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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碎的瓷娃娃 这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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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晨,陈蒿雨和林秦旸起了个大早,他们是这天第一个到达教学楼的人。林秦旸给陈蒿雨打水回来,发现陈蒿雨枕着右手,趴在课桌上睡着了。他轻轻放下了陈蒿雨的水杯,蹲了下来,仔细端详着陈蒿雨。
“小草的嘴唇有点干,都起皮了,得提醒她多喝水才行。睡觉也不记得摘眼睛,也不怕把鼻梁压坏。”林秦旸微笑着心道。
“黑眼圈太重了,是没睡好吗?不习惯宿舍的床?还是被舍友吵到睡不着?”林秦旸皱着眉喃喃道。
“头发好长啊,但是没有小时候那么乌黑柔顺了。”
林秦旸一路往上看,他的目光定在了陈蒿雨的左手手腕上。陈蒿雨的左手手臂覆在后脑勺,又白又小的肉手垂落在右耳边,被小米手环腕带遮盖住的左手手腕上,爬着几道狰狞的疤痕。
“小草手腕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她在自残吗!”林秦旸心里又惊又痛,却又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吵醒陈蒿雨。
他不禁想,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太阳小姐,究竟在离开了他的十年里经历了什么。
李文迪抱着语文书进了二班教室。李文迪见林秦旸蹲在陈蒿雨课桌前,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他十分疑惑。他走上前去,刚想说些什么,林秦旸就站起来了。
“嘘——不要吵醒她。”林秦旸轻声对李文迪说。
然后他就在李文迪的注视下,转身进了一班教室。
早读课铃响了,陈蒿雨从课桌上爬起来,迅速在书包里拿出药盒,飞快地就着水把药吞了进去,然后开始早读。
李文迪扭过头去,正好看见她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语文老师来了一个爆栗。
“老扭头看什么呢,给我认真背书!”
下了早读课,李文迪又扭过头去。
他迫不及待地问陈蒿雨:“诶,陈蒿雨,你和隔壁一班那个叫林秦旸的究竟是什么关系啊?我看他这两天又是送你回宿舍,又是帮你打水的。”
张馨文听到他这么问,转过身来。
“嘿嘿,让我来告诉你吧!”
然后张馨文就把陈蒿雨那天给她讲的所有事情,添油加醋地给李文迪说了一遍。
“我天!你们这是在演青春校园偶像剧呢吧!神幻,真是太神幻了。”李文迪一边鼓掌一边感叹。
中午放饭时间到了,一班的老师一如既往地在拖堂。张馨文为了抢饭和李文迪先跑去饭堂了,二班的教室里只留下陈蒿雨一人在等着林秦旸下课。
陈蒿雨拿出日记本,写到:今早不小心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忘记了吃药,还好早读课的时候想起来了。吃药的时候被李文迪看见了,但是他没问什么。
不知何时站在陈蒿雨身后的林秦旸看到她这么写,心里冒出了一阵悲伤。
林秦旸心道:“小草在吃药,她生病了,但是她没告诉我。也对,她都不认识我了,怎么会告诉我呢。她是因为生病才变成这样的吗?她这十年过得是不是很不好……”
“我下课了。”
林秦旸出声示意陈蒿雨自己来了。陈蒿雨被他吓得一惊,慌慌张张地盖住日记本。
“哦……哦,你来了。”
“走吧,去吃饭吧。”
“好。”
陈蒿雨带上日记本和笔,跟着林秦旸去了饭堂。
一路上,陈蒿雨都在想:“刚刚他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的?他会不会看见了我日记本里的内容?看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他们来的晚,两人都只打到了一道菜。吃饭的时候,陈蒿雨终于忍不住了。
她问:“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什么?”
“什么?”
林秦旸抬眸看向陈蒿雨,陈蒿雨被看得心里一紧。
“啊,没什么……”
陈蒿雨顿了顿,又开口。
“就是……我想跟你说……我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自己打水吃饭了,你不用天天跟着我了。”
“哦。”
陈蒿雨以为他同意不再跟着自己了,端起了餐盘。
她说:“那我吃好了,我先回宿舍了。”
结果林秦旸还是跟着她,把她送回了女生宿舍楼底。
林秦旸冷着张脸回到宿舍午休。
吴裕民见了啧啧道:“你呀你呀,一天天的,净对着小姑娘们摆脸色,传媒班的胡殷殷还那么喜欢你,真是世态炎凉啊!”
