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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这话听得晋 ...

  •   从寝宫到太极殿,路程不短。

      晋棠坐在御辇上,微微阖着眼养神。

      当御辇抵达太极殿外时,天色已蒙蒙亮。

      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肃立于殿内,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

      随着王忠悠长的唱喏:“陛下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晋棠在萧黎和王忠的小心搀扶下,步下御辇,踏着汉白玉阶,一步步走向那巍峨的殿门。

      冕冠垂旒轻晃,遮住了晋棠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萧黎紧随其后,紫色蟒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冷峻的面容如同殿前矗立的石狮,带着无声的威慑。

      进入大殿,登上御阶,在那张冰冷宽大的龙椅上缓缓坐下。

      晋棠微微喘息,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透过晃动的玉旒,俯瞰下方垂手恭立的百官。

      “众卿平身。”晋棠的声音透过冕冠传出,略显沉闷。

      “谢陛下!”百官起身,分列两班。

      例行的事务奏报开始,多是些各地耕种、水利的寻常之事,气氛看似平和。

      但有心之人却能察觉到,今日这朝堂之上,暗流格外汹涌。

      几位阁老神色沉凝,不时交换着眼色。

      以周勉、李文柏为首的几位官员,眼神闪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更多中立或倾向于皇帝的官员,面露忧色,不时偷偷抬眼觑向御座之上那道清瘦的身影。

      最近他们也不是没有听到风声,目前的情况于皇帝不利。

      当几桩无关紧要的政事议毕,殿内出现短暂的空当时,监察御史周勉,手持玉笏,越众而出。

      “臣,有本启奏!”周勉的声音刻意拔高。

      来了。

      晋棠眸光微凝,身体坐直了些许。

      萧黎眼帘微垂,掩去眼底冰冷的锋芒。

      “讲。”晋棠的声音平淡无波。

      周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决心,朗声道:“启奏陛下,臣近日风闻,光禄寺为筹备下月宗室小宴及月底祭天大典供奉,所用物料规格、银钱用度,较之往年同期,乃至较之市面常价,均有大幅削减!宴饮菜式降等,祭祀供品俭薄,此非仅关乎口腹之欲,实乃关乎天家体统、祭祀诚敬!”

      他的目光偷偷向上瞥了一眼,见皇帝面无表情,胆子似乎大了些,声音愈发激昂:“陛下!宗室乃陛下血脉至亲,祭祀乃沟通天地祖宗之大事!若因俭省些许用度,而致亲族寒心,天地祖宗不佑,则得不偿失啊!臣闻陛下圣体欠安,心系黎民,躬行节俭,此乃圣德,然节俭亦有度,过度则为苛、为怠!望陛下明察,恢复旧例,以全亲亲之道,以显祭祀之诚!”

      周勉话音刚落,李文柏也立刻出列附和:“陛下,周大人所言,句句肺腑!《礼》云: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又云:君子不以菲废礼,祭祀供奉,贵在诚敬丰洁,而非奢靡,然亦不可过于俭薄,致失其诚!宗室宴饮,亦是天子亲亲仁民之体现,若过于简陋,恐伤天家和气,惹人非议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引经据典,看起来还真是站在礼法和亲情的制高点上,言辞恳切,忧国忧君。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官员面露思索,或微微点头,似乎觉得二人所言不无道理。

      更有几位素来与杨家有旧,或是本就对皇帝近来打压世家心存不满的官员,蠢蠢欲动,准备出列声援。

      晋棠高坐御座,冕旒下的面容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还是这套说辞。

      他正要开口,却见下方文官队列中,又站出一人。

      是礼部一名姓赵的郎中,素以耿直敢言著称,虽非世家出身,却极重礼法规矩。

      赵郎中对着御座深深一揖,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周御史、李学士所言,虽有其理,然未免失之偏颇!陛下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忧劳国事,乃至圣体违和,此皆为国为民操劳所致!如今陛下心系国用,躬行节俭,为天下之表率,光禄寺体察上意,节省用度,正是臣子本分!岂能因口腹之欲、器物之华,而责陛下与朝廷节俭之心?此非忠臣之言!”

