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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破甲锥 “跳梁小丑 ...


  •   这个念头刚起,殷不觉突然抬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
      四目相对,言榷一时忘了说话,殷不觉也不主动开口,俩人就着这个动作僵持了好大一会儿。

      等回过神,言榷不尴不尬地从殷不觉怀里撤出身声来,又盯着殷不觉看了须臾,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殷不觉几乎跟他同时开口:“去藏书阁了?”

      空气中莫名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氛围。

      静默一瞬,殷不觉回答言榷方才的问题,淡淡地应一声:

      “哦。”
      “天生的。”
      “忘了戴美瞳。”

      言榷:“……”
      言榷在心里疯狂扣问号。

      怎么比起殷不觉,他反而更像这本书里的原住民?要不是行为逻辑不符,言榷都要怀疑殷不觉也是穿书过来的人了。

      言榷“呵呵”两声,真心实意的评价道:“归一门还挺会赶时髦。”
      殷不觉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这句赞扬:“过奖。是内子教的好。”

      这还是言榷第一次听见殷不觉不觉主动提起他的道侣,心情一时间有些难以言喻。

      斟酌几秒,言榷开口问道:“你那位亡……”他顿了顿,把“亡故”两字咽了下去,“你道侣是个怎样的人?”

      大概是在他道侣生前两人真的很恩爱,殷不觉提起他,脸上就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他很鲜活。”

      鲜活?
      什么鲜活?新鲜的活人?

      言榷眉头一皱,正要发问“鲜活”是个怎样的形容词,就听殷不觉一本正经地道:
      “很聪明,很可爱,很值得爱。”

      言榷:“……”

      鉴于殷门主说的都是废得不能再废的废话,言榷并不想讲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结果话匣子一打开,殷不觉的倾诉欲被激起来了。
      他问:“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不想。”言榷面无表情,“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会从藏书阁掉到你……”他把手背在身后,揉了揉方才被殷不觉指尖碰过的地方,“掉到这里。”

      殷不觉敛了笑意,恢复成往常的正经模样:“应当是你不小心触发了密室的机关。师徒契感应到你有危险,就把你带了过来。”

      “感应到我有危险?”言榷问,“任何时候的‘危险’,这师徒契都能感应的到吗?”

      “理论上来说是。”

      这可有些不太妙。
      如果言榷真的是“谈秋”或者一个身份普通的归一门小弟子,跟门主结这种关键时刻能保命师徒契,无异于得了天大的机缘。

      可言榷不是啊。
      他压根不需要这种“保命”的手段。
      若任务到了关键时刻需要他换个身份死上一死,这师徒契就成了最大的阻碍。

      言榷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心道自己真是中了邪,才浪费时间跟殷不觉在这里扮演什么劳什子的师徒。

      殷不觉道:“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
      言榷抬眼:“例外?”

      殷不觉颔首:“师徒契刚结成时契约不稳,感知会有延迟。或者一方闭关到关键时刻时,阵法会自动隔绝跟外界的所有联系。”

      两种例外,恰恰符合两人当下的情况。

      言榷心下登时有了盘算:“原来如此。”
      他接着问,“若在这两种情况的期间,我出了什么事,会直接影响到你吗?”

      “出事?”殷不觉语气严肃,“你想打什么注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言榷说得情真意切,“不过是先前在议事堂得罪了副门主,被他记恨上了,担心他会趁宗门大会对我下手。”
      “我死不死倒是没关系,不过是想到你同我说的那句‘同生共死’,怕累你受牵连才多问上一句。”

      虽然跟殷不觉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直觉告诉言榷,目前对自己并无恶意。自然也就暂时断了初见时想拉着殷不觉同归于尽的念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殷不觉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倘若殷不觉的道侣当年真的是因为自己自爆无辜受累被牵连身故的,即便当时并非出于言榷本意,可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有这么一根梁子横在两人中间,先前谈下来合作也就直接吹了。

      合作吹就吹了。
      还招来个知道自己底细强劲的对手,委实有些不划算。

      可如果这师徒契真如殷不觉所言那么玄乎,届时真到了身份暴露撕破脸的时候,反倒能成为言榷手上最大的一笔筹码。

      “怕我受牵连?”殷不觉白瞳未动,眉头却一挑,轻笑道,“赵弘毅本事还没这么大。”

      殷不觉说了个囫囵,到让言榷拿捏不住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自信于赵弘毅没有本事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还是在指没人能利用师徒契来对付他。

      言榷盯着殷不觉那双无神的眼睛,猜测更倾向于后者。

      言榷不置可否,只道:“赵副门主似乎对你意见颇深。”
      殷不觉闻言,薄唇微启,只讥诮地吐出四个字:“跳梁小丑。”

      言榷一愣,旋即差点笑出声。
      他没想到这位看着一派正经归一门门主,骂起人来竟如此简洁又刻薄。

      他忍着笑意,故意追问:“怎么说?”