“你能不能闭嘴睡觉。”
吴裕民没理会他,继续道:“你现在追的这个二班的小姑娘挺眼熟的,我是不是见过啊?”
林秦旸提醒他:“上周末桂雅公园篮球场,义工队。”
“嗷,是她啊,帮你处理伤口的那个女生啊。”
“嗯。还有,我没在追她。”
“没在追她,你天天在人家跟前晃悠,还打水送温暖。别跟我说是为了报答人家或者是因为愧疚。人是我不小心推下去的,你背什么锅!你分明就是对她有意思!说!你是不是在桂雅公园里就对人家见色起意了!”
“我和她是青梅竹马。”
吴裕民本想从林秦旸那摸索点信息的,结果没想到林秦旸直接出了王炸。
吴裕民从床上跳起来:“什么!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
“嗯。但是我们已经十年没见过面了。”
“所以她还认得你吗?”
“……”
吴裕民笑了:“呵,不说话。那就是不认得咯。”
吴裕民又问:“哎,你是不是喜欢她很久了?”
林秦旸张了张嘴,刚想说说话,这时他们的舍友们回来了。
舍友们骂骂咧咧地说着学校的饭堂又坑又难吃。刚要听到八卦的吴裕民被迫打断了他的吃瓜之路。
他不满道:“哎,不是你们咋不晚点回来?”
舍友赵泽宇说:“这都几点了,还晚点,我们都差点被关在宿舍楼外面了!”
“唉,算了,你们赶紧睡吧,不然翠冰又要骂人了。”
翠冰,是他们男生宿舍的宿管。
翌日——周六,中午,就是佛河市全体高中生最开心的时刻,因为他们终于可以放假了,虽然只有短短的24小时。
到了11点半,各班班主任抱着装有学生手机的手机箱,准时进到教室里,发手机,组织学生放学回家。
陈蒿雨拿到自己的手机后,慢悠悠地收拾起了书包。林秦旸则早早收拾好书包到二班等陈蒿雨。
因为陈蒿雨受伤那些日子林秦旸常出入二班,所以二班的同学老师都已经习惯了他进二班像进自己班级一样熟练。
陈蒿雨收拾得太慢了,班里的同学都走光了,她还在收拾。
林秦旸有些无聊,便拿起陈蒿雨摆在课桌上的瓷娃娃把玩。林秦旸记得这个瓷娃娃。这个瓷娃娃是林秦旸送给陈蒿雨的七岁生日礼物,是林秦旸带着亲自到陶瓷镇,亲手晒坯、 刻花、 施釉、烧窑?、彩绘,完成送给陈蒿雨的。笑眯眯的瓷娃娃,圆润晶亮,面容皎洁,双颊透着红润,鼻梁到眼角间还有一颗淡棕色的痣,跟小时候的陈蒿雨像的很。
林秦旸在心中暗暗道:“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个瓷娃娃。”
林秦旸把玩着瓷娃娃,一个不顺手,瓷娃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从中间裂开了。陈蒿雨停下手中的活,定定地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瓷娃娃。
几秒后,陈蒿雨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林秦旸见陈蒿雨哭了,不知所措了。他手忙脚乱地把碎成两半的瓷娃娃捡起来。
林秦旸语文伦次道:“别……你别哭……别哭啊……求你了……别……别哭……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送一个给你好不好?”
陈蒿雨可怜巴巴地望着林秦旸。
“可是这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林秦旸的心被揪了一下。
他心道:“很重要的人。原来我在你心中还是很重要的人。”
陈蒿雨的眼泪流的更猛了。儿时最要好的玩伴送给自己最后的礼物,被摔碎了,就如自己一样破碎。
她只是淌着泪,不发出一点声音。
林秦旸看着陈蒿雨哭,心里一阵阵的痛。
“我知道有一家文具店,有卖特殊胶水的,那种胶水应该能粘好这个瓷娃娃。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真的?”
“嗯,真的。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林秦旸和声细语地哄着陈蒿雨。
陈蒿雨想抬手擦擦眼泪,林秦旸赶紧给她递了张纸巾。
“用纸巾擦。”
“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