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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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远离奥林波斯圣山的海峡边见到了墨提斯。她正坐在坚硬的礁石上对着波浪唱歌，身边围绕着一群人面鸟身的海妖，她们非凡的美貌和天籁的歌喉差点蛊惑了我，使我前往她们身边的脚步如灌铅般沉重。
普罗米修斯与我并肩同行，他笑意盈盈地朝海洋的女儿们打着招呼，带着我与她们认识了一番。她们终于停止了那会带来灾厄的歌声。
“你好，赫卡忒，我想见你很久了！”墨提斯高兴地对我说道。
她拥有大理石般光滑的肌肤，不像别的海神那样是蓝色的，连浅紫色的长发看起来也是那么的特别。紧接着她朝我伸出了手，上面还沾染着湿润的水汽。
“听说你对音乐特别擅长，那我们就是永远的好朋友了！”
闻言，我盯着那双泛光的金色眼睛，愣住了。
“怎么了？”墨提斯问。
“没事。”
我摇了摇头，然后瞥了正在跟塞壬们聊着最近趣事的普罗米修斯一眼，得来他无所谓的耸肩。没想到普罗米修斯还有这样的恶趣味，他明明知道我不会唱歌。
“我也很想见你，亲爱的墨提斯。”我诚恳地说道，“你的智慧在我们这一代中无谁不晓。”
在我握住墨提斯伸来的手后，我感觉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掌心，有水流从中四处泄出。她收回手，十分狡黠地朝我眨了眨右眼，脸上露出笑容。
我看着自己手中的海螺，它是亮粉色的，从墨提斯处到了普罗米修斯处，最终还是来到了我的这边。
“听说明明是你想要得到我的海螺，可得到后却又放弃了，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墨提斯的笑容增添了点儿得意洋洋，她不唱歌时看起来十分可爱，“我不会回收自己送出的礼物，更何况你以后会用到它，亲爱的赫卡忒。”
墨提斯拥有超群绝伦的智慧，它本与忒弥斯的正义同样无关理智和情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天赋。但智慧是把双刃剑，有时候会带来辉煌荣耀，有时候却能使它的主人陷入万劫不复。
我不禁想起了墨提斯的父母，她的家族以与其他神祇联姻而错综复杂，就连神王陛下也要对此多出几分心思。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就如他们的名字一样狡猾，他们不会单纯地趋炎附势，因此总是多头下注，只为延续家族的荣光，为此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我早已下定决心，即使我并不怎么喜欢大洋神家族，可我所编织的未来必须要有他们的参与。
“正因如此我才能顺利地见到你，这个海螺就像我们的定情信物一样。”
我暧昧不清地说出了这些话，没有错过墨提斯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在这之前她的金眸一直都是冰冷无情的，这种东西只需要在厄里斯那里看见就行。然后，我又朝还在跟婀娜多姿的塞壬们谈笑风生的普罗米修斯挥了挥手，将他唤了过来。
“噢，还有这位，我们的见证者。”
普罗米修斯怔了一下：“什么？”
我但笑不语，可墨提斯却笑出了声，她已经领会了我的心意。
“哈哈哈哈哈哈～对啦！普罗米修斯，她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女神！”
现在我从墨提斯的身上感觉到了与厄里斯同般的情绪高涨，她们从某种方面来讲都是疯狂的，像是喜欢找乐子的赌徒一样。
“谢谢你，赫卡忒。”墨提斯的目光再度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她变得就像她的挚友般温润如春风，“实际上，只要有这个海螺在，他们就无法知晓我们所谈论的事情。”
关于这个，我确实并不知道。
我又看了普罗米修斯一眼，目光中夹杂着谴责，他也再次耸了耸肩。
“你没有问过我。”普罗米修斯说道。他真是跟墨提斯同流合污太久了。
“我看你们俩才是一丘之貉。”我说这话时居然有些咬牙切齿，“别告诉我这也是你们两个的计划。”
“噢不，亲爱的赫卡忒～”墨提斯笑得双肩颤抖，优哉游哉地被塞壬们簇拥着，“这明明是我们三个的计划。”
“那倒挺好。”
这次轮到我叹气了。
果然，智慧是一种很可怕的天赋，而拥有它的是墨提斯和普罗米修斯这两位同样可怕的神祇。
“所以我猜，克洛诺斯接下来还会再吞掉三个孩子，你会帮助瑞亚把那最后一个孩子藏起来。”墨提斯使用了肯定的语气，“原本我以为瑞亚会把他藏到克里特岛，那里居住着盖亚女神，不过有你在，他应该还有别的去处。”
难以想象，墨提斯居然全都算对了。
看到我略带讶异的表情，墨提斯貌似甚是受用，她满意地朝簇拥着自己的塞壬们吹了个口哨，看起来就像个精力旺盛的活泼少女。
她还是赌赢了。
“你们瞧，亲爱的好伙伴们，我多厉害呀！快大声地告诉我——我是谁？”
塞壬们亲昵地紧贴着她，振翅欢呼道：“墨提斯！是我们最厉害的墨提斯～！”
真是不可思议，她们在用那天籁般的歌喉颂唱着墨提斯的名字，连海豚们都浮现出了海面往她们身上泼水，仿佛是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祝仪式。
我看着普罗米修斯，他也正在看着我，然后他装作在咳嗽，朝我眨了眨右眼。那太可恶了，他果然是跟墨提斯同流合污太久了。
