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偏差》纯真假面

53、53 赴宴

　　女人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很理性，也很笃定。
　　姜也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每听一遍，都能想象她当时说话的模样。必定是极为冷静的，又理所当然的。
　　——她不爱他。

　　他从以前就知道。但不知怎的，最近在意识到这个事实时，心里多了一份刺痛。
　　特别是看到她就站在他对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段江城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拿他当砝码去试探她。
　　他自己都没那个自信。
　　但更可悲的是，他竟还对此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邮件是段江城离开公司临走前匆匆发给他的。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你该有些自知之明。】

　　举着手机的那条胳膊累了，压到额头上，遮住他的脸庞。
　　全世界都在提醒他，他应该与她保持距离。他应该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自从上次之后，姜也的名字渐渐淡出公众视野。
　　有人说，他是被千娱传媒冷藏了，主要是因为谭千渝不喜欢他。
　　张天异告诉他，曾新元新戏《你不像她》一直炒得沸沸扬扬的男主人选最终确定了刘思昂，大概是王序然亲自牵的线。
　　这事儿搞得张天异匪夷所思，刘思昂对他哪来的那么大仇那么大怨，什么都要抢他的。

　　只有他知道为什么。

　　谭千渝给他放了一个半月的假。正好到2月份接上春节假期，可以一直不用去上班。
　　自从那次在街边吵架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对话。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两人又开始冷战。
　　但说起来，更像是姜也一个人在跟自己较劲。
　　毕竟过往的大部分时间，只要他不找谭千渝，谭千渝也不会主动找他。

　　姜也被“冷藏”期间，谭千渝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对梁清念的经营上。公司目前捧出来的艺人里，她和姜也算是唯二有水花的。
　　她帮梁清念对接了一部准S级新戏，仙侠古偶剧《千年风雅》，同样是大女主戏，12月底上。
　　在那之前，又托关系专门找了位资深表演老师1V1教她，主要是针对上部戏的一些不足之处进行重点突击。

　　梁清念喜不自胜，一边照化妆镜一边问她：“你说我要不要去做一下脸啊？”
　　谭千渝眼皮一跳：“你想做哪？”
　　“我记得之前网上有个整容专家叫什么老韩来着，拿我举例子说过，说我的脸上记忆点不足，建议我最好动动鼻子或眼睛。我觉得确实有道理呀，现在好多人在网上黑我还说记不住我的脸，说我跟兰因很像，不如她有灵气。”

　　兰因是千娱早先参与的《水仙欲上鲤鱼去》的女主演，人是映南传媒的。
　　目前稳居二线90后小花，长得很温婉，就是有钝感，给人冲击力不足。20岁出道，第一部戏就是主角，可惜没接住。第二年又一部古偶女主，还是扑。内娱很现实，一旦证明没有吸金能力，立马会被资本抛弃。

　　于是此后3年她就一直混迹于各种A级剧当女二女三女N，基本上业内以为她也就这样了。
　　没成想她参演的一部小成本网剧突然有了点水花，虽然那剧是真没钱，但架不住人导演会拍编剧会写妆造给力。一经播出，网友们第一次发现，哦，兰因原来还能这么美这么霸气，这女皇简直了，就差让他们跪下来唱征服。
　　演员演戏虽然有时候很像买股，但只要有一部能出来，后面就能厚积薄发冲起来。那部剧后，她又被老总林霁推荐出现《水仙欲上鲤鱼去》，这部同样小爆。她的知名度逐渐就起来了。

　　梁清念想起这事就生气。
　　老有人说她俩长得像，她自觉比兰因长得好看，但总被人拿去跟兰因比，还总因为名气不如对方大被人嫌弃不如兰因颜值高，时间长了，自己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别，我的姐，你可千万别乱动。”谭千渝立刻道，“我不是吓唬你，要是到时候导演发现你长的跟之前不一样了，大发雷霆，当场换人都是有可能的。”
　　梁清念只好怏怏应下。

　　这天晚上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谭千渝特意早点下班陪了会儿嘟嘟，换了身战袍出门。
　　说是盛装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一条细吊带的黑色鱼鳞亮片裙，搭配一条细细的银色长链，外面裹了件黑色人造皮草短大衣。
　　没有艺人出席颁奖典礼那么隆重，但也足以看得到诚意。
　　她今晚要去的是刘思昂的生日派对。

　　但她想见的人却另有其人。
　　说实话收到他的生日请帖还有些意外，梁清念和姜也也同样收到了。
　　姜也最近备受争议，肯定不能去，梁清念为了专注于自己后面的新戏，也拒绝了。眼看着整个千娱都没人给他面子，谭千渝左思右想不太合适，还是决意亲自去一趟。正好她猜测那个人也会去，届时可以逮住好好聊聊。

　　坐上车再自然不过地又刷了下手机。
　　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她叹口气，发动车子。

