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三青三

53、52

　　事情果然如烁其想的那样发展，现在族中流言四起，隐约有闹大的趋势。

　　在这件事的影响下，不少人开始打退堂鼓，纷纷讨论起要回寨子去。

　　“你们说这是不是不吉利啊，路上这么多人都生病，是不是上天给我们的警示，让我们赶紧回去。”有人迷信地说。

　　“那就是不让我们去了，那族长还一个劲让我们全去，是要我们灭族吗？”

　　“不能吧，难道我们去了全都会死不成，我觉得是在筛选。”

　　围在一起的其中一个人忙问：“筛选什么？”

　　“筛选谁行谁不行啊，路上病的那些身子骨都太弱，能力也不如我们，所以祖宗觉得他们不行，就找个理由让他们回去，我们行所以我们就没事呗。”那人嘴角上扬自信地说。

　　“哎，你这话有道理，说不定这是我们去到沃野之地必经的磨难，克服过去就好了。”

　　这话一出有人笑了起来，“你以为你唐僧取经呢，还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知道是被嘲笑了，这人面红耳赤，“那你说怎么回事！”

　　“要我说，我们说不定是叫来挡灾的。”

　　“什么意思？”

　　“以我这些天的观察，怎么出事的都是我们这些族里普通人，你看看前面头车的那些人，他们有出事的吗？”

　　“没有。”

　　“好像是没有。”

　　“他们一个个都好得很。”

　　“对啊。”提出挡灾的人继续说，“出事的都是我们这些开车在中后段的人，我问你们我们是干什么的？”

　　其他人对他这个问题都不明所以，“什么？”

　　“我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跟着出来的小喽啰。到现在出来快半个月了还跟个傻子一样傻乎乎跟着，他们带着我们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他们肯定是怕路上会出什么事，以防万一要让我们顶上，才带着我们的，不然一直让我们跟着干嘛。”

　　“那我们是不是不能再跟着继续往前走了。”有人觉得他说得有理。

　　“你傻啊，你要这么说你看烁奇政会放你走吗，他现在休整的时候都开始让烁阳带人监视我们了。”

　　虽然烁奇政本意是让烁阳带人看着，到底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意外让人受伤，但现在在族人们看来这就是监视。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些生病的人就是发现了什么，装病，或者给自己弄点不痛不痒的小病，好躲过这一劫。”有个人受了启发说，“不然这么多天怎么也没见一个人回来。”

　　“你说得也有道理。”听着各种说法，大家都觉得有点道理。

　　虽然没讨论出到底哪一个是正确的，但他们讨论完心底都有了一个统一的答案——那就是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回家最好。

　　安全。

　　烁其佩服这些叔叔婶婶，大哥大姐的想象能力。

　　从刚才看见好几个人围在这里神秘兮兮，他跟过来安静站在他们身后听了几句。

　　越听越满意。

　　真的是快被逼急了，什么词都能从他们嘴里蹦出来，现在连挡灾都有了。

　　烁其感慨烁成天的地位这下真的是不保了，然后安静地来，又安静地走了，在他们结束这场讨论前回到了车上。

　　*

　　事情闹得这么大，就算烁成天再怎么沉浸于即将找到凤凰蛋的喜悦当中，也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前车的人都没事，但他们有家属、亲朋坐在中后段的车里，慢慢地也都听说过后面发生的事情，这事传得越来越邪乎，他们也禁不住说起来了。

　　虽然没有当着族长的面说过，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他们不当着烁成天的说，也会有别人告诉他。

　　烁慧云的手指用力抠在车座椅上，把从烁阳那听来的话大差不差都跟她爸说了一遍，“爸，后面那些人太过分了，你是好心带着他们一起享福，现在出了事，他们竟然怀疑你！”

　　“行了，我知道了。”相比于烁慧云的激动，烁成天冷静得多。

　　他还劝女儿，“别这么大火气，气大伤身，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是控制不住脾气。”

　　“我这不是替你生气嘛，在寨子的时候你把族里打理的再好也不见有人夸你，出来以后有点事他们反倒埋怨上你了，一群人不知好歹。”

　　“这也正常，平静生活过习惯了，没人愿意折腾了，等我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知道我的苦心他们就不会再有怨言了。不过这件事的起因你要去查清楚，看看是谁搞的鬼。”

