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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魏以宁此刻像个小鸡仔一样,恭恭敬敬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等着面前正来回踱步的杨判官,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你真要去?”杨何雪最后确认道。

      魏以宁立马猛点头:“要去!”

      杨何雪直直地盯着他,盯到魏以宁感觉脊背发毛后,终于把视线别开,“事先说好,万一要出啥事,到时候可别后悔,也别怨我没事先提醒你,……”

      杨何雪还没说完,魏以宁立马应道:“肯定不会!”

      “……”

      什么玩意就肯定不会!

      瞧着他这一脸的雀跃神色,杨何雪真想上去抽他两棍子。

      抬腕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再晚,估计连菜渣都落不着吃了,杨何雪大手一挥,从牙缝中挤出了今天这场谈话的最后一个字,“滚!”

      魏以宁“哎”了一声,腆着脸问她:“你不去吗?”

      “气饱了!!!”

      在杨何雪眼刀还没飞出来前,魏以宁立马抓起挎包,一个箭步冲出了教室,那股喜悦劲啊,简直像个老彩民终于中了头奖!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杨何雪自嘲般的苦笑了一下,翻出手机中的一条收藏讯息,那是文雯昨晚发给她的。

      要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要爱生活本身,胜于爱生活的意义。

      望着那小兔崽子欢快离去的背影,杨何雪在心里感慨,说到底,这终究是魏以宁自己的生活,她又何尝真的能够去干预,去置喙呢?

      不过就是提前预见了最坏的结果,因而不希望他以身涉险罢了,但如果生活本身并非如程序公式般,就是存在诸多变数呢?

      如果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呢……

      是不是疏反而比堵好?过程就应该比结果重要呢?

      相比于杨何雪的忧心忡忡,魏以宁倒活跃的像个十八线小演员一样。

      *****

      这天沈青杬问他晚上是否有课,问清楚之后,俩人约定六点半在校门口见,沈青杬会开车过来接他,然后俩人一块回家吃饭。

      俩人是在中午时约定好的,等魏以宁回过神来,几乎是从下午二点开始,整个人就紧张了起来。

      他感觉,这比他从小到大去参加任何一场活动或比赛,都要紧张。

      说是晚间六点半左右在校门口集合的人,不到六点就跟杨何雪他们说了自己晚上有事,往校门口开溜。

      那个熟悉的地方,当然不会有那个熟悉的人影,可是却接到了沈青杬的电话。

      沈青杬说自己在开会,现在还没结束,外加这个点市政交通比较堵,所以会晚到,可能要比原定的时间晚一个来小时,问魏以宁的意见,看是今晚的行程取消,还是再等等他?

      魏以宁立马满口答应自己会在校门口等他。

      其实魏以宁听到这消息,心里还挺高兴的。

      因为多延长一个来小时,就意味着,能多给他一些时间来做心理建设。

      还可以顺便再预设一下,待会要怎么做,说什么,才会显得不那么刻意,不那么做作……

      刚挂了电话,魏以宁还没舒口气,沈青杬的讯息便接踵而至,是让他去之前那个蓝山咖啡店,坐着等他。

      他知道我现在在门口?

      魏以宁吓得赶紧四处看了看,一路嘀嘀咕咕地往咖啡店走去。

      要了杯卡布奇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初冬的天,暗的比较快,魏以宁拿出课后作业,感觉刚做了一会,再一抬眼,天都黑了。

      此时窗外,华灯初上,魏以宁透过窗户盯着路边那束昏黄的灯光,突然就想起了那天……

      那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吧,飘着细细密密的雨,沈青杬撑着伞,俩人并行,一道从面前这条窄窄的人行道上走过。

      突然就感觉记忆拥挤了起来。

      在那些吉光片羽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越来越多的帧数。

      把结课作业写完后,魏以宁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沈青杬应该快到了,正无聊地刷着手机,突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中检索“走失的孩子第一次见到父母时会怎样?”,想了想又把光标移到最前头,加了个时间限定词“多年”。

      “欣喜若狂”

      “吓哭”

      “抱头痛哭”

      ……

      检索出来的结果,倒是跟魏以宁预想的差不多。

      但……

      但感觉这些词所表现出来的情感,都是那种很剧烈的情感起伏啊。

      魏以宁盯着小小四方屏上,这些字眼,犯了难……

      我一会要怎么表现出,欣喜若狂来?

      是进门之后,直接扑上去,叫声妈?

      然后跪伏在冯教授膝头,一个劲地痛哭?

      魏以宁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就觉得牙酸,哇,这会不会……太浮夸了?