      又有一位户部的官员出列,声音洪亮:“赵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去岁江北水患,今春多地干旱,国库开支甚巨,黎民待哺,正当上下同心,共克时艰之时!光禄寺节省之银,若用于赈济灾民、兴修水利,其利岂不胜于宴饮供奉之浮华百倍?臣以为,非但不该责难,反应褒奖光禄寺体恤国用、实心用事!”

      “荒谬!”周勉立刻反驳,“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乃根本,岂可轻忽?宗室乃屏藩,岂可怠慢?若凡事皆以节俭、实用为由,削减用度,则礼法何在?体统何存?”

      “周御史此言差矣!”另一位官员加入战团,“礼法体统,贵在得中!过奢则为靡费,过俭则为刻薄!如今光禄寺所定用度,究竟是否过俭,当有实据,岂能仅凭风闻便妄下论断?更何况,陛下赏赐老宗亲珍品药材文玩,厚待有加,何来刻薄之说?此分明是有人断章取义,别有用心!”

      “你血口喷人!”周勉气得脸色发红。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光禄寺的账目,看看节省的银子到底去了哪里,便知分晓!”户部那位官员冷笑。

      一时间,殿内争执之声四起。

      支持周勉、李文柏的,多为一些讲究礼法规矩的清流、言官,以及与世家关系密切的官员。

      而支持节俭、质疑周勉等人用心的,则多是实干派的官员,以及一些对世家垄断不满的寒门出身者。

      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太极殿庄严肃穆的气氛荡然无存,仿佛变成了市集菜场。

      几位阁老眉头紧锁,却并未出言制止,只是将目光投向御座,等待皇帝的裁决,他们明白,皇帝没有阻止便是要看这个场面的戏。

      而始作俑者杨澈,此刻却垂手立于光禄寺官员的队列中,仿佛这一切争执都与他无关,只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的一丝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将水搅浑,将皇帝置于刻薄与失礼的争议中心。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皇帝的名声,都已经受到了损害。

      晋棠静静地看着下方这场由他暗中引导,此刻正酣的辩论。

      他要的,也正是让这些不同的声音都发出来。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在真心为朝廷着想,谁又在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谋取私利,或者,单纯被人当枪使。

      就在争吵渐趋白热化,几乎要演变成人身攻击时——

      “够了。”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是萧黎。

      萧黎此刻终于开口,仅仅两个字,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煞气与威压,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掠过脊背,不自觉地闭上了嘴,看向那位紫袍摄政王。

      萧黎缓缓抬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并未看周勉,也未看李文柏,只是面向御座,微微躬身,然后转过身,目光如同冰锥,缓缓扫过方才跳得最欢的几人。

      那目光太冷、太利,仿佛能刺穿人心底最隐秘的龌龊。

      周勉和李文柏被萧黎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本王听了许久。”萧黎开口,言辞犀利,“听得本王,甚为困惑,亦甚为可笑。”

      萧黎点名:“周御史、李学士,口口声声礼法规矩,亲亲之道,祭祀诚敬,忧国忧君,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萧黎的语气陡然转厉:“那么本王倒要问问,去年江北水患,朝廷急调钱粮赈济,你周勉时任户科给事中,是如何复核钱粮发放的?为何最后查实,有三成赈灾粮款,流入了当地几家与周家夫人娘家有生意往来的米行?”

      周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张口结舌:“殿下,此事、此事早已……”

      “早已结案?是,结案了,因为证据不足。”萧黎冷冷打断,“那么李学士,你三年前主持顺天府乡试,为何录取名单中,有三位考生,其文章平平,却恰巧都姓杨?且都与乾阳杨氏的某位远房族叔,交往甚密?”

      李文柏浑身一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下官、下官是秉公……”

      “秉公?”萧黎嗤笑一声,目光如刀,“好一个秉公!那本王再问,光禄寺此番节省用度,节省下来的银钱,如今在何处?周御史、李学士,你们如此关心用度规格,可曾关心过,这些省下来的、本该充入国库的银子,是否真的进了国库?还是说,进了某些人的私囊,或者,变成了某些人书房里,那幅来历不明的前朝名家真迹?”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得李文柏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李文柏猛地抬头看向萧黎,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摄政王怎么会知道?那幅画、那幅画是杨府清客私下送来的,极为隐秘!

