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可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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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一层的层高只有两米，格局简单，电梯门对着南边的四间房，东边西边各排列着三间房。在外面看来，七间房的大小几乎一致，房门也是如出一辙的金属材质。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各种人体模型，在昏暗灯光的加持下，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个布局和刚才穆随玉在幻境中看见的一丝不差。
因为内奸的事，大家彼此猜疑，现在一时都拉不下脸来再说话。最后也只好由孙泠打了个圆场。
“一个游戏而已，不要这么较真嘛，我们先按照计划把这一层搜一遍，有什么情况再沟通。”
赵启看了一眼穆随玉，似乎是想明白了，开口道：“也好。可是这里这么多房间，按照我们刚才的速度，恐怕没办法在规定时间把这些房间全部搜一遍。”
江月无缝衔接地提出了解决办法：“我们之前很多时间都浪费在重复检查上，这次我们分组行动应该会快一些。”
何晰接着已经分好了自己的组：“我和小月负责东边的三间。”
剩下可以组合的人不多，不知道为什么，赵启似乎非常排斥和有“内奸”嫌疑的人组队，于是抢了个先，道：“我和孙泠一组，负责西边的三间。”
江月挽着何晰的手臂，看着穆随玉，语带无奈地说：“那只能你们三个人一队检查南边的四间。一小时后我们在原地会合。”
孙泠有点担心穆随玉和素不相识的男生独处，正想提出将穆随玉换到和自己一组。话还没说出口，一转头，穆随玉已经开始和王睿沟通起来。
也许没有那么危险，是她想多了。孙泠回过神来，专心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鞋带和手电筒的电量。
穆随玉确实不想和陌生人分在一组，只好提议道：“这个房间不大，我们三个人挤在一处也麻烦，不如我们分别从两头开始检查，你们觉得呢？”
王睿知道她心里有顾虑，也不好勉强一个女孩和他们两个大男人走在一起，只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事，我谨慎一点就行了。”
穆随玉已经把自己的症状和某种疾病对上了，所以她现在能很坦然地将眼前的境况视为一场简单的游戏。
铁质的门板看着很结实。穆随玉屈指敲了敲。响声沉闷，材料是实心的。
把手上落着沙砾，手摸上去硌的生疼。
门当然没有上锁，把手一转，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子里没有应急灯，是一片漆黑。
穆随玉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房间，又停下来低头打开手电筒。
一股力量抓住了她的手臂，冷不防地就把她拽进了房间。门轻轻合上。手电筒滚落在地，光束照着地面上方一寸高处的灰尘。
手电落在距离人很远的地方，整间屋子仍然昏暗。
穆随玉下意识就要喊人。一双手早已捂住了她的嘴，声音闷在唇齿和手掌之间，仅二人可闻。
对面的人右手擒住她的左手手腕，左手肘部将她的肩牢牢抵在墙上，左手还能腾出空闲捂她的嘴。
穆随玉只在被制住的一瞬间有所挣扎，很快她就放弃了抵抗。
似乎是察觉到了穆随玉的乖顺，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缓缓放松了禁锢，左手划过穆随玉手上伤口的时候，微顿了顿。
“你居然还在跟踪我。”
穆随玉彻底自由了，但是她的肩膀被按得有点僵硬，她顺势靠在墙上，冷冷说到。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气息，即使看不见脸，认出来也不难。只是这次多了一股淡淡的苹果清香，在黑暗中也让人心安。
黑暗中的影子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走到手电筒旁边，捡起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顾、星、宵。”穆随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顾星宵举着手电筒一边观察屋子的布置，一边为自己辩护：“我今日在附近拜访长辈，听人说这座山头闹鬼，好奇来看看。”
这间屋子的陈设并不复杂，自外墙延伸进来只有一根电线，通向房间正中央书桌上的电脑。房间的一角摞着几个木头箱子。
穆随玉确信自己的任务只要检查那几个箱子，因而此刻有更多的精力来对付顾星宵。
“我感觉你在侮辱我，你编的谎话越来越离谱了。”
顾星宵把手电筒递到穆随玉手边，说：“你们毫无准备地到这种诡异的地方来，真是不知死活。”
她并不打算给穆随玉反驳的机会，接着加重语气道：“尤其是你，看来前段时间的事情并没有给你足够的教训。”
“所以你是亲自来给我教训的吗？”穆随玉接过手电筒，将光束打在两人之间。