　　刘思昂这次的生日会俨然开成了小型粉丝见面会，还带小舞台。前一个小时基本是粉丝点歌演唱，以及跟大家倾吐心里话，答谢粉丝的环节。直到后面粉丝走得差不多了，才招呼亲朋好友们进了隔壁包厅。

　　刘思昂进圈早，熟人朋友也多，包厅里分了好几桌。
　　谭千渝一进去，就被正在跟人说话的生日主角看到。
　　对方眼睛一亮，将周围人打发了，亲自走过来。
　　“谭总，没想到你也有时间过来，太开心了。”言罢上下打量她，趁拥抱时贴着她耳朵小声问，“这身是专门为我穿的吗，很性感。”
　　谭千渝微觉不适，面上不露，直起身笑道：“我们公司其他人都有事，我代表大家过来送上祝福，你不介意吧？”

　　“这有什么介意的，你来我就很高兴了！”他露出好看的白牙齿，又伸手扶在她后腰上，“来，我带你入座。”
　　竟把她带到首桌。
　　打眼一看，这桌上居然集齐了一行各怀鬼胎的老熟人。
　　王序然、宋萝、刘思琼、白苏、陆今安……当然，最瞩目的要属坐在刘思昂右手侧的中年女人齐令颐。

　　那女人虽然年近五十，却极为大胆地穿着饱和度很高的宝蓝色西装套裙，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粒粒分明，光泽度极好，都有指甲盖大小。
　　她发髻盘起来，梳得分毫不乱，一张脸被粉敷得过分白，却也掩不去脸上的皱纹。姿态虽然端正挺拔，整个人却自带一种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气场。
　　不禁让人联想到日本艺妓。

　　自从那次被谭玉全从总部大楼里赶出去，谭千渝已是数年与她未如此近距离地见面。
　　饶是这样，她也知道齐令颐手腕雷霆。
　　从以前便哄得谭玉全心花怒放，赞她蕙质兰心，聪明绝顶。遂放心逐步将公司大小事务交付于她，慢慢放权。但凡谭都的员工，背地里提起她，都免不了咬牙切齿地骂一句老妖婆。

　　尴尬的是这桌已经坐满，众人的目光粘在站着的谭千渝身上。
　　刘思昂对她抱歉笑笑：“今天人来得还挺齐，我让服务生加个座位。”

　　谭千渝对那些眼光恍若未觉，自顾自将皮草一脱，搭在莹白小臂上，倚靠在刘思昂的椅子边等着。
　　那身战袍在暗处还不显，此时被包厅的水晶灯一照，黑色亮片波光粼粼，颇为惹眼。

　　当然更吸睛的要属那深V和长链之下惹人遐思的□□。

　　跑来雌竞，这倒并非她本意。
　　况且现场有不少刘思昂的女性艺人朋友，个顶个的如花娇美。
　　她哪敢争春？
　　只是这裙子原本还是在婚前买的，全是冲样子去的，也不算贵，800块钱。
　　可惜生了孩子后，身材也大了两个码，一次也没穿就扔在衣柜里成了摆设，每每看见都要遗憾一番。
　　只是心血来潮，今天挑选礼服时又看见它，带着怀疑的态度试了试，竟然穿了进去。再照一照落地镜，修身款式衬得身材紧致流畅，后面的大露背设计也不突兀，与那背部曲线相贴浑然天成。

　　难得有合适的场合，又穿着好看。
　　她不免意动。
　　没想到倒在这里成了显眼包。

　　服务生端着座椅姗姗来迟，刘思昂为表诚意干脆把它放在自己左手侧的副主宾位置，仅次于齐令颐的主宾。

　　然而对面坐着的人脸上各自精彩。王序然旁边挨着江浸，她走时本就匆匆忙忙留下姜也的烂摊子一堆，又无缝衔接入职了对头公司，看到前老板脸上自然有些挂不住。
　　这时只低着头小声跟身旁的江浸说话，并不敢与她对视。
　　宋萝则是面色阴晴不定，她向来是那种藏不住心事的傻大姐。
　　本来两人就有过节，这会儿看她穿得这么招摇，更是心生怨怼。

　　偏偏她此刻还在抖音偷偷直播刘思昂生日会，意图朝直播间再引引流。

　　这招还是江浸灵光一现想出来的，美曰其名有免费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哪想到会碰见她，真是找晦气。

　　镜头一不小心扫过去，不少直播间的网友都在大呼小叫：
　　【哇刚刚那个美女是谁啊，这么美？】
　　【哪个大明星来了？】
　　【不知道，看着脸生，但的确是辣妹拽姐，鉴定完毕】
　　【美得我嘶哈嘶哈[流口水]】
　　【萝卜妹快把镜头转回去，别耽误大家看美女！】

　　宋萝气结，只好用力瞪着谭千渝不说话，临末了对着手机甩出一句：“她才不是明星呢！普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