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颈之交》止谈风月

76、大结局

　　实验室的门并没有合拢，透过打开的缝隙能看到封止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杨怀瑾走到门前，门便被封止打开，杨怀瑾被揽进一个强有力的臂弯里。

　　封止搂着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把他带离实验室。

　　杨怀瑾的嘴唇有些颤抖，他说：“他……老师他在咳血……”

　　封止点头表示他知道这件事，他最初怀疑方兴平是对方来找他帮忙寻找杨怀瑾那一次，但方兴平做事很小心，他派人去查但最终一无所获。直到从游轮上归来，封止从杨怀瑾的大学时代查起，再次看到了方兴平的名字。杨怀瑾失踪后回来，是方兴平在他的档案上做了些手脚，尽可能地抹去了杨怀瑾在学校的痕迹，多年后再慢慢将那些档案恢复。杨怀瑾毕业就进了□□，他用不上曾经的学历资料，自然也从未注意过这件事。

　　封止不明白为什么方兴平要帮杨怀瑾隐藏身份，而之后那些年他们亦师亦友的情谊又让封止暂时放下了怀疑，直到他更深入地查他和杨怀瑾当年的事情，查陈奇这个人，查阿涅利家族的人口买卖，然后，他又看到了方兴平的名字。

　　在莱恩来信之前，封止便已经在密切注意方兴平。

　　方兴平被“请”到封止面前的时候，他知道那把悬在自己头顶二十年的铡刀终于落下。他对自己做的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仍然希望继续自己未完成的研究，直到他人生的最后时刻。他没有停止他的研究，没有实验对象，就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很快身体便出了问题。

　　杨怀瑾很惊讶：“可是，老师是个Beta……”

　　封止摇头：“方兴平是Omega，他非常年轻的时候就摘除了自己的腺体。”

　　杨怀瑾的眼眶忽地一热，摘除了腺体的Omega能做什么实验？何况实验对象这么少，根本没法做比较和研究，方兴平不过是在一心求死罢了。

　　杨怀瑾回头，方兴平的那间实验室偶尔还会传来咳嗽的声音，只是因为距离远了变得难以分辨。

　　他和封止并行在光线晦暗的老旧实验楼里，他的手被封止攥在手心，他手指冰凉，温暖的热度从封止的手传递过来。此时，日光已经西斜，光线从实验楼的入口处长长地照射进来，他们像是行走在时间的孔洞里，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从过去到未来，从旧日到新生……

　　杨怀瑾感到疲惫，他的过往结束了，他的仇却无处可报。这个世界不是童话故事，爱憎没有明显的分界，它们绞缠在一起组成了人生，你用力挣扎，挥出拳头，却只是砸进了空气里。

　　…………

　　两个月后，方兴平病故。

　　杨怀瑾和封止去参加他的葬礼，他们站在吊唁的人群里，并未表明身份。那天来了很多很多人，葬礼庄严而肃穆。方兴平没有什么家人，但他有许多学生和挚友从各地赶来，还有许多敬仰他的人，以及更多的受过方兴平帮助的人，他们带着真切的悲伤和遗憾送别这位长者。

　　这两个月间，杨怀瑾又去看过方兴平几次。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任何关于过去的事情，方兴平像个孩子一般跟杨怀瑾讲自己的研究成果，有时候很开心，有时候有苦恼。他夜以继日地工作，交代后事一般把他没做完的研究和关注的方向都一一记录整理，希望杨怀瑾帮他保留好，交给相关的实验室。杨怀瑾答应下来，而这个时候，方兴平的身体状况已经越发地差了。

　　最后一次见面时，方兴平说：“你不要再来了。”

　　杨怀瑾沉默许久，说：“好。”

　　他跟方兴平告别，就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起身，鞠躬，然后离开。

　　方兴平也温和地与他告别，说：“走吧！”

　　杨怀瑾走出方兴平的实验室，封止依然站在门外等他。他们并肩从长长的走廊深处往外走，然后，杨怀瑾突然拉住封止，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向他涌来，他死死抓着封止的手臂，把头抵在对方肩膀。

　　许久后，杨怀瑾喃喃道：“我下次，就不来了。”

　　封止轻轻环抱住他，说：“嗯。”吻了吻杨怀瑾的发顶。

　　两人的身影隐在走廊的暗影里，杨怀瑾眨了眨眼，有眼泪落到他和封止之间，沉进黑暗里，无声地消失不见。

　　那之后不久，方兴平便故去了。他一生都充满了理想主义地信仰着科学，不惜代价推动科研的进步，他做了许多事，有正确的也有错的，光和暗都聚于他身上，他曾坚信伟大的事业注定会有牺牲，但终究不能面对自己的良知。

