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kiDoki恋术回战攻略游戏》蔓越莓酶

96、第96章

　　灰原雄：“哎？”

　　虽然听见了话，但他并没有太过理解，所谓‘玩得花’是什么意思。

　　他茫然地望向七海建人，眼睛又变成了转着圈圈的蚊香眼。

　　可七海建人似乎也没有要更深解释的意思。
　　他又重新恢复了沉默。

　　用出类拔萃的‘摸猫手法’，顺利安抚完五条悟的亚里纱，也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得以从超大只液体猫的禁锢中，探出一个头，艰难地吸进了新鲜氧气。

　　系统：【你顺利地迎接了一年级新生。】

　　系统：【为了炒热派对，你之前偷偷地做了一些小准备，但目前的气氛已经足够，新生们融入得也很成功。你想到你做的那些小准备，忽然发现，也许，现在并没有能用得上它们的地方。】

　　系统：【你决定——】
　　【A.不拿出来，放在原处】
　　【B.气氛还不够火热！再加把劲！】
　　【C.普通的用游戏来替代它们】

　　“……唔。”

　　在策划这次派对时，她也参考了许多视频。
　　别人要有的，她的学弟也要有。

　　所以，除去彩蛋、礼花、气球之外，她还准备了纸做的小王冠，与鲜艳的披肩绶带。

　　像授勋的奖章一样，边缘缀着金流苏的绒面锦旗。如果穿戴上去的话，想必他们一定会很开心吧？

　　……嗯！很完美！

　　没有太多犹豫，她很快选择了B。

　　系统：【你从背包中取出了王冠与绶带。】

　　普通的缎面，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然后是一行耀武扬威印在上面的金色大字。

　　——宽肩窄腰大长腿，carry全场我最拽。

　　越看越潮流。

　　潮得风湿都要犯了。

　　她无声地将这两条绶带推了过去，眼睛流露出期待。

　　但是。

　　系统：【你想要与学弟们分享这令人振奋的绶带。】

　　系统：【他们呆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两个人面露难色。

　　系统：【你意外发现，他们似乎都不太想接。】

　　系统：【你感到很困惑。】

　　系统：【你听见七海建人说要出去转转，灰原雄则说自己很感谢你的心意。在你沮丧的目光中，他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闭目鼓起勇气，以赴死的气势，给自己戴了上去。】

　　灰原雄：“哈、哈哈，学姐，这个真的很……呃，很适合我呢！我很喜欢！”

　　比哭泣还要无奈的，一听就很勉强的声音。

　　系统：【很遗憾，看来是失败了呢。】

　　系统：【魅力-3】

　　亚里纱：“……”

　　啊？

　　*

　　教室外。

　　以口渴为借口，说要出去买点饮料的七海建人，从走廊中走出，站在屋檐下。

　　雨还在落。

　　稍微站了一会，感觉心情重新平复，他徐徐吐出一口气。

　　他是一个做事认真又正经的人。

　　追求效率，冷静理智，不喜欢绕路，也不喜欢原本安排好的计划被打乱。

　　他喜欢在已有的框架中，按部就班地，根据原有的设想，将一个个事项逐步完成。既不浪费时间，也不浪费资源。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样的风格枯燥又无味……但七海建人却觉得十分适应。

　　这是他的舒适区。

　　所以，在遇见过度开朗的同期，脑子清奇的学姐，与奇奇怪怪的三角关系之后。
　　被迫参与进来，并目睹一切的七海建人，觉得身心都有股深深的疲累。

　　他感到头疼。

　　而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就要和这群自己并不擅长应对的人，作为同事，共同出任务，一起学习与共事。

　　想到这里。

　　“……唉——”

　　他揉了揉太阳穴。

　　忽然。

　　身后有一道门阖上的轻响。

　　他顿住，扭头。

　　发现是方才一直弯着眼，始终微笑着的夏油杰。

　　见到如石像般笔直站着的学弟，他明显也愣了一下。

　　“七海？你不是去买饮料……”

　　“想稍微站一会再去。”

　　言简意赅的答复，简短高效的交流。在一板一眼的问答之后，两个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这样的寂静中，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被雨声掩盖着的，十分微弱的声音。

　　七海建人听见了。

　　他微微侧眸，看见正拿拇指推开烟盒，打算取烟的夏油杰。

　　目光相撞，夏油杰顿了一下，似乎突然记起什么，眼神透露出询问的意思。

　　“介意吗？”

　　“不。”

　　回答的同时，七海的目光落在了外包装上。

　　细支，薄荷味。

　　但是，得到‘不介意’这个回答的夏油杰，动作停顿一瞬，仍然重新将烟塞进了盒子里。

　　旋即，是少年淡淡的，略带沙哑的嗓音。

　　“七海。”

　　夏油杰口齿清晰地叫他。

　　七海建人下意识：“是的，夏油前辈。请问有什么事吗？”

　　夏油杰笑了一下：“……不用那么拘谨，只是随便聊聊。”