上了淡妆的顾星宵看上去更加冷了几分。穆随玉的手悄悄转了几个角度，顾星宵周身的光也随之转换。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打光角度，心里默默感叹于自己的天赋。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有备而来。”
顾星宵又在答非所问。穆随玉觉得自己的思路被她带跑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准备了什么？”
“这个。”顾星宵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纸袋。
是药店里不常见的消毒包扎套装，一包正好处理一次伤口。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穆随玉伸出右手。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有些泛红。
顾星宵拆开包装，拿出碘伏棉签掰开，牵过穆随玉的手，在伤口处涂了几圈。
冰凉凉的感觉盘旋在掌间，穆随玉计上心头。
顾星宵浑然不觉，放开穆随玉的手，专心处理准备粘在纱布上的胶带。
顾星宵做事的时候总是很专注，哪怕是撕胶布这样的小事，也是一丝不苟地做着。她低着头，借着手电筒的光，找到胶布的头，轻轻揭开，贴在纱布的边缘，缓缓拉开五公分的长度，指甲印在预计的断点处，用力一拉。然后是下一段，顾星宵比着上一段的长度，精准地划好断点。
在指甲划下的一瞬间，一直稳定的光线抖了抖，旋即改变了轨迹。
顾星宵眼前一黑，撕胶带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误差，只是没人能看见整齐的断口。
光打在天花板上。顾星宵顺着光的方向，看见蹲着的穆随玉。
猝不及防地，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她见过她慌张，见过她警惕，见过她恐惧，见过她开心，现在，她第一次看见，她在哭。
顾星宵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哭了，悲伤？害怕？
“你们全都欺负我……”穆随玉带着明显的哭腔口齿不清地控诉道。
委屈？
“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总是敷衍我，还骗我，还……”穆随玉把一直埋在手臂中的头抬起，眼泪汪汪地望着顾星宵，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反正，你就是欺负我了。”
顾星宵承受不起这副表情，一种从内心深处袭来的无所适从感几乎要击溃她的心理防线，教她想要立刻离开这里，又完全迈不出一步。她只能蹲下，重新掰开穆随玉的右手，把纱布贴在伤口上，一边继续自己的辩白。
“你应该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有人在找我。这些人来自一家公司。我原本负责这家企业的一个保密计划，这个计划需要用到一种药物，郑一霁所使用的致幻剂，是最成功的实验品。”
“这个药从实验室泄露，所以你要把它找回去，是这样吧？”
“是，它很危险。”
“你找到了药为什么不走？”
“因为找到药只是第一步，我要掌握足够的筹码，来保全自己。”
“那我呢？”
“你之前帮过我，我相信你愿意继续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隐藏踪迹，帮我……找到下一个筹码。”
穆随玉擦干眼泪，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符纸，递到顾星宵眼前，道：“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是。”顾星宵接过符纸，这才发现，原本平整的符纸，此刻已经有些变形，甚至，有些湿润。看来，穆随玉并不如她表现得那样无所畏惧。
“用来跟踪我的？”
“算是吧，”顾星宵把符纸妥帖地收进自己的口袋，“以后不需要了。”
“什么意思？”
“从这里出去之后再说，你先起来。”
“现在就说。”穆随玉尝到甜头，不依不饶起来。
“这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安全，我的时间不够了。我答应你，出去之后，一定给你个完整的解释。”
顾星宵这么说了，穆随玉只能暂时放下之前的恩怨。她又想到个之前忽略的问题：“你怎么进来的？”
“二楼烟囱，”顾星宵言简意赅，“你举好光，我来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顾星宵指的是那台电脑。穆随玉举着手电筒，任劳任怨地站在顾星宵身后一动不动。
“你又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间房间？万一是别人进来，你岂不是百口莫辩？”穆随玉觉得像自己这么好糊弄的人可真不多见了。
“那就省事多了，哪里要解释这么多，打晕就行。”
顾星宵说着已经打开了电脑，开机即是一段代码。
备注倒是详细。穆随玉依然看不懂，只知道像是个游戏设计，而且没有完成，还差一个结局。
穆随玉不想看这些，只能去翻翻那些箱子。
顾星宵一边快速浏览代码，一边阻止道：“这间屋子我基本翻过一遍，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