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昏迷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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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婉被带出宫正司女监。
“快请太医。”
一出宫正司，凌鹤忙吩咐随从。
经受了宫正司这通磋磨，孟玉婉这一昏迷，整整三日过去都没能苏醒。
她被凌鹤安置在虞贵太妃的延福宫里。
那日，虞贵太妃在知道自己儿子插手了孟玉婉之事，还擅自从宫正司将人带回时，藏不住的怒色与后怕跃然上脸，竟头一回，当着一众下人落了自己儿子脸面。
“还不快去慈寿宫，向太后请罪去！”
怒斥完凌鹤，见凌鹤只深深凝视着她，站立原地，一步不动，她旋又吩咐左右更衣，要陪凌鹤一同前往慈寿宫，亲自对太后赔罪。
“母妃。”
凌鹤声音平静。
“这事是儿子所为，与母亲和十二弟无关。母亲放心，我会对太后禀明。太后娘娘若有怪罪，也怪不到延福宫头上。”
“但她——”
凌鹤朝被抬进一间小偏殿的的孟玉婉望去，“还请母妃看在儿子面上，容她在此养一养。静颐宫金雁一事究竟怎么样，谁都说不准，金雁可没死呢。”
说完，凌鹤招来从前伺候过他的宫女吩咐过几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延福宫，朝慈寿宫去。
“娘娘，殿下会理解你的。”
凌鹤走后，虞贵太妃因凌鹤对她愈发生分的话语和眼神，显得神情低落，眼中含了几丝雾光。
“是我没用，他合该怪我。我是担惊受怕惯了，不妨事。”虞贵太妃一腔怒气随着凌鹤转身消失殆尽，当着一众下人，显出了她既怕惹事又对母子情分系有羁绊的面孔。
“回吧，等他回来……”虞贵太妃深叹一口气，“算了，等慈寿宫那边消息传出来，再告诉我。”她一脸疲色的进了小佛堂，一丝多余目光都没分给安置孟玉婉的那间偏殿。
随侍虞贵太妃多年的贴身女官秋衡，落后自家主子一步，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属于太后眼线的几个二等宫人。
话分两头。
凌鹤到慈寿宫后，自然先礼后兵一阵请罪，接着又谈起宫正司枉顾法度的严刑逼供之举，抬出先帝对孟玉婉的爱护，加之一片肺腑陈情，让太后将此事按下不表。
而他自也得到来自太后毫不留情的训斥，言语间旁敲侧击的猜疑，以及罚俸一年，不许他再掺和孟玉婉毒害金雁一案。
王太后审视凌鹤退出慈寿宫的背影，手指瞧似惬意却满怀谨慎的敲击着身前凤案。
“姑母，要把孟玉婉从延福宫接出来么？”凌鹤来时，回避在内间的王知微适时挑帘出来。
“不用。”王太后沉思几息，“放延福宫就挺好。”如今她也赌不起再将孟玉婉放回宫正司，“至少，人在延福宫，虞妃一定能保孟玉婉活着。”
“您信虞贵太妃——”
王太后唇角微勾，“比起赵臻那个女人，她还算安分。”
王知微仍又有些不放心，“万一赵太妃狗急跳墙，非要置孟玉婉于死地呢？”
“薇儿。”王太后提点她，“虞妃能和赵臻从高皇帝那时一路过来，都生下儿子，还比高皇帝孟梁二妃都活得久，固然有站在哀家这边的原因，但谁都不会是省油的灯。别小看虞妃，她虽没赵臻家世好，不似赵臻咄势逼人，但她最能忍。不叫的狗，才咬人呐。”
王知微颔首，一脸受教，“需要薇儿去延福宫瞧瞧吗？”
“你是得亲自去一趟。”王太后略顿，“孟玉婉毕竟从你宜春宫出去，你也是以交好名义向静颐宫讨的人。宫正司那边——”
蓦地，王太后凤眼含厉，“杨宫正会立刻回宫接手此案，至于那个吃里扒外的——”她招来心腹吩咐了几句，才缓道：“哀家会给所有心怀二心之人，一记刻骨警醒。”
“姑母，”王知微略顿，似有些不敢直视她姑母怒色下的威严，斟酌片刻，才将心底疑惑问出：“知微不解，王家待郑司正也算优厚，她更是从王家出去的，为何会……过两日皇帝就要回宫，这事若有皇帝在其中掣肘，万一她攀咬薇儿……”
