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塔塔的新生活》陆小拜

13、第十三章 他刷新了我头脑里对“伟大工作”的定义

　　我和顾雨辰按照约定的时间出发，一路上，并没有说太多的话。我倚靠在座椅上侧着头望向窗外。蜿蜒的山路两旁郁郁葱葱，残垣的烽火台和城墙的砖石偶尔显露在山头。车子速度稍快，有的道路就那样左拐右拐，会让人有一点眩晕。之后又见大片的平原，偶有山峦远远的立着。公路的两边是村庄，偶尔也会从村子里穿过，看到村民们悠然自得的过着周末。再行驶，会穿过树林，路上有成群的羊群和散放的几头老牛。羊往往是胆小的，看见你过来，它们咩咩的一下子就撤后了很远。而老牛似乎全然不在意这些，摇摆着尾巴慢慢的咀嚼着，即使有车辆靠近，也没有挪动的意思。
　　这样的乡村生活会让我偶尔失去自己一贯坚持的生活状态，我会非常羡慕那种心态的放松，想起老谢的话，“顺应内心总是好的”。
　　旁边开车的顾雨辰一直听着音乐，他喜欢那种带有淡淡忧伤的音乐，这一点倒是和我很像。我转过头偷偷的看他，他一脸专注的开着车。发现我在看他，也会用余光瞟我一下，然后拉开嘴角笑的那样好看。可是，一瞬间又那样尴尬，两个人什么都不说，我总觉不太好。于是我先拉开话题，“你的理想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我问。
　　“理想？”他扭头看我，“我没什么理想。”
　　显然，他是不愿意谈理想的人，和谢礼一点也不一样。谢礼愿意带我畅想未来的生活状态，他理想中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而顾雨辰却是非常现实的一个人。他不愿谈论那些空套的话题，而更愿意一步一步去实现自己的想法。他有的是精力和财力，可以把眼前的目标快速的实现。比如这次旅旅行，他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可以马上去做，不会像我要考虑时间和资金这些方面的问题。而对于他而言，目前只是缺少个陪伴。而我，算是他认识的比较聊得来的人，于是我就幸运的跟着沾了个光。
　　正想继续聊下一个话题，谢礼的电话却打了进来。旁边开车的顾雨辰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我的来电，然后转过头装作没看见。而我却感觉有点尴尬，缓慢的按了接听键。
　　“陆塔塔，我正式通知你，今天起，我又恢复到一个能够自力更生养家的人了！”我跟谢礼的对话完全不需要开头的寒暄，他经常是听到我的声音，就可以直接进入正题。
　　“怎么？前阵子难道算是个废人？”我开玩笑逗他。“说吧，什么新情况？我忙着呢，你快点说。”
　　“你在干嘛？”他突然停住刚才的兴奋，平静的问我。
　　“跟顾主管去郊游呀。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我跟你提起过，接管你工作的那个人。”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雨辰，他全神贯注，装作没有听到。
　　“只有你们俩？”老谢问到。
　　“对呀，他只邀请我了。”我回答。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开放呢？”老谢在那边有点生气，语气有点讽刺。
　　“什么叫‘开放’？想哪儿去了？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要是不愿意聊，就挂了！”我也有点生气。
　　“别！”老谢匆忙说到，“你自己注意安全，以前我给你发过防狼术，你脑子多过几遍，巩固巩固。”老谢像是一个导师一样语重心长的跟我说。
　　这让我想起曾经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一般都是老谢陪我，他在外面的销售办公室，我在里面的小办公室。有他陪伴，即使工作再多，我都不会担心回去的太晚不安全。有时候他有事要办提前走掉，就会隔一会发一条微信给我，询问我是不是安全，有没有下班。只要我没有下班，他就会一直在那边陪着我，直到我安全到家。
　　有一天加班到晚上快十一点，他正巧有事不在，外面开始闪电打雷，而我自己又真的有点害怕。他突然给我发来一条“防狼术”，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他微信里从来只打字，不说话。我有时会图省事发语音过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都是打字回复。我问他，“为什么不语音留言？你这样打字又慢又麻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好听呀？没关系，我们都是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好听，事实上，别人听到的和你平时说出来的是一样的。”他仍旧打字回复我，“不是，因为我怕你听到声音会分散注意力，外面有点动静会害怕。”
　　而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在我迈出公司的一刻，大雨倾盆落下，我刚刚走出没多远，进退两难，只能躲在一个小凉亭下面。“我好难过。你是不是睡觉了？”我给老谢发了一条微信，表达了我此时此刻的失落。
　　“回头，妹子。”他迅速的回复。我回过头，他撑着伞站在雨中。一瞬间，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我跑过去抱住谢礼，眼泪大把大把的沾湿他的肩膀。他摸摸我的头安慰到，“傻丫头，我怎么能把你自己丢在这呢。”
　　所以提起这个防狼术，我又想起有谢礼陪伴的那个大雨的晚上，他把我送回家，再自己走回家去。每次想起这个，我就不自觉的心软，和谢礼说话也顿时失掉了硬气。
　　“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只是出去散散心。”我小声回答。
　　“那么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此刻仿佛又满血复活，像刚接电话一样兴奋起来。“我找到工作啦，你猜猜我干什么？”
　　这哪能猜得出来，既然这样询问，一定是和曾经从事的不相关的。“不知道，说吧。”
　　“别那么无聊，猜猜嘛，我从事的是一件非常伟大的工作！”他声音高亢。
　　“伟大的工作？”我搜索了一下脑子里伟大的工作，都是为人们服务的高大形象代表。比如石油工人王进喜，掏粪工人时传祥……“莫非，你做了掏粪工人？”
　　谢礼那边应该是被我的话哽住，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半晌才吭声，羞涩的回答我，“没有吧，那是技术工种，我做不来的。”
　　“那是怎样伟大的工作呢？”我故作询问。
　　“快递员！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他笑着说出答案。
　　“哇，好高大上呀！”我假装捧场他的兴奋状态，“是公司主管吗？”
　　“为什么一定要做主管？我就是一名快递员哪。”他解释到。
　　“那你兴奋什么呀？咱们这也算国内五百强的企业，你在这做主管。怎么回了趟家，就只能当快递员了？”
　　“你这个思维不对哈！快递员是一线工作，非常伟大和崇高的，担任连接千家万户情感的纽带呀，而且我是通过层层面试选拔出来的。”老谢好像很开心。
　　“面试？快递员还需要面试吗？就算是面试，这看脸的事，你也不占优势呀。”我打趣到。
　　“咳，塔塔，说你思维浅显，我走之后，你居然一点都没有进步。这份一线工作，可以给自己积累更多的资源，而且有机会帮助更多的人。”老谢坚定的说到，
　　我却一下子傻了，听到“可以帮助更多的人”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头皮发麻。因为谢礼的思想似乎已经又上升到了一定的境界，我不能再用凡人的眼光来看待他。虽然不支持，但是却能够做到理解，因为他需要用这些来证明他的存在。就像我们都习惯用各种方式来刷“存在感”一样，谢礼的“存在感”就是要让更多的人因为得到帮助而感到幸福。
　　想到这里，我知道自己的思想也一定是潜移默化地被他带上了一个新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