“我知道你也很喜欢她，她就像人类一样可爱。”普罗米修斯说道。
对此，我只能心情复杂地回复了一句：“没错，我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不过她应该不会为我们修建神庙。”
听到这话，普罗米修斯被逗乐了。
这时墨提斯凑近过来，神神秘秘地朝我说道：“所以你会把他藏在哪儿？我的父母会很乐意收养他，相信我，我也想跟他交朋友！”
墨提斯的身上带着更多的水汽，看起来湿漉漉的，衬得她更加的蛊惑人心。
“不，墨提斯。”我却这么回应了她，“你的父母会收养其他的孩子，宙斯应该由我抚育长大。”
墨提斯立即往后退去，故作惊喜。
她的确并不在意自己和家族的所作所为是否会触怒神王陛下，她完全只是想做自己认为应该去做的事情，根本不会担心会招致来何种后果。
她跟厄里斯一样，也跟我一样。
“那实在是太棒了！他们叫什么名字？”
“赫斯提亚、德墨忒尔、赫拉、哈迪斯、波塞冬。这些孩子都拥有神通广大的本领，你们将来会很省心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就连名字听起来都是如此的不同凡响！”
墨提斯的情绪持续高涨，自从选择远离奥林波斯圣山后，她第一次感到了莫大的喜悦，因为她等待这一天的来临已经很久了。
在离开这里之前，墨提斯让我保管好海螺，又是朝我狡黠地眨了眨右眼。
她悄悄地在我耳边嘱咐道：“他们不会知道这是我送给你的。当你需要我时就请直接吹响它，我会追随美妙的乐声来到你的身边，或者让它为我们千里传音。”
“……”
“啊，你又怎么了？”
“……没事。”
无言以对的我只是看着手中的亮粉色海螺。
我是真的对音乐一窍不通。
旁边的普罗米修斯憋着笑意，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似在对我说——没关系，我会教你的。
“对了，墨提斯，你会去参加帕拉斯和斯提克斯的婚宴吗？”我忽然询问。
墨提斯漂浮在海面上，她思索了几秒，随即回答了我：“我会的，赫卡忒，到时候你一定得来找我玩！”
在那之后我来到了赫利俄斯和珀耳塞伊斯的宫殿，找到这里花费了我一点儿时间，因为太阳神的居所有许多个，它们分布在奥林波斯圣山、云顶神殿和凡间，但当克洛诺斯收回了赐予他的权力后，他又在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的领域建了一个。
这是一座从茫茫海洋上凭空创造的岛屿，不算很大，可岛上万物应有尽有，这里的时间流逝很快，一会儿是光芒万丈的，一会儿却是一片漆黑，我想这是由于赫利俄斯带走了太阳。
赫利俄斯的宫殿几乎全部都用黑曜石打造而成，再从中镶嵌珍稀至极的琥珀，很少用到常用的大理石。众神喜欢从世界各地掠夺宝藏装饰自己的住处，而赫利俄斯则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我在刚踏足岛屿时就嗅到了来自遥远地方的香膏气味，其中夹杂着凡间神庙的香火和海底深处的鱼腥味，在各种不限季节的花草树木中，我来到了这座暗沉寂静的宫殿。
宫殿的阶梯很长，但没有从奥林波斯圣山通往云顶神殿的石柱那样长。当我走到尽头时，我看见了一个坐在地面的小姑娘。她叫喀耳刻，是赫利俄斯和珀耳塞伊斯的女儿，长相似鹰。
“你好。”喀耳刻向我打了声招呼，声音犹如游丝般奇怪，她警惕地询问：“你是谁？”
喀耳刻的父亲和母亲都不在这里，这座宫殿现在只有她自己孤独地守候着，或许是因为里面并不明亮，所以她宁愿待在外面，然后希冀地遥望远方的天空和海洋。
我站立在原地，微笑着端详这个小姑娘，她能够感觉到我的笑容中带有善意，因此紧绷的身躯逐渐放松下来。
喀耳刻的头发像是猞猁和刺猬的表皮，眼睛却是琥珀一般的黄色，跟她的皮肤颜色有点像。赫利俄斯如初榨的橄榄油般金光闪耀，带着太阳的滚烫炽热，可他的女儿没有完全继承到他的强势。我心想。珀耳塞伊斯也是美丽有力的，她是能在海洋中焚烧的仙女，也被称为燃烧的女神，并不似我父亲那样会将一切毁灭殆尽。喀耳刻更像她的父亲还是母亲？我淡淡地注视着她。
“我是赫卡忒。你好，喀耳刻。”我温和地回应了她。
喀耳刻曾经从她的父母那里听闻过我，顿时睁大了眼睛，就像个好奇的猫头鹰宝宝，她尖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从中察觉到了她的几丝喜悦，下一秒她再次开始紧张起来。
“可、可是我父亲不在这里，母亲也去了另外一条河流……”
喀耳刻慢慢地从光滑的地面站起身来，她蜷缩的脚趾紧抠着暗沉的黑曜石地，它破了洞，转瞬间又恢复了原样。
我看不上这样的黑色，假如换作是塔尔塔洛斯那样的，我应该会欣赏赫利俄斯的品味。
“我知道，可爱的小家伙，所以我会在这里等待他们归来。”
我轻轻地走近前去，在喀耳刻那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我伸手抚摸了她拥有杂乱毛发的脑袋。她在惊恐的情绪刺激下颤抖不止着，是如此的幼小柔弱，比赫斯提亚和德墨忒尔还要懵懂无知。她并不像她的父亲和母亲。
刹那间，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或许我该带走她。我想道。喀耳刻应该跟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见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