　　杨怀瑾在葬礼的第二天和封止出海，把方兴平的骨灰洒进了海里，这是方兴平的遗愿。

　　杨怀瑾站在船舷边望向那轻轻涌动的海面，久久伫立，十几年间的过往在心头浮现，他说：“老师是掌灯人，也是刽子手。”

　　他转过身，封止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戴着墨镜，穿一身米色休闲装，高挑且修长。

　　这人执着于把自己打扮得风流俊美，今早还强迫杨怀瑾跟他穿情侣装，戴同款的墨镜和手表。结果杨怀瑾忘了自己在怀孕，穿裤子的时候才发现他现在的身形怎么可能跟封止穿情侣装，场面一度尴尬。

　　封止出了门还在笑，觉得这样的杨怀瑾真是太可爱了。

　　杨怀瑾揪住他说：“下次你穿孕期背带裤！”

　　封止点头笑：“是是是！”

　　杨怀瑾看着封止，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后总是站着封止。封止仍然会经常头痛，也仍然不记得过去，杨怀瑾也没有说过更多。或许很多年后，他会把阿九和阿瑾的故事告诉封止，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

　　杨怀瑾对封止笑笑，道：“你有没有想过要给小孩取什么名字？”

　　封止走过来，一手搭上船舷栏杆，一手揽住杨怀瑾的腰背把他圈进怀里：“难道不是应该先结婚吗？”

　　“……”杨怀瑾愣了一下，接着把封止推离自己一些，他靠着船舷栏杆，神情放松，“你都没有追求过我，怎么结婚？”

　　“好吧，那先给小孩取名字。”

　　封止点头，凑过去，把唇贴到杨怀瑾的唇上。

　　…………

　　十二年前，也是在海上，还年少的他们在船舷边分别——

　　“你答应我成为我的伴侣了，一辈子都不要反悔！”

　　“胡说！我只是答应了你可以追求我。”

　　“你心里答应了，我听见了。”

　　时光是条盘旋而上的线，带着他们转了好大一圈，又似乎重回到过去的某个节点。

　　他们错过了很多年，他们经历过许多事，有的是共同面对，更多的路独自走过。他们分开又重聚，但人生终究还是会继续。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发到结局了，全文还有几个番外和一篇后记。但涉及到出版番外和曾经收费的情况，具体怎么放，大家还是先关注一下我微博吧！叫：写文的止谈风月
搬文实在不容易，最不容易的是改文。这篇除了16章那个网站bug（不知道是不是改了太多次，那章发出来后永远在等待审核），我把16和17合并解决了这个bug，目前全文完整地放出，内容几乎没有删减。为此我还特地去跟各位jj的太太学习了一下如何不着痕迹地开车，现在能完整地发到jj来不得不感叹：我成长了，我学习有效果，我和jj和解了！今后一定继续努力！
说说改文的事：
第一《吻颈之交》和《自食恶果》我都在改陆版，目前《吻颈之交》已经修改完成。第二，说说为什么要改以及是怎么改的。
1.事情的起因是《吻颈之交》出了广播剧，为了让大家能从正常渠道看到文，不得不搬文。
2.书中部分内容的原因，现在的大环境大家也知道，属地原则，只要身份证没掰，作者头顶永远悬着一把刀。
3.我也是读者，很明白读着读着要换网站的那种感觉，破解管道迷宫一样一层层通关才能看到缺失段落的痛苦和割裂感。有些作者为了减少“割裂感”会把正文写得相对完整，车单独写，不影响剧情，我也有考虑过。但这样的车真的是有必要的吗？不写感情的推进，只描写身体运动的这段对于整个故事来说意义何在呢？我不想让读者去破解管道迷宫，不希望故事不连贯，也不想写于剧情没有意义的开车段落。那就只有改文。
3.改文这事对作者来说，很可能吃力不讨好。但我还是决定改，为了故事的完整性，也为了对得起每一个读者。我想象一下，我做为读者不希望自己看的是删减版，那我做为作者就要改出一个“原版”给大家。我希望你们看到这个版本的时候能感觉到，这不是删减版，而是这两人感情的另一种发生形式。
4.所以我的心态也变了，之前不过审我会很气，觉得“怎么亲两下都费劲？”，现在就完全把审核当游戏——这样不行的话，我换一种方式讲故事试试？我特地去学习了“过审写法”，尽量保持原本故事的完整性，也做了一些新的尝试，希望你们能够认可。
5.《吻颈》的修改目前已经完成。《自食恶果》的话，恐怕有些难度，因为写这文的目的就是想要尝试把剧情揉进肉里、用肉推动剧情。我有点没信心，大家微博等我通知，改完了再看吧！
关于新文，《春江》在持续存稿中，希望我改完文，这个故事的第一部也能写完，到时候就拿出来跟大家见面。
最后：
《吻颈之交》实体出版是在几年前了，威向，但久远到版权都快回到作者手里了，确实不好买。
目前有网配广播剧，在猫耳和漫播都可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