      沈青杬到底跟冯教授怎么说的啊?要是还没说到这一步,或者冯教授抱持着怀疑的态度看我的话,那我要这么做的话,不就显得太假了吗?

      魏以宁漫无目的地想,手指无意间划拨到页面中间,那块夹着条视频。

      魏以宁刚想点进去看一下这浮夸的表演时,一个声音自耳边传来。

      “以宁?”沈青杬突然唤他。

      魏以宁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卧槽,这人什么时候来啊,站我身后多久了?我专门挑的临窗位置,怎么没见他过来呢?

      “抱歉,我是不是吓着你了?”见他愣愣的,沈青杬又补了一句:“我下回一定不在背后叫你了。”

      “没有没有,我刚……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来着,没想到,你都到了,那我们,走吧?”魏以宁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三下五除二地把桌面上摊开的书本等收进挎包中。

      沈青杬见他这一顿着急忙慌地操作,微微抬手叫了服务生来结账。

      “我来我来,不能每次都是你付。”魏以宁抢先把服务生拉到了自己这边。

      那女孩笑笑,沈青杬还要再坚持,魏以宁快速划开手机,刚想问多少钱,就听手机中突然传出很大的一声:“妈!”

      “……”

      喊的那叫一个凄厉啊……

      那声音,在咖啡店这种打着氛围灯,放着蓝调的环境中听来,突兀地堪比在一群仙鹤中,混进了一只正咯咯哒下蛋的公鸡。

      那服务生小姐姐到底是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青杬结过账后,把魏以宁拉出了咖啡店,见这小家伙耳根还红红的,沈青杬笑着把人推到副驾上坐好了。

      车开出去好一会了,魏以宁才闷闷地说:“也不能每次都是你付啊,吃早餐,喝咖啡,吃饭,喝酒,连上回打比赛买的水都是你付的……还有上回林医生要给我的那个红包,那个真的很过分。”

      沈青杬低低笑了一下,心想这小孩算得还挺清。

      “以宁……”沈青杬刚想解释,魏以宁就把他堵了回去:“就算是想感谢,也不用这样,不然,我成什么了?”

      顾念到他这个年纪超乎寻常的自尊心,沈青杬斟酌着开口道:“以宁,但我做的这些,你也都理解,对吗?”

      好家伙,还给我来了个以退为进。

      “我有钱。”魏以宁豪横道。

      沈青杬有心想逗逗他,“哦?那你说说,你怎么个有钱法?”

      魏以宁把身子正了正,不甘示弱道:“你看,生活费,我妈每个月会固定给我五千……”沈青杬适时捧场,“嚯,那可不少呢~”

      魏以宁看了他一眼,满脸写着“那可不”,“不过我知道,花家里的钱,没什么好显摆的,所以我自己也会打零工赚钱。”

      这是沈青杬没有想到的,他脱口问道:“做什么?”

      “那可多了,你看,要像假期长点的话,就做家教,一般那种暑期集训的家教给的小时费高,再有,像给外贸公司做翻译,去超市做促销员,或者快餐店做小时工啊这些,我都做过。”

      沈青杬是真没想到,魏以宁小小年纪还有这么丰富的社会实践经历呢,“你做这些……”他想问的是,你做这些,是为什么?

      按钱郡之前的调查,魏以宁家境富裕,且按他自己的说法,他母亲每个月都会定期给他汇五千元钱,这在大学生群体中,已经不算一笔小数目了。

      魏以宁不缺钱,但为什么还会去做这些呢?

      许是之前有人这样问过,魏以宁答得倒是十分坦然,“赚钱啊,不过有些有时候也是为了打发时间……”魏以宁自顾自说道,“我一般,会把君姐”见沈青杬瞟了他一眼,魏以宁解释道:“哦,就我妈,我们比较喜欢叫她君姐,她自己也很喜欢这个称谓,显得年轻嘛。”

      见沈青杬笑着点点头,魏以宁继续道:“她给我的钱,我一般都会存着,如果平时要花的话,也都是花在与学习相关的事情上,你像其他事情,比如出去玩啊,跟朋友们聚会啥的,还有就是我看上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时,这些地方用到的钱,我就会用自己赚来的。”

      怕沈青杬以为他小小年纪,自视清高,魏以宁立马补了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用起来会比较开心。”

      “但你还要兼顾学习,做这些事情,学业压力会不会很重?”