　　如此说着的少年，微微垂下了眼帘。他脸上的笑意很淡，眉眼也被水汽氤氲得十分模糊。不像刚刚在教室中那样，唇角的弧度精确到了毫厘，始终维持着公式化的、温和的表情。

　　现在的夏油杰，显得格外疏远与冷淡。

　　“七海，是因为什么才想入学的呢？”

　　原来，是这个问题。

　　七海建人想。

　　这大约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咒术师。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问题的答案也十分简单。

　　七海建人用一如既往，沉稳而冷静的声音，对夏油杰说：“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不上不下的半吊子而已。”

　　“……嗯？”

　　“我讨厌轻浮又随意乱来的家伙。”七海建人说，“知道了自己有咒力，也能看见咒灵，尽管如此，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的话，也依然可行——但并不是我的选择。”
　　“高专有更系统的理论知识与学术方法，所以我就来了。仅此而已。”

　　相当干脆利落的回应，令夏油杰微微一愣。

　　他眉毛微抬，狐狸眼上翘着，神色浮现两分讶异。

　　身侧的金发学弟看着从屋檐坠落的雨珠，平静地继续说道：
　　“——不过，归根究底，这也是我个人的动机罢了。”
　　“也有像灰原那样，单纯地因为‘想要帮助其他人’这种想法，而成为咒术师的家伙吧。……我觉得，这也不赖。”

　　平铺直叙直到最后，七海建人终于噙起了一丝笑意。

　　夏油杰看着他。

　　如同初生的嫩叶，向往着阳光的照射。在他已经感到迷茫、疲惫，甚至对自己的信念产生动摇的时候。
　　这两个孩子，却仍怀着对新世界的好奇。

　　“……”
　　“是吗？”

　　你是、这么想的啊。

　　无法开口。

　　他还记得很久以前，在植物园内，亚里纱牵起他的手，第一次告诉他咒术时的心情。

　　‘怦怦’‘怦怦’。

　　紧张的、激动的。

　　面对无人能见的咒灵，一直以来，刻意作出的视若无睹的模样，与压在心底、不断告慰自己‘没关系’的絮语。
　　在那一刻，被赋予了更深刻的意义。

　　苦痛、不安、隐忍，至今为止所有的经历，是为了成为咒术师，去救助更多弱小的人。
　　他所忍耐的一切，都是具有正面意义的。

　　但是，如今。

　　他难以遏制地，产生了一丝质疑。

　　——这些人，真的有被拯救的价值吗？

　　笑脸、掌声、腥甜的血，与那声居高临下的‘猴子’。

　　肠胃，在痉挛着蠕动。

　　像感到反胃一般，他用力捂住了嘴巴。

　　“……夏油学长？”察觉到他的异样，七海建人出声询问，“你还好吗？”

　　他脸色苍白，额头浸出冷汗。

　　小腹因为应激，一抽一抽，传来穿刺般的阵痛。
　　而那扎根在胃里的，混乱无序的黑色线团，又开始狰狞地扩张，几乎要将他吞没。

　　铺天盖地压来的情绪之中。

　　突然。

　　“杰？”

　　女孩子的声音，穿透重重雨幕，贴近了他的耳畔。

　　他抬起汗湿的面孔。

　　因为久久不回，所以亚里纱出来找他们了。

　　见到夏油杰这副极度不适的模样，她吓了一跳。

　　是身体出问题了吗？

　　她连忙打开夏油杰的面板。

　　一切如常。
　　HP也是满格。

　　……奇怪。

　　玩家感到困惑。

　　“杰——”

　　下一刻。

　　她被紧紧抱住了。

　　急切的、密不透风的怀抱。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那样，手掌深深扣着肩膀，低垂的头颅贴在颈侧，依偎着肌肤，吐出来颤抖的、湿润的热气。

　　像用粗长的尾巴锁住心仪猎物的蛇那样，绞紧、收缩，一点点缩小包围圈，不留一丝缝隙。

　　黏腻、沉重，流露出的，是仅仅在一旁观看，就会让人感到心惊程度的浓烈爱意。

　　如果，是有着正常意识的普通人，在此刻，应该就已经挣扎着想要挣脱吧。

　　七海建人想。

　　然而，又一次。
　　她包容了夏油杰如同无底沼泽一般，深切的感情。

　　“欸，是哪里不舒服吗？没关系，我在这里哦。”

　　用柔软的掌心，轻轻拍着少年瘦削脊背。她好脾气地笑起来，似乎完全察觉不到扭曲的根本，只是轻声细语，用无底线的纵容，接纳他渴求抚慰的精神。

　　变质的、怪异的爱。

　　看着渐渐平复下来的夏油杰，七海建人沉默一会：“学长，你还好吗？”

　　“嗯……”

　　夏油杰慢慢搓了把脸。
　　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一抹虚幻的笑。

　　“抱歉，七海，让你担心了。只是胃病犯了而已，是老毛病了。”

　　真的，只是胃病吗？

　　七海建人没有问出口。

　　因为，那看起来，比起胃病……更像是某种濒临绝境的病人，在寻找唯一能安抚自己的镇痛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