　　“放心吧爸，我会查出是谁的。”烁慧云收回抠在真皮座椅上的手，左手扣在右手关节上捏紧发出一声声的嘎巴声。

　　“嗯，去吧。”烁成天让她去做。

　　等她走后，她坐着的座椅一侧竟然有要破了的迹象。

　　*

　　七点吃完晚饭后大部队重新上路开了两个小时车，九点多以后经过路边随便选了家破旧的旅店作为今夜的休息地。

　　这住的实在是不太好，有的人住不惯，宁愿在车上睡都不愿意睡这里。

　　不过这么多天住的标准都和这差不多，叶岁年已经习惯了。

　　她提着换洗衣物从烁奇政那随便拿了张房卡就找彩桑上楼准备休息。

　　虽然她现在被看管得比以前松了，白天有自由活动权，但晚上睡觉时间那么久，还是由彩桑每晚来和她一个屋。

　　对此叶岁年没什么异议，因为这次她没打算跑，她还想着看烁成天带一大群人找到那个地方，然后什么都找不到的失望表情呢。

　　想想就很好笑。

　　和彩桑进了房间，两人刚放下东西准备洗漱房门就被敲响了。

　　“找你的？”

　　叶岁年和彩桑异口同声问对方，然后互相对视，都不知道是谁来敲的门。

　　离房门最近的叶岁年走过去开门，她倒不怕门外会是坏人，袅袅族出来的人太多，住店直接包了两层的房间，如果是生人的话在走廊里就会被拦住了。

　　这时候来敲门不是找她就是找彩桑的，她大概率觉得是找彩桑的。

　　彩桑的父母经常会在休息时买各种各样的水果洗了送来让彩桑吃，每次还会给她也带一份。

　　只是他们不会说什么现在都是一族人一家人的话，只会一板一眼地把东西送到她面前来让她吃，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她吃完把水果盒送回去他们下次还要用。

　　见到他们叶岁年总算知道彩桑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

　　以为这次还是彩桑的父母，但开门以后看着这个意想不到的人倒是让她愣了愣。

　　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还夹杂着意外，又带着一丝他是来找自己的直觉。

　　毕竟他要是找彩桑的话，那不是打一通电话就能叫出去的事么，何必要在这里敲门让他们仇人见面。

　　所以烁阳肯定是来找自己的，叶岁年在心里肯定。

　　自从上次一起开车撞过树干之后他们可再没见过，这得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能让他来找自己，叶岁年在心里暗忖。

　　烁阳看来开门的是叶岁年，正是他要找的人，他更是直接地直入主题，“族长找你，跟我来。”

　　叶岁年站着没动，“烁奇政呢？”烁成天找她一般都是派他的得力助手烁奇政来的，这还是第一次让烁阳来。

　　叶岁年担心有诈，谁知道烁阳这种变态闲着没事会不会突发奇想想要搞她，她觉得自己警惕点是应该的。

　　“他在族长那边，你不放心可以让彩桑跟着。”烁阳语气冷得仿佛要结冰。

　　不过他觉得叶岁年的担心纯属多余，既然已经确定了她同族人的身份，他肯定是不会对自己人下手的。

　　“去哪？”不等叶岁年开口，彩桑听到他们的对话主动走过来问。

　　这次换烁阳意外了，叶岁年倒是没什么表情，单方面认为她不是他们的敌人后，彩桑一直想要修复和她的关系，为之前下错药的事做弥补。

　　虽然叶岁年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可修复的，难不成还能做无话不谈的朋友么。

　　不过这次彩桑也跟着下去她欣然同意。

　　“楼下，旅馆后院。”烁阳说。

　　一行人来到旅馆后院，这里不小，停满了来住店客人的车。

　　当然基本都是袅袅族的车。

　　烁阳继续带他们往外走，走到快靠近后院门口位置才停。

　　这里已经站了不少的人，叶岁年一扫就看见了烁成天、烁奇政、烁任和还有教过自己的烁喆和烁夏等。

　　都是熟面孔呢。

　　“年年你来了。”烁任和看见她很是激动。

　　他很想和女儿一辆车，可她要帮族长做事，必须坐在前头。

　　他去找她她也坐在车上不会下来见他，这么多天烁任和只有在她下车的时候趁机见过她几次。

　　叶岁年听到了但没理他，比起烁任和她更想看见烁慧云。

　　可惜烁慧云不在这些人其中，到现在都没见过几次，也不知道事巧合还是她有意躲着自己。

　　叶岁年又扫了一圈，也没看到烁其，好像从他开车在最后押尾，一直和前头的人保持距离，前头有事也不叫他了，这次他直接都没出现。

　　不过叶岁年转念又一想，他说过负责业务方面，族里的事由烁慧云和烁阳负责。

　　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不负责这事的烁任和在这里，负责的烁慧云却不在这里。

　　真有意思，叶岁年暗中勾起嘴角讥笑一下。

　　然后看着几人面前的一个盆，里面像是烧过东西，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炭化的东西。

