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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这究竟是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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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到了。
这意味着一年的战事即将步入尾声。
铃木樱子出生在春天,却不钟爱这个充满生机的时节。
实际上,秋天和冬天才是他们这些生意人的旺季,真正意义上收获的季节。
春天是危险的代名词。
每一步都有可能遇到不知名家族的忍者,莫名其妙地送命在城池间的无人处。
“樱子都长这么大了。”
穿着软甲前来的男人每一年都会发出同样的感叹,樱子认为他单纯是找不到别的开场白。
“日安,和真叔叔。”樱子双手合十,客气道:“真是菩萨保佑,今年村子的收成很不错哦。”
铃木家神龛内供奉的是整个村子里常见的土地神,说明这里是神道教信众所在的区域,但她却没有赞美稻荷神的赐福。
佛教的观音拥有三十三化身,樱子拥有一个乘龙观音的小像,正是这位忍者送给她的生辰礼。
铃木是镇上最大的商户,在秋收开始后,樱子会跟着父亲铃木悠一挨家挨户收粮。像铃木悠一这样愿意培养长女的商人不少,在儿子长大之前,一家之主一旦出现意外,长女必须承担起当家的职责,将弟弟抚养成人后出嫁。
也有招赘的,但在家中有亲子的情况下,不会招婿养子,这意味着男方没有继承家业的权利。这种情况下,长姐招赘则需要弟弟同意,这代表家庭的正统的继承人愿意分出一部分家产给姐姐一家。
铃木樱子的姑姑就是等到她父亲十五岁之后才出嫁的,那时她已经二十三岁了。
没人知道她嫁给了忍者。
她的姑姑铃木沙纪十六岁就在外跑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家里的叔伯们也是豺狼虎豹各有千秋,原本樱子的父亲想为姐姐招赘分担压力,结果她一口回绝了。
“这个世上最可怕的就是穷病,靠女人的男人是不会感恩的毒蛇,冬天一过就会咬死人。”
“姐姐。”铃木悠一争辩道:“你把我也骂进去了。”
“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弟弟。”她理所当然道:“你让我给男人花钱,不如现在多给我花点钱。”
“我呢,会让男人为我花钱。”铃木沙纪笑得异常灿烂:“我对男人是一视同仁的,姐姐出嫁的时候你可不能小气哦。”
这时候弟弟又变成了给她花钱的男人。
铃木沙纪告诉他,她早就物色好了能结婚的男人,等到铃木悠一成人后要是男方还没死的话,她就马上出嫁。
一句话就把旗子插满了。
那时候他就知道铃木沙纪看上了一个忍者,但直到对方上门他才知道这个姐夫只比他大了三岁。
姐姐是真的敢信一个毛头小子的话。
这家伙一进门就喊他弟弟,自来熟到像是他们认识了十年,头天晚上就把他灌倒了。
铃木悠一自认应酬交际是他看家吃饭的本事,商人这一张嘴舌灿莲花,万万没想到还能遇到对手。
他还没想到,和真不是普通商贾雇佣的略通拳脚的忍者,而是出身豪族。
火之国五岁的孩童都认识千手的家纹。
贵族、忍者、平民并非永不交集的平行线。普通人可能不知道大名的名讳,但他们认识火之国最尊贵的颜色,代表着不容僭越;他们辨认不了善于伪装的忍者,但他们认识战争中的忍者们身上刻画的家纹。
越强大的家族,家纹越是广为人知。
这是属于弱者的生存法则,就连路边的恶犬都知道如何看人。
千手和真毫不避讳地穿着刻有两头尖叉纹样的衣服闯进了他们家门,迫使铃木悠一认下了这门亲事。
时过经年,千手和真的儿子都十六岁了,他还活得好好的。即使他现在出门就被一群宇智波围攻,在千手一族都算是喜丧。
按照惯例,千手的人会在神无月的下旬前来,收买铃木家的粮食。而这一次,千手和真破例带上了自己的儿子。
铃木樱子觉得自己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行走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察言观色早已印入本能,樱子觉得千手和真看上去不是来收粮的,反倒像是来执行任务的。
虽然过冬的粮食也不是小事,但平时绝不会超过六个人。果不其然,她的表兄避开了左右,神色平淡地问了一句:“最近你看到过眼生的忍者吗?”
