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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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不周山陷入一片黑暗，阿修罗族列队巡逻，他们大本营的守卫因此松懈了不少。
山门口。
守卫的黑袍阿修罗手里拿着武器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红云和镇元子依旧穿着他们的“校服”，与露出脸的阿修罗不一样，他们此刻是带着黑袍头套的，别人看不出他们的面容。
两人若无其事地走进入口，第一次干这种事的红云突然心跳加速。
一想到他们两个堂堂准圣老祖居然要去干偷听这种事，心情可谓是既紧张又兴奋。
慌乱之间，走在前面的红云的黑袍突然被刮过的寒风吹起一个角落，露出一丝红色，红云眼疾手快，那点红色仿佛是幻觉。
守卫的摇了摇头，那点刺眼的红仿佛只是他眼花了，眼前只剩那两个带着黑袍头套的“阿修罗”。
他心怀疑惑，安全起见还是拦下了红云和镇元子。
“这两位兄弟！”毕竟表面上是友军，他的语气倒是客客气气的，“你们可能是新来的不知道，咱们这一回来就得摘掉头套，万一不相干的混进来，上头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那阿修罗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红云和镇元子摘掉头套。
红云和镇元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洞的蓝眼睛里闪现一丝慌乱。
“使君派我们跟着那两位，现在有紧急情况要报，劳烦这位兄弟放我们进去。”镇元子出声解围。
不得不说，镇元子那瞎编乱造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不然红云在渝州的时候也不可能会被他骗到。
那个阿修罗却连连摆手拒绝：“若是如此，两位还是先回去吧！”
红云：“？？？”
那阿修罗继续说道：“炎岐使君也在此，使君怕是不会见。”
红云不清楚为什么炎岐在的时候梵天就不见他们？炎岐平时不和梵天住一起？
怀着好奇，他便问出了声。
那阿修罗面色尴尬，只以为他们是新来的不知道，特意解释：“炎岐使君平时不住这儿，他们血海魔族有自己的地方，至于使君为何不见……”
红云在头套的掩饰下瞪大了眼睛：“嗯？”
那阿修罗结结巴巴：“这个……人家夫妻几年好不容易见一次……”
红云还要再问，镇元子连忙拉住。
“多谢这位兄弟了，我们刚从外面回来，脸色实在不好看，怕冒犯了使君才没摘头套，既然使君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明早再来禀报。”镇元子一本正经的说。
那阿修罗看他们的样子顶多像是新来的不了解，是故也没有追着一定要他们摘头套，反正他把人拦住上面就怪罪不到他，至于别的，也不是他该管的。
他们修罗族安养了上万年，如今突然倾巢出动，骨子里还泛着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红云和镇元子从山门口离开后并没有回山洞，而是躲到了一处石壁后面。
那石壁上还覆盖着白雪，一不小心落进脖子里，红云被冻得一个激灵。
“怎么不进去？咱们用障眼法可以躲过那个阿修罗！”红云不理解镇元子拉着自己躲到这的原因。
他们只要轻轻施法，那个阿修罗便会自动忽略他们，然后乖乖放他们进去。
镇元子神色复杂，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却突然停住，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
“嗯？”红云表示疑惑。
他说：“炎岐在。”
红云更不解，炎岐在不是更好？刚好可以听到他们商议这次的事，说不定还可以获得更多的额外信息！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和镇元子说。
镇元子在人间的茶馆听过不少关于炎岐和梵天的话本，其内容不堪入耳，虽然不知真假，可人家毕竟是有婚姻关系的。
他看着红云的脸，对方明明在人间待了那么久，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头套早在雪落进脖颈之前被摘下，红云此刻眉毛都皱在一起，看着欲言又止的镇元子一副急切期待的样子。
镇元子叹了一口气。
“算了，走吧！”
“去哪？”
“听墙角！”
红云：“……”
没见过这么善变的人！
作为阿修罗族的使君之一以及不周山阿修罗族的首领，梵天所居住的洞府自然比别人的奢华。红云和镇元子暂居的那个久无人居的石头山洞和这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梵天所居住的山洞十分宽广，里面层层帷帐和纱帘交叠，温潭被红纱包围，依稀可以看见里头冒出的热气。
虽然里面的家具不是石头就是毫无生气的木头，但梵天的居室被布置得十分有人气，完全不像一个冷酷首领的风格。
只是……这入目可见的红色像极了人间古代的新婚夜的布置。
红云和镇元子隐匿身形，稍稍挑起一点帷帐，穿过一层层的帷帐，终于能够看到梵天的身影。
只是梵天如今的样子……
简直闪瞎了红云老祖那双没见过太多世面的桃花眼！
“他他他……”
红云老祖结结巴巴的要开口，镇元子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巴，搂着他后退到门口的石壁旁。
镇元子看着红云瞪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脸颊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瞬间爆红。
随着心跳加快的还有滚烫的呼吸，热气喷在镇元子的手掌上，他忍着痒意吞咽口水，心脏不知为何感到空虚。
为了避免失控，镇元子试探地放开了捂着红云嘴巴的手。
手拿开的瞬间，只见红云的嘴唇被他捂得水漉漉的，还泛起了比脸上更严重的红。
用现在人间的话来说，此刻的红云在镇元子看来可爱死了！
刚重逢的时候，红云还是个一脸冷酷、时不时暴躁、拽得二五八万的人，几个月过去，只剩下可爱了！
镇元子觉得自己也快无药可救了！
红云则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冲击中，他不敢相信那个躺着的人是梵天，梵天怎么会允许别人对他做那种事？！