      殷不觉显然不愿多提及此人,转而从虚空中一探,取出一物递到言榷面前。

      言榷饶有兴致地盯了一瞬。
      那正是方才在秘室突然从壁画里杀出来的那把武器。

      打眼一看并非修仙界常见的刀剑法宝,而是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兵。
      通体呈暗沉的玄铁色,约莫三尺长,形如一个拉长的尖锐锥体,锥柄缠绕着黑色皮革,磨损得厉害,却更添几分历经磨难的肃杀感。

      殷不觉言简意赅:“拿着防身。”

      言榷曾见过无数修士的本命法器,剑修的灵剑,刀客的屠刀,道士的拂尘,以及音修的乐器,却极少见到有人使用这种形制如此直接,充满近身搏杀意味的武器。

      倒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言榷伸手接过,感慨道:“这破甲锥倒是别致,叫什么名字?”
      殷不觉:“他叫‘师尊’。”

      言榷满心狐疑:“师尊?”
      殷不觉:“嗯。”

      被占便宜的人浑然不觉:“这名字怎么这么……特别?”
      殷不觉解释:“因为还有一柄与它成对的武器叫,‘救我’。”

      言榷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殷不觉静静地看着他:“试试看跟它共鸣。”

      言榷仔细端详“师尊”,尝试感受其内蕴灵力。沉寂的武器突然在他手中剧烈颤动,锥身上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

      似乎是灵器认主,但又未滴血作契。
      殷不觉居然肯直接给他这样的好东西。

      “不必惊慌。”殷不觉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师徒契已成,你我气运相连,灵力本源亦有相通之处。这武器随我多年,早已沾染我的气息。如今它感应到师徒契的存在,将你视为契约的另一方,产生共鸣认主,并不稀奇。”

      这个解释听起倒是似乎合情合理。

      灵力同源,契约相连。
      修真界也确实常有法宝因各种缘由易主的情况。

      但言榷心中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这破甲锥的反应太过激烈和亲切,像是失散多年的老伙计重逢。

      而且,殷不觉那过于平静的态度,反而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他将信将疑地低头看着手中光芒渐敛的破甲锥,那股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并未消失。
      他试着挥动了一下,锥尖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厉啸,无比顺手,仿佛这武器天生就该属于他。

      “这样么?”言榷喃喃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疑。
      他抬眼看向殷不觉,试图从那毫无焦点的白瞳中找出一点破绽。

      殷不觉却不再给他探究的机会,广袖一挥:“时辰不早,你该离开了。”
      他指尖掐诀,一道灵力瞬间包裹住言榷,“我送你到‘不知阙’。”

      这人都下了逐客令,言榷即便又再多的疑惑,也不好再死乞白赖地赖着不走。
      便道:“送我到藏书阁那边吧,盛师兄应当还在附近等我。”

      殷不觉:“盛师兄?”

      言榷点头道:“嗯,他御剑送我到议事堂,若不同他一起回去,怕不好交代。”

      殷不觉不应声。

      言榷:“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刚落的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
      言榷再抬眼,已然身处“不知阙”殿门前。小青鸟从枝桠上飞下来,欢快地在他面前“啾啾”叫。

      言榷:“……”
      他发现殷不觉这个人,有时候好像听不懂人话。

      *

      当日。

      言榷在“不知阙”无所事事,索性将整个地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先前应承殷不觉专心应对宗门大比争夺魁首,本是想着借门主亲传弟子的身份查探线索会更方便。
      可藏书阁翻遍,仍旧一无所获。

      如今他改了想法,不想再耗在归一门空费光阴。打定主意离开,整个下午他便在“不知阙”遛着那只小青鸟,边走边琢磨脱身之策。

      能全须全尾地走,言榷自然不愿寻死。毕竟,看广告是他的金手指不是任务。
      他对“死”这事儿经验丰富,可这不代表死亡的过程不痛苦。

      况且,系统广告时长全凭运气。
      短则十秒八秒,在现实里也得耗上十年八年。若运气背,摊上个六十甚至一百二十秒的长广告……修真界风云变幻,等他看完广告出来,怕是黄花菜都凉透了。

      沉浸于思绪中,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飞出去百米远的小青鸟发现他没跟上,又扑棱着翅膀折返回来,绕着他叽叽喳喳地盘旋。

      “你倒像是对这儿熟门熟路。”言榷盯着那上蹿下跳的青影,轻声开口,“断枫崖围剿之后,你便一直待在归一门了?”

      意料之中,除了几声清脆的“啾啾”,他得不到任何回答。

      或许岁月真的能磨砺人的个性,言榷现在不是个特别爱说话的性子。
      在被杀逃亡的那些年,唯一陪在身边的只有这只小青鸟。一人一禽混熟之后,实在迷茫无措得不行的时候,也会偶尔扯几句废话一样的闲谈。

      他走累了干脆寻了块山石倚坐,小青鸟安静地停在肩头。他偏头侧看一眼,不禁感慨这样难得闲暇的时刻,居然是在归一门体验到的。

      “认识你这么久,也没正经给你取个名字。”言榷忽然想到。

      小青鸟:“啾啾——”

      “你这么喜欢‘啾啾’叫。”言榷一本正经,“要不然这样,干脆跟我姓,就叫‘言啾啾’。”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他一字一句地叫,“言啾啾?”

      也不知道被哪个字戳到笑点,言榷被自己取的名字逗乐了好一会。笑完抬头惊觉眼前风景着实不错,干脆就原处躺下小寐起来。

      直至傍晚,天光将敛未敛。

      盛景明带着一肚子火气,怒发冲冠地杀上无相峰,在“不知阙”门前堵住了刚遛鸟归来的言榷,气势汹汹地吼道:“谈秋!你几时回来的?竟也不知会我一声,害我在那边白等半天!”

      言榷眨眨眼,张口就来:“我申时便回来了,还特意托连尊给师兄捎个信。怎么,连尊没跟师兄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破甲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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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996上班狗,更新不稳定但会努力,不要抛弃我啊 o(╥﹏╥)o 下一本准备写《地下负三层》: 阎歧VS钟景(yǐng) 【木人石心本体受×道貌岸然影子攻】 一如既往的老夫老夫久别重逢+失忆梗,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在专栏看看文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