      “不会,这得感谢我妈给了我一个智慧的大脑,好像从小在学习这块,我就比别人轻松许多,就拿最简单的背课文来说吧,你背《孔雀东南飞》需要多久?我呀……”魏以宁竖起三根手指头,“只看了三遍,大概半个多小时吧,就能全文默背了!”说完以后这神情啊,简直把“洋洋得意”焊在了脸上。

      这股骄傲劲,看在沈青杬眼里,却似突然回到了,沈青柘刚上小班那会,全班中也只有这个奶孩子,第一个背会了《春晓》。

      如今,依旧夜来多风雨,只是再没有那个牙牙学语的稚童问他,花落知多少了。

      他真的跟小柘很像。

      如果不是那一纸鉴定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沈青杬几乎就要认为,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弟弟,沈青柘。

      一个晃神,俩人到地,停好车后,沈青杬带着他往单元楼走。

      临到进门时,魏以宁却突然顿住了脚步,他拉了一下沈青杬衣袖,沈青杬当即回身看向他,“以宁,怎么了?”

      魏以宁斟酌片刻,还是决定不对他隐瞒,“沈青杬,我……我紧张。”

      真等一会进门了,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是开口第一句如何称呼,我都拿不准。

      原本预想好的情景,设计好的台词,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不真实,魏以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假设的,都是在电影或小说中才会有的情节,也许……也许现实情况下,没有人会那么反应?

      说到底,面对这个开放式问题,他害怕自己给出的标准答案,不能迎合考官的心。

      说到底,他害怕沈青杬选择他,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是那样的担心,竟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么担心,是为何?

      “以宁,别担心,也别紧张,一会到家了,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你来过我家一次,还记得吗?那回你是怎么做的,现在你还那么做,就好。”

      记得,当然记得。

      那回,沈青杬还低头就着他手嗅花呢,冯教授也给他夹了很多菜,对他嘘寒问暖的,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无拘无束。

      如果真的只是那样的话,对魏以宁来说,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可是……”

      可是今晚不同啊。

      我不是作为魏以宁来的,我是作为沈青柘,一个失踪了近16年的人,以亲生儿子的身份重新回到这个家。

      难道也还能像之前那样,纯粹当个路人吗?

      “以宁,你要知道,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这么大一件事,除非是有前期铺垫,才会如你刚才在视频中看到的,那么激烈。但对于一个正常家庭而言,你想想,这种事,给人的第一感觉,会是很懵,继而是不相信。所以,我并没有打算,直接就向众人,或者说,向我的母亲,介绍你。”

      沈青杬语气一顿,看着一脸懵懂的魏以宁,温和地笑了笑,“以宁,让我们慢慢来好吗?今晚吃饭就作为我们慢慢来的第一步,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好吗?”

      魏以宁愣愣地看着沈青杬,他目光是那样的真诚,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沉稳,有力,让人信服。

      做我自己?

      “那我是谁?”魏以宁嘀咕道。

      沈青杬看着他顶着那张天真烂漫又无比认真的脸,笑着揉了揉他脑袋,“你当然是魏以宁啊。”

      他……

      他他他他他,他摸我脑袋?!

      魏以宁一瞬耳朵红的要滴出血来,心里一锅沸油炸了个姹紫嫣红开遍。

      搞了这么一出后,魏以宁真是跟上回第一次被诓着来沈家一样,都进了家门了,魂还未归位。

      迷迷瞪瞪地,叫了声,“冯阿姨好”,表情自然到像个国宝级演员。

      沈青杬什么也没多说,就好像突然领这么个外人回家吃饭,是件很平常的事,而且,冯始平也什么都没问。

      等静姐把饭菜端上桌,就很有眼色的跟他们道了别。

      然后这一家三口,就在餐桌上,再正常不过的吃起晚饭来。

      但从菜量上,很明显能看出来,是提前准备好的。

      魏以宁爱吃辣,所以几乎带辣椒的菜都摆放在了他这边,沈青杬吃的要偏清淡些,而冯母端坐正中,时不时会给魏以宁夹菜,让他多吃点,还问他,吃得惯不惯?有没有什么忌口……等等。

      一顿饭下来,把魏以宁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像个什么都不做,就拿到了巨额奖金的员工,虽然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但总感觉惴惴的,不踏实。

      一顿饭吃完将近九点,魏以宁帮着沈青杬收拾完,冯始平在书房叫他,魏以宁应了声,过去一看,冯始平在练书法,写的是: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

      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这是,苏轼的《观潮》?”

      冯始平点点头,欣慰地看向魏以宁,突然把笔给他,魏以宁连忙摆手,“不不不,冯阿姨,这我真不会。”

      冯始平站一会身体就吃不消,魏以宁赶忙扶着她坐下,这会沈青杬收拾好也进来了。

      魏以宁像得了救星般,把笔让给了他。

      沈青杬接过,魏以宁满脸写着“救救我!”