　　像是感受她的目光，烁成天一拍烁奇政目光也落在盆上，烁奇政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会意地把盆里的东西倒掉。

　　烁成天这才开口，“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找你下来是有点事。”

　　叶岁年没接话，用沉默示意他有话快说。

　　没听到回答烁成天也不尴尬，叶岁年不是第一次不给他面子了，拐杖点了几下地面他接着说：“出来以后族里的人在每辆车里分散着，也是我疏于管理了，有人在这期间钻了空子，你应该听到了些风声，不知道是谁造谣生事，让族人受伤然后趁机扰乱他们，说我们不该继续往西走了。”

　　叶岁年还是沉默，但她心里在想，听话里的意思烁成天不会以为是她在搅浑水吧。

　　幸好烁成天接下来立马说出叫她下来的目的，“我已经让人通知不在的人都赶紧回来和我们集合，但这件事肯定是人为的。”

　　“你看烟找出是谁，是谁一而再再而三让族人们受伤，在我们族内生事的人……知道是谁我觉不能放过他。”他命令道。

　　不会放过他，叶岁年咀嚼着这五个字，目光瞟到刚才被他们倒掉的烧过的东西。

　　在她来之前他们肯定已经看过烟了。

　　那他们已经确定是烁其干的了呢，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呢。

　　如果他们没找到是谁干的，找她来看烟，这顺理成章。

　　但她就怕他们已经知道是烁其干的了，现在怀疑她也有参与，所以来套她的话，看她会选择怎么说。

　　想到这两种可能性，叶岁年不想去猜，没有犹豫果断拒绝看烟：“不行。”

　　“你说什么？”烁成天没想到她一直没有说话，刚一说话说出来的话就是拒绝的。

　　“我们之前的交易只包含我看烟帮你们找到沃野之地，可没说我还要任你们差使干这些事。如果你们想再让我帮你们多做事，还是再想想有什么条件能跟我换吧。”

　　“你！”烁成天气得差点没站稳。

　　“这……你毕竟也是袅袅族的一员，有些事是应该做的。”看族长脸色不太好，烁喆赶紧出来打圆场劝叶岁年。

　　“少跟我说这些，没事的话我要回去睡了。”叶岁年一视同仁，谁的面子都不给。

　　说完也不管他们的脸色，转头就走。

　　她都走了，跟着下来的彩桑没理由在这里留下，只好也跟着走了。

　　“族长，要不拦一下？”烁奇政问，然后又抱怨了句，“任和，你刚才也不劝劝她。”

　　烁任和无奈，他劝也要有用才行，而且年年明显不愿意，他才不会让她做不想做的事。

　　“不用。”看人已经穿过后院走进旅馆后门，烁成天摇摇头。

　　养不熟就是养不熟，反正对她也没抱多大期望。

　　但是，烁成天看向他烁喆和烁夏两个人，他们是目前族里看烟最厉害的两个人，这次竟然也让他失望了。

　　对着他们俩烁成天不似刚刚那么好说话了，他语气沉了下来，“你们是怎么回事，之前沃野之地什么都没看到就算了，现在连这点小事也看不出线索，是觉得有了叶岁年你们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干了吗？”

　　“抱歉族长。”

　　“对不起族长。”

　　两个人看烟结束后被骂了一顿，现在又挨了一顿骂，知道族长在叶岁年受的气都发在他们身上了，两个人也只能受着。

　　但心里的不满却也产生了，之前叶岁年没出现的时候，族里他们俩看烟最厉害，族长什么时候见着他们不是和颜悦色的，还鼓励他们不要急，慢慢来，总有一天肯定会看到沃野之地的。

　　现在倒好，来了个更厉害的，直接把他们踢到一边了。

　　叶岁年不搭理他，这会儿倒是又想起他们两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