练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往前推一步了。班底应该是一个名导的工作室……就娘娘腔的那位，你懂的。”

　　谭千渝即刻会意，是江望。

　　江望此人，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却最喜欢自拍磨皮上滤镜，把自己整得不伦不类跟小白脸似的。人称照骗导演。这人是野路子出身，正经大学都没上过，因缘际会师从一位老牌香港导演学习编剧，成名作就是蹭热点的山寨剧《月影剑仙》。

　　那时仙侠题材因为游戏《剑心玄冰》的风靡而刚刚崭露头脚，《剑心玄冰》前脚官宣影视化，就被江望嗅到商机。后脚他迅速筹备立项，抢在《剑心玄冰》之前率先借着仙侠的热度推出一部略改设定但大模式几乎照搬的仙侠古偶剧《月影剑仙》。

　　业内人士都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但无奈观众不在意这个。有热点就有热度。又是第一个推出来的，哪怕拍得稍微粗制滥造点也有人买账。特别是江望作为编剧又是个极会泼狗血的。于是《月影剑仙》打爆，连带着把原本混嫩模圈的女主乔言心给捧上高位，直接空升85后国内四小花旦。

　　江望一战成名，由此尝到了甜头，后来这种损招没少用。虽然后续正版剧《剑心玄冰》上线后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到底被《月影剑仙》分去了不少热度，没达到主创们预期的那种高位。

　　谭千渝心里更堵了，深深吸了口气：“真是根搅屎棍。”
　　林霁自顾自饮口茶，又抬眼看她：“我还想问你呢，咱们这块主演你怎么想的，大男主剧，谁来扛戏？应该不用姜也了吧？”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我还想问你呢，之前说好的转我这里，还跟我费劲口舌分析了半天他的价值和潜能，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过来就能帮我赚大钱，倒是人呢？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还成立了个什么个人工作室？我真服了你了。”

　　谭千渝面色不虞，抿了抿唇：“他不愿意来呗，我能有什么办法，又不能用强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老s了这是？玩的挺开啊。”他打趣道，“不过你就这么放他走了，挺可惜的。”
　　“谁可惜？”
　　“他可惜，你也可惜。”顿了顿他道，“说起来他头也挺铁，就这么狠心把前面几年的积累全撂下了，跑去从头开始混电影圈……”

　　“电影？”她心里一跳，抬眸看他，满脸惊诧。

　　“是啊，你不知道？”林霁拿旁边雪白的抹布擦了擦桌边的水渍，啧了一声，“我以为是你授意的，给他指了条不一样的路，还心想你这做事倒是够莽的，还敢富贵险中求。”

　　“我没有，解约后我没……怎么跟他聊过。”
　　可以说是除了□□交流，根本没什么实质交流。
　　她怔了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林哥，我抽根烟，不介意吧？”

　　虽然同属娱乐行业，但电影和电视剧是两个泾渭分明的赛道。因为其强大的吸金能力和诸多重量级奖项的设置，电影圈天然就比电视剧圈更多一层光环，也是诸多流量明星一直尝试挑战的终极目标。但鲜少有人功成名就，大部分人铩羽而归，甚至不乏再退回电视剧圈也难混下去，落得一个冷字尴尬结束职业生涯。

　　很要命的一个原因，就是电影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很严苛。电视剧因为拍摄周期和日程安排紧凑，一天几十场戏下来，进度胜于一切，导演没那么多耐心去磨演员演技。电影就不一样了，一天几场戏，又在大荧幕下，每个镜头每个细微表情都分毫毕现，演员的演技就是一切。

　　之前江望捧红的那位小花乔心言，现在早已算是电视剧圈的大花，观众缘很不错。但在电影圈里试水几次，也没混出什么名堂。没办法，她演电影观众就不认，演技和微调过的脸都不过关，没票房，所以只能继续在电视剧圈子里打转。

　　谭千渝也没理会林霁的反应，自顾自抽起烟来。

　　这条路，很难，很难。
　　至少她现在还没见过谁能算得上顺利转型成功的。

　　“我听说，他去试镜何西寺何导的新片，结果吃了个闭门羹，人家根本接受流量艺人。”

　　何西寺？
　　那可是国内能排得上前三的电影导演了。以强烈的个人风格著称，特立独行，如今已经过50岁，因为功成名就，近年来执导的片子很少，已听不到太多消息。
　　影评人对他的评价是“以别树一帜的电影触觉和细腻的感情刻画写闻名遐迩”。
　　他用人向来有自己的标准，很难琢磨。

　　“何西寺要拍新片了？”

　　“对，”林霁思索，“好像是部武侠，有点魔幻色彩的那种，关于古代四大刺客之一的故事。具体是什么，我没细问。不过人家这种大导演，心高气傲，爱惜羽毛，哪里肯跟流量沾边？”

　　谭千渝吐出一口烟来，眼光落在茶杯上，眉头紧锁。

　　“要是这样的话，咱们的新剧，就先把他排除吧。”她喃喃道，“姜也志不在此，没必要非找他。”
　　林霁看她吞云吐雾的，有点头疼：“那这样的话，我们各自拟定一个？到时候拉着导演……李思泉是吧，一起聊聊？”
　　“成。”

　　谭千渝默默抽完一整根烟，将烟头摁灭在茶杯里。
　　林霁：“……这是紫砂的，懂吗？我谢谢你！我这可是细货呢！”
　　“哦，对不起。”她毫无歉意地道歉，起身欲走。
　　“慢着。”
　　谭千渝幽魂似的转身看他，眼神有些放空，显然还沉浸在两人刚才的谈话里。

　　“相亲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妈给我看的。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不打算婚娶了，你公司不就是你大老婆么？”谭千渝由衷道。
　　林霁看她真挚的眼神，一时无语凝噎。随即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不行，我爸从去年起身体就不太好，家里一直在替我张罗。”

　　“哦。”谭千渝对这些漠不关心，对他无所谓地挥挥手，“我跟我妈说一声，咱们就不到相亲桌上大眼瞪小眼了。”
　　林霁简直哭笑不得：“小谭总，我一个头婚的还没先说不行呢，我好歹也是个传说中的霸道总裁，你怎么……”

　　“你头昏我可没头昏，”她想也不想道，“我暂不考虑二婚，做盟友挺好，别把我那烂摊子也扔给你，就这么着吧。”
　　林霁原本只是看她焦头烂额，随意调侃两句，听到她这么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等再看她大步流星出门的背影，勾了勾唇角，无声笑起来。

　　谭千渝回公司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在地下停车场停完车，进电梯按楼层时，突然改了主意，按了一下1层。穿过大堂，走到正门外的花坛边站了会儿，透透气。
　　天空湛蓝晴朗，阳光正好，就是有些干冷。
　　她想给姜也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又知道他肯定不会接。一时之间竟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远处有人从便利店里出来，一看见她便用力挥手，加快脚步跑来：“谭总！”

　　“哦，是西岫啊。”

　　她冲他一颔首，收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