      沈青杬朝他安抚性的笑笑,想了想,在那一方宣纸上,提笔写下了三个字。

      魏以宁

      沈青杬写完,轻轻念了出来。

      他念,其他俩人就看着。

      魏以宁在看到他写的是自己姓名时,那一霎竟觉得这三个字是那样的陌生,但听他念出来时,又觉得异常熟悉。

      就见冯始平朝着魏以宁平静无波地看了过去,魏以宁立马稍息立正,站得笔直。

      最终,冯始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从书房出来后,魏以宁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沈青杬适时出声:“时候不早了,妈,我就先送以宁回去了。”

      魏以宁立马跟在沈青杬身后,冯始平却突然来了句,“这么晚了,要不今晚就先在家里住下吧?”说着往二楼瞟了一眼。

      家里……住下?

      魏以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正好是沈青杬的卧室,或者可以说,二楼并排立着三扇门,而他只注意到了,沈青杬的卧室。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绝对不行!!!魏以宁在心里尖叫。

      看出了他的犹疑,沈青杬解围道:“妈,以宁明早还有课,我怕住家里来不及,另外,小柘那间屋,长久没有人住,我再请人彻底打扫一下吧,如果后续以宁时间方便的话,再住吧。”

      “也好。”

      沈青杬说要送他回学校,魏以宁推说不用,自己打车回去就好,由于他的坚持,沈青杬只好改口到,送他下去打车,魏以宁点头如捣蒜,连说了好几声感谢,跟冯始平告别后,自己先退到了门外。

      眼看进入十一月,天是一天冷似一天,沈青杬原本还想帮魏以宁找件外套披上,无奈这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沈青杬只好先追出去。

      临出门时,在衣帽架上,沈青杬看到了一条驼色羊绒围巾,赶紧拿上了。

      其实魏以宁哪也没去,就在楼下等他,几乎是原地踏步。

      “还紧张吗?”沈青杬问他。

      魏以宁摸着吃了个顶圆的肚子,讪笑着回他,“还好。”

      “刚吃完饭,下回不准跑那么快了。”沈青杬说着把手中的羊绒围巾十分自然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我不用……”魏以宁避了一下。

      “不用的话,下回就多穿件衣服再出门,这都进入冬月了,还只穿单衣。”沈青杬边说边把围巾在他脖间系好了。

      系完了,他退后两步,审视般的观瞧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魏以宁让他看得十分不自在,感觉脖子上不像挂了条围巾,倒像是挂了圈暖手宝,现在正“嘶嘶”地往外冒着热气。

      “沈青杬……”俩人并排往小区门口走,魏以宁还是十分好奇,于是开口问他,“你没跟冯阿姨说我是……”

      魏以宁一顿,沈青杬立马接道:“以宁,之前我也跟我妈提过,我找到了一位跟小柘十分相像的人,今晚我也提前跟她们说了,会领人回家吃饭……”

      沈青杬顿了顿,看向魏以宁,“以宁,我希望这件事,能自然而然的发生,我知道,不管是让我母亲相信你是小柘,还是说你会叫她一声妈妈,这些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因此,不要急,有的时候,我们只管把问题抛回给时间,它自会给我们答案。相比起,让我母亲知道你是小柘,如果能有个跟小柘年纪,眉眼,神情,性格都很相似的人,常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陪着她说说话,吃上几顿饭,对她,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文雯跟他说过,要爱具体生活中具体的人,魏以宁初时不懂,现在听完沈青杬这番话,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懂了。

      俩人很快走到小区门口,待他上车前,沈青杬温柔地跟他道了声再见,又嘱咐他到地后,一定要跟他报声平安。

      等车都开出去了,魏以宁还一直望着后视镜中,那个始终站在原地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清,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围在自己脖间的围巾。

      很温暖的感觉,就像沈青杬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也像是今晚冯始平给他的感觉。

      魏以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突然感觉全身都放松了。

      原来今晚是这样过的,那些他原本预设过千万遍的场景竟然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平常到,就像去同学家吃了顿饭而已。

      有那么一瞬,魏以宁真的心安了下来,他认为自己似乎是可以做到,并且做好这件事情的,因为那个人对自己说,“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好吗?”

      魏以宁小心翼翼地把围巾从脖间取下,再四四方方地叠好,放在膝上,默念了一声,“好。”

      注:要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要爱生活本身,胜于爱生活的意义。——陀思妥耶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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