      萧黎不再看他们,转而面向百官:“陛下自登基以来,体弱多病,却从未有一日懈怠国事,心系黎民,躬行节俭,更是为天下表率!尔等食君之禄,不思为君分忧,为国效力,反而在此斤斤计较于宴饮供奉之微末,以礼法、亲亲为名,行攻讦君上、结党营私之实!”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勉、李文柏,以及他们身后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同党,一字一句,宣判:“其心可诛!”

      整个太极殿,死寂一片。

      方才还争论不休的官员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勉和李文柏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是被萧黎当众揭了老底,更是被钉在了“结党营私、攻讦君上”的耻辱柱上。

      杨澈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没想到,萧黎出手如此狠辣,不仅将水搅浑,更是直接掀了桌子,将他安插的棋子彻底废掉。

      更让杨澈心惊的是,萧黎对他和杨家的调查,竟然已经深入到了这种地步!连那幅画的事情都知道!

      就在这时,御座之上,一直沉默的晋棠,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透过冕旒传来,带着久病初愈的微哑,却奇异地抚平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王叔息怒。”

      晋棠的声音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倦意,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并未引起他多少情绪波动。

      他微微抬手,示意萧黎退后一些,然后目光,落在了下方始终垂首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杨澈身上。

      “杨卿。”

      杨澈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出列躬身:“臣在。”

      “光禄寺节省用度之事,朕已知晓。”晋棠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周御史、李学士等人,关心则乱,言辞或有激烈,其心倒也未必全是恶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勉等人更是面如土色。

      皇帝说“未必全是恶意”,那潜台词不就是“至少有一部分是恶意”?

      “至于节省下来的银钱去处。”晋目光依旧落在杨澈身上,“杨卿身为光禄寺少卿,主理此事,想必心中有数,账目清楚?”

      杨澈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立刻深深躬身,语气无比恭顺:“回陛下,所有节省款项,皆已单独列支,暂存光禄寺库中,账册清晰,随时可供户部与陛下查验,臣只是体察陛下节俭圣心,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有半分贪墨之心,望陛下明察!”

      他说得斩钉截铁,心中却飞快盘算,必须立刻将转移到那几家商铺的款项处理干净,抹平痕迹。

      “嗯。”晋棠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许:“杨卿能体察朕心,主动节省,为国库虑,其心可嘉。”

      杨澈一愣,有些摸不准晋棠的意思,只能更加恭顺地低头:“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夸奖。”

      晋棠却仿佛真的在夸奖他,继续道:“既然杨卿如此体恤国用,那朕,便顺了杨卿这份好意。”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晋棠缓缓站起身。

      冕旒轻晃,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满殿文武:“传朕旨意——”

      “感念光禄寺少卿杨澈,体恤国用,率先垂范,朕心甚慰。”

      “即日起,今岁宫中一应用度,减三成,省下之银,着户部悉数登记造册,全部用于边疆军士犒赏!”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

      宫中用度减三成?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省下的钱全部拿去犒赏边军?

      杨澈猛地抬头看向御座。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晋棠会来这么一手。

      本想给晋棠扣上“刻薄”的帽子,结果晋棠反手就来了个“宫中减用,犒赏边军”。

      这哪刻薄?这分明是圣明,是体恤将士,是重视国防。

      他杨澈成了什么?成了促成陛下这番圣明之举的“功臣”?

      更让杨澈心惊肉跳的是,晋棠没有直接点明是他主使了周勉等人的发难,反而“嘉奖”他“体恤国用”。

      这看似是赏,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边军是谁的势力?是萧黎的势力!是皇帝如今最倚重的萧黎!

      皇帝用“节省”下来的钱去犒赏萧黎的边军,萧黎和边军将士会感激谁?会记得谁的好?会认为是他杨澈“体恤国用”才让他们得了犒赏吗?不,他们只会感激皇帝的恩典,只会对皇帝更加忠心。

      而自己呢?

      促成了皇帝对边军的犒赏,世家集团内部会怎么看他?

      那些原本可能因为他“节俭”而对他有些好感的清流、寒门官员,又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其实是站在皇帝和边军那边的?

