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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鸵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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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止猜得没错,这位还真的只是想跟他干一炮。
清晨,东方天际泛起青白色的时候杨怀瑾才回到自己公寓。
公寓里没开灯,他也无暇顾及。好在天已经开始亮起来了,他这间公寓是个位于顶楼的高端平层,巨大的落地窗采光非常好,此刻被天色映成一种灰蒙蒙的暗蓝色。
杨怀瑾脚步有些不稳,每一步似乎都很疲惫,他独自穿过家中巨大的客厅向浴室走去。他在回来的路上远程设置了浴缸的自动放水功能,这让他至少对回家有那么一点盼望,把自己扔进温热的水里泡一下,假装可以洗掉疲惫和其他的一些东西。
浴室里的灯光设置得很暗,他站在落地镜前看自己。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质地上乘的衣料,笔挺的长裤,看不出跟平时有任何区别。只是脸色不太好,掩不住的疲惫。他一颗颗解自己的扣子,手指间的动作有一些焦躁。
衬衫被解开,先是露出颈项间深深浅浅的淤紫咬痕,接着,随着身体的袒露,那些红肿的、青紫的痕迹一点点露了出来……再往下,是裤子褪下来时大腿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他向后退了一步,对着镜中的自己皱眉。这个动作同样带动起某处让人无法忽视的疼痛和湿黏,一切都昭示着他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激烈的情事。
带着满身的狼藉,杨怀瑾迈进浴缸把自己浸没在温暖的水里,这才觉得整个人缓过来一点。
他合上眼睛,回想今晚的事——疼,而且愚蠢!
他早知道封止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可惜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流氓程度。他以为强J最后顶多变成和奸,万万没想到有些流氓能把和奸再变成反强J。封止怎么会是甘心被人摆弄的人,狠狠折磨了他一晚。幸好他留了一手,在墙角放置了定时发散的迷药,再次弄晕了封止,否则到了第二天早晨,封止看见自己欺负了一晚上的人正是青岩帮的“瑾爷”,他这张脸也不必再要了。
封止,封止……
二十几岁的杨怀瑾想到自己和这人之间的种种还会委屈,会愤怒,会不甘心,甚至独自一人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眼泪,可是对于三十三岁的杨怀瑾来说,眼泪已经没有了。
杨怀瑾十年前从A大毕业,顶着优秀毕业生等诸多光环,放弃保送资格和一片光明的大好前途,转身投入帮派,从收账的小喽啰做起,在别人的不理解和嘲笑中在青岩帮扎下了根。
他要找一个人,一个终生标记了他的人。他们相识只有四个多月,但是足够刻骨铭心,所以他甘愿放弃所有进入完全陌生的黑暗世界,只为换一点关于对方的消息,是死是活,他得把那个人找出来。只是他设想了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唯一没想到的是对方把自己彻底忘了。封止失忆了,十八岁以前的所有他通通不记得,再出现在杨怀瑾面前的不是那个眼中只有他的少年人,而是风流成性的赤联堂二当家。他们多年后相逢,却已不相识。
曾经的恋人把和你在一起的记忆全都忘了,还能算是你的恋人吗?更何况,分开那么多年,别说封止,就连杨怀瑾自己也变了模样。拼命找回对方又有什么意义?不如不见。
不过让杨怀瑾有些烦恼的是,他有点生理问题需要找“曾经标记过自己的Alpha”解决,既然人找到了,不当恋人当个炮友也行吧!谁知封止虽然是个随便的人,但又偏偏有那么点不随便的坚持——他只找二十岁左右的男孩上床,杨怀瑾对他来说“太老了”,连当个炮友都不够资格。
“混蛋,你十八岁时候怎么不说找比自己小的男孩子?盯着小哥哥是什么意思!”杨怀瑾愤愤地想。
他单手搭在浴缸边沿,把脸埋进臂弯里。他身上充满了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带着占有欲和侵略性的,似乎随着信息素浸入了皮肤,清洗不掉。身上的每一分感受都让杨怀瑾忍不住想到那间漆黑无光的酒店房间里,他被封止压制着亲吻,想起自己压抑的喘息,还有那些臣服、拒绝和渴求。
这个夜晚,就算是对于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来说也太过于羞耻了。不仅羞耻,还愚蠢。可笑,又可怜。
杨怀瑾裹了浴巾回卧室,把自己重重摔到床上,在熹微的晨光里把脸埋进被褥间,鸵鸟一般。
夜晚终于过去,他非常需要休息,也需要一点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