他从小就那么高傲，炎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此刻站在山洞口，里面两人的声音还若隐若现地传入他们的耳朵。
红云从记忆中脱身，和镇元子对视的瞬间，脸上的红又深了一个度。
“他们……”红云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哑。
镇元子也同样声音低沉：“他们是夫妻！”
红云突然想起此前那守卫说的话以及镇元子把自己拉到石壁后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
镇元子失笑，他想到了目前的这个情况，本来抱着能听到消息的侥幸心理，结果还是被他们给撞上了。
他其实也挺愧疚的，无论是对红云还是里面那两位。
红云轻轻锤了他一拳，虽然这事只能怪自己台神经大条，但……真特么尴尬啊！
还是和镇元子一起看到这种场景……
他的老脸以后往哪搁！！！
“走吧！”镇元子说，“明天再来。”
红云闻言跑得比谁都快。
不周山的夜色比人间更美，天幕似乎变得近在咫尺，抬头便是暗蓝的夜空。
白雪不断飘落，装点着古老的山脉，仔细听的话，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野树枝干被吹断的咔嚓声。
打坐的红云再次睁开眼睛，这是他今晚第三次无法静心打坐。
相比之下，镇元子那边就安静了许多，闭眼入定，红云的目光聚焦到他的睫毛上，而后扫过鼻子看向他浅色的嘴唇。
停顿的时间里，脑海里浮现一些于他而言难以置信的画面，呼吸似乎也急促了不少，他猛地回头，似乎镇元子是什么洪水猛兽。
红帐后面的画面再次闯入红云的脑海，梵天高傲暴躁和对炎岐予宇欲求的两种完全不同的身影不断闪现在他的脑海。
疯了一般的混乱。
梵天那张吊儿郎当极其讨人厌的脸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镇元子的，满脑子都是镇元子的样子。
他烦躁地揉头，眼里逐渐发红，内心一片混乱。
情劫明明早就过了，可他对镇元子为什么还会这样？
万年前的他作为准圣清心寡欲，几乎不懂感情，这一世虽然也在人间待了二十多年，可感情经历几乎是一篇白纸。
当他意识到自己对镇元子的感情或许不只是因为情劫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有惊慌。
他喜欢镇元子！
和在此之前的好友之间的心心相惜不同，他意识到自己对镇元子的喜欢是有欲望的，所以他才会对镇元子有喜欢的人这个事情表现得这么在乎，甚至不惜说出伤害了对方的话。
那时候他以为是情劫作祟的占有欲，但如果事情放在今天，他还是会嫉妒。
但是这也提醒了他……镇元子原本就有喜欢的人！
“啊——”真是烦死了！
喜欢不知道何时起，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人家早已把心都交出去了。
“你在干嘛？”突如起来的声音吓了红云一跳。
回头便看到镇元子疑惑地看着自己，他摸了摸被揉皱的头发，面色有些尴尬。
“没事。”
镇元子以为他是忘不了今晚的事，没有戳破他。
从红云今晚的反应来看，他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吗？镇元子叹了口气，看来那些话还是不到说的时候。
他倒是不怕红云拒绝，只是捅破窗户纸之后，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吗？
此刻的红云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何况镇元子还有一个喜欢到求而不得的人。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等到了第二天晚上。
再次溜进梵天洞府的时候，那些交叠的红帷帐已经被撤掉了，山洞的奢华感也不再那么强烈。
原来真的是洞房花烛？
他俩不是都老夫老夫了吗？联姻到现在都够人间的人结百八十次金婚了！
“滚开！说正事！”梵天那极为明显的声音打断了红云的思绪。
他俩这次没往里去，只在门口使了障眼法紧靠着石壁，还得格外小心，对梵天这样级别的阿修罗，小小的障眼法根本不算什么！
炎岐似乎从石台上坐了起来：“好好好，说正事。”
“你也知道阿修罗和血海魔族的恩怨，这次教祖把两族都派了出来，势必会引起内乱，你去出头也没用。”
梵天刚要说什么，炎岐便打断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来之前你不也杀了几个血海魔族。”
“那是我的错吗？现在来怪我了？！”梵天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很多，“他们都把我修罗族的人羞辱成那样了！”
炎岐作双手投降状。
“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也没办法，不杀他们，没办法震慑魔族，修罗族也不会再听你的。”炎岐语气温和，“所以我才杀了那个跟踪那两位的阿修罗。”
梵天叹气，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上万年，他和炎岐就是制衡两族的中间人，冥河这次把所有部下都派出来，两族的纷争只会更加严重。
今天就是为了解决血海魔族和阿修罗族在人间斗法的事。
“其他七位魔神那边怎么样？”
“都在按着教祖的指示完成，只是如今人间那么多人，哪是一时半刻杀得完的！”
梵天沉默，炎岐拉过他拥吻，山洞里立即响起了水声。
红云和镇元子对视一眼，刚要离开，沉默许久的梵天突然说道：“真的是对的吗？”
炎岐：“什么？”
梵天：“道。”
杀遍天下人铺成的成道之路真的是对的吗？
红云和镇元子都顿住。
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从来没有一个阿修罗提出过这种想法。
阿修罗生性凉薄，不通智慧、不懂礼义廉耻、不分对错是非，生来便带着冥河赋予他们的杀性。
可梵天似乎是个特殊的存在，他的外貌比所有阿修罗都好看，他问出了对错，也生出了感情。
梵天应当是他所创造的阿修罗族中最像女娲造出的人的一个，或许当初冥河要他和炎岐联姻也只是因为他有感情。
用人独有的感情把纷争不断的两族绑在一起，以便在他铺就杀道之路的时候有足够的人手。
山洞里，炎岐心疼地看着梵天，质疑从出生就开始存在的信仰，实在太过残忍。
“你想做人就做人，想做阿修罗就做阿修罗，魔族只追随自己所认的信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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