樱子想想道:“这两个月我都在做秋祭,如果是陪父亲出门的话,倒是能看到不少家族的忍者,能到这种小地方来的忍者不多,除了你们倒还真有一个。”
她就知道,那样的家伙不会是普通的忍者。樱子暗自咋舌,只希望自己不要惹上大麻烦。
“比起这个,我还想多问一句。”她眨眨眼,试图用笑容驱散空气中的阴霾:“和你们的任务没关系,我也不关心你们忍者的事情。”
千手叶翔放松了一点:“你问吧。”
樱子迂回发问:“最近平川有出什么事情吗?”
“你还说没有打听情报?”千手叶翔作为忍者的敏锐被动触发了,这种问法是忍者们套话时的惯用伎俩,但平川最近并无战时任务,唯一听说是大名的外甥女找了宇智波的人护送出嫁。
不管大名雇佣的是哪个家族的忍者,没有火之国境内的家族会去触霉头。
即使是千手也不例外。
“没有事情。”他又恢复了冷淡的神色,“说说那个忍者吧。”
樱子不再挑逗千手叶翔属于忍者的敏感肌,她索性长话短说:“一个月前我见过一个忍者,他带着一个平川口音的少女。”
千手叶翔此时并不惊讶,只是点点头:“还有呢?”
至于后面的内容,千手叶翔转述时眼瞧着自己父亲的表情越来越古怪,和他当时的听故事的奇妙表情如出一辙。
“他们买了一对夫妻的户帖,樱子以为他是护送平川的贵女嫁入小松城,但后面也没听说这回事。”
千手和真说:“你觉得是那个家伙吗?”
千手叶翔想也不想道:“按照樱子说的那身打扮,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橘红色的面具,灰棕色的长袍,又长又乱的黑发。
还有一把被幻术藏起来的大太刀。
千手和真握了握自己的胁差,身上的骨头仿佛还泛着酸意,只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荒诞。
“樱子说,那个男人之所以一直戴着面具,是因为他只有左半张脸是正常的,右脸的伤痕不是刀伤也不是火伤。”
像是孩童在田地里打烂了的泥巴,捏出了自己想要的形状。
樱子想不到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可能是天神恶鬼的保佑,也可能是忍者这种族群已经远离人类很久了。
她也曾遇到过千手忍者求助,那人身上没一块好肉,衣服和血肉粘连到了一起,用刀割开后又用火来止血,樱子恍惚间闻到了烤肉的味道,恶心得她快要吐出来。
即便是如此可怕的伤,也不到一周就开始结痂,忍者的身上除了疤痕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家伙给她的感觉像治明大人。”
原话是,自称“阿飞”的忍者性格跳脱,说话却滴水不漏,老练得像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忍者。
千手治明都快四十五了,运气不好早就两只脚都进棺材了。
人老成精,人老成妖,人老为贼。
阿飞的年纪不大,三点全占,必定出身大族。
“那个叫做结月的女人身形狼狈,樱子以为他们是在路上遇到了其他忍者。”
千手和真还有疑问:“她怎么确定对方不是女忍假扮的?”
有的女忍并不苦修体术和忍术,她们常年执行潜伏任务,拥有各式各样的身份和技能,精通伪装技巧。
“那个女人穿着小牛皮做的鞋子,身上的衣服非丝非棉,比织锦的颜色还要亮,樱子说她换衣时就连普通麻衣的接扣都找不到。”
而且身上没有训练过的肌肉,她轻轻捏过结月的胳膊,即便是这几天风餐露宿令人瘦削了几分,少女身上的脂肪比她还要略厚一分。
“一定在家里受尽宠爱呢。”
千手叶翔听到铃木樱子如此羡慕道,想起他见过的那些迎风欲倒的弱气贵女们,只有能够在家里肆意享用不符合身份的食物,才能长成樱子所说的那副模样。
贵族们的每日定食连猫都喂不饱。
她们被严格控制着饮食,一日行动的步数,严谨到从卧室到亭台的路需要多少步走完都分毫不差,唇边扬起的弧度即使用标尺测量也完全一致,像是多用一点力气就会断电。
千手叶翔想象不到樱子口中的结月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平川没有嫁入小松城的适婚贵女,现在留给他们的人物侧写只有一种可能性。
这究竟是宇智波一族疯了还是一场针对他们千手的阴谋。
“大名的外甥女是半个月前出嫁的,时间根本对不上。”千手和真收起已经擦得发亮的打刀,神色微妙道:“不管是哪家的女人,我相信樱子的判断,通知扉间大人来小松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