      晋棠这一手,轻飘飘地就将他和杨家置于一个极其尴尬和危险的境地。

      既离间了他与世家集团内部的关系,又讨好了边军,稳固了皇权,还顺势推行了宫中节俭,赢得体恤将士、不尚奢靡的美名。

      一石数鸟。

      杨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无法立即想出对策来。

      而此刻,萧黎已经率先躬身,声音洪亮:“陛下圣明!体恤将士,激励军心,臣代万千将士,叩谢陛下天恩!”

      说罢,萧黎竟真的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萧黎这一跪,如同一个信号。

      殿内那些支持皇帝的官员,尤其是与军方有牵连或本就敬佩此举的官员,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出列,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天恩浩荡!”

      声音如同海潮,瞬间淹没了大殿。

      周勉、李文柏等人面如死灰,只能跟着跪下,有气无力地附和:“陛下,圣明……”

      杨澈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围黑压压跪倒一片、高呼“圣明”的同僚,看着御座上那道透过冕旒看不清表情,却仿佛在对他无声冷笑的身影,看着萧黎那挺拔如松的背影……

      一股极致的屈辱攀上心头。

      他精心布置的局,以为能重创皇帝名声的谋划,就这样被晋棠轻描淡写地化为了提升自身威望的利器!

      晋棠!

      今日之辱,我杨澈,必将百倍奉还!

      杨澈在心底疯狂地嘶吼,面上却只能和其他人一样,深深低下头,掩饰住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与杀意,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那四个字:“陛下……圣明。”

      朝会,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晋棠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天下。

      同时,在晋棠的暗中授意下,王忠将“陛下因体恤国用、感念边军辛劳,主动削减宫中用度三成,悉数用于犒赏边疆将士”的故事,精心包装,用最快的速度,往市井坊间、酒楼茶肆,尤其是通往边疆的驿道、军营附近传播。

      故事里,年轻病弱的皇帝是如何在病榻上仍心系将士,是如何顶住“某些只顾自己享乐的官员”的非议,毅然决定削减自己宫中的用度,将省下来的钱,全部换成酒肉粮饷,送往苦寒的边疆。

      故事生动感人,充满了帝王对将士的深情厚谊。

      不过数日功夫,这故事便传得大昭百姓津津乐道,交口称赞陛下仁德圣明、爱兵如子。

      更重要的是,这个故事,以比官方邸报更快的速度,传到了边疆,传到了每一个戍边将士的耳朵里。

      当边军的将领和士兵们得知,他们那位一直听说病弱不堪的小皇帝,竟然为了他们,不惜削减自己宫中的用度,将省下的钱全部用来犒赏他们时,那种感动,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瞬间在苦寒的边疆军营中点燃。

      “陛下万岁!”
      “誓死效忠陛下!”

      类似的欢呼,在各处边军营垒中响起。

      军心凝聚,对皇帝的忠诚,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当杨澈后来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晋棠不仅轻松化解了他的算计,反而借此狠狠收获了一波军心,威望不降反升时,他在自己府邸的书房里,气得当场砸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

      当他的幕僚小心翼翼地将边军反应和民间舆论汇总禀报给他时,杨澈正坐在琴案前,试图抚琴静心。

      听着幕僚的汇报,听到边军对皇帝的狂热拥戴,听到民间对皇帝的一片赞誉……

      杨澈抚琴的手指,骤然停顿。

      “铮!”

      一声尖锐刺耳的琴音,猛地响起。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那根价值千金的冰蚕丝琴弦,竟被他硬生生地用拨弦的手指狠狠拨断。

      琴弦断裂的尾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凄厉地回荡。

      晋棠!
      萧黎!

      你们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我杨澈誓不为人!

      杨澈死死盯着那根断弦,眼中一片血红。

      而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晋棠的寝殿内。

      听完了王忠关于杨澈气得拨断琴弦的“趣闻”禀报,晋棠正倚在窗边软榻上,小口喝着萧黎刚刚亲手递过来的冰糖炖梨水。

      闻言,晋棠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将那清甜润肺的汤汁咽下,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株在阳光下愈发葱茏的海棠树,绿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才断了一根琴弦?”晋棠的声音带着点慵懒,“怎么不断一根手指呢?”

      萧黎立即便道:“臣会为陛下断其指。”

      这话听得晋棠掩唇而笑。

      真是好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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