“攀咬？”太后冷哼，示意她坐下，“你呀，还是心思单纯。她敢拿什么攀咬？她的亲人手足，还是你对孟玉婉的探望，让医女给孟玉婉煎药治病？”
“再说人心难测。”
“哀家教过你，‘利’字既是笼络与控制人心的手段，也是背叛与回刺你的一把刀！”
“薇儿谢姑母提点，谢姑母教诲。”王知微听过，似有所思的点头。
“出这一档子事，姑母也该乏了，薇儿便先回去，等下晌些亲自去延福宫一观。”说罢，王知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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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时日于孟玉婉而言，半分不觉。自己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现今身处何处，身边又有那些人照料，亦毫无所知。
一直到在延福宫的第四日，她方半迷半醒的睁开眼。
“醒了，醒了！”这四日来没日没夜照料她的锦儿，见人醒过来了，激动得轻捂了嘴。
“孙太医！”锦儿忙走到门边，朝外喊一声，“醒过来了，人醒过来了！”
“好，就来。”
正带着药童在院中指导煎药的孙谦闻言，手上药箸一放，提了药箱就往小偏殿走。
“这里是……”孟玉婉记忆还停留在昏迷之前，只记得自己被宫正司的人刑讯，吊在宫正司的审讯房内。
“这里是延福宫，是我家殿下救孟姑娘出宫正司的。”锦儿替她解惑。
延福宫。
她家殿下。那救她之人岂不是……信王？
这里是虞贵太妃的地方。
孟玉婉打量了一瞬屋内陈设，暂时将满腹疑问压下。
孙太医替她细细看诊，隔着丝帕，手指在她两手的腕脉把着。
“姑娘自己觉得，身上有哪些不适？”
孙谦长相清俊，自带一股书卷气与医者仁心的清和气质，人虽年轻，却已在太医院熬了几年资历。
整个太医院除方院首与几位医术精湛的老太医外，他算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但往常却是外派到文臣武将的府邸诊病居多。
“身上……挨了些棍棒。”孟玉婉轻靠床头而坐，本来正好压着后背和腿股的棒伤，本该疼痛难忍……
但她觉得所有棒伤处传来的疼痛，竟觉还好。比起刑讯时好过太多，疼虽还疼，却在能忍受的范围。
她凝视自己仍显红肿的指尖，声音有些轻：“她们对我用了针刑。”
“嗯。”孙太医应一声，“在姑娘昏迷时，身上各处的刑伤，这位锦儿姑娘已经替姑娘检查过了。昏迷这几日，也是锦儿姑娘每日给姑娘换药、上药。”
“姑娘身上伤势无妨，继续擦药便是。我是问，除身上伤势以外的不舒服，身上可还有其他不适之处？比如忽冷忽热、胸闷紧气之类。”
“姑娘不知，你在我开的汤药灌服下，之所以仍迟迟昏迷不醒，是因为中了毒。”
“中毒？”孟玉婉惊讶，显然孙太医的说法完全超出她预料，“怎么会中毒……”正因为有金雁拿命的算计，她在宫正司女监内纵是高热煎渴，都不曾碰过一滴水。
“我昏迷了多久……”
回答她的是那位锦儿，“算上今日，孟姑娘已经昏迷四日。姑娘脉象异常，经由孙太医和另一位太医以及尚药局的几位医女来瞧，都说有中毒之象。”
其实，因为同样身为宫婢，锦儿已是将话说得客气。最初，她家殿下让请来的太医并不敢提‘中毒’一事，只道这位孟姑娘脉象异常。后来王贵嫔又领着医女来探望，许是医女医术不及太医，也没诊出什么，且因太医有脉象异常的诊断在前，才也道孟玉婉的脉象确见异常。
孙太医还是她家殿下在孟玉婉昏迷的第二日，从孙太医刚看完诊的刑部侍郎府上接来的。
后来孙太医诊出孟玉婉中毒，孟玉婉毒害金雁一案便算有了新发现，孟玉婉或该不是凶手，而是受害者之言论，在宫内也愈发议论开。兼之……
王贵嫔在太后面前力担孟玉婉冤枉，请求太后让宫正司重新彻查，太后才松了口，一面命回宫的杨宫正亲自彻查，一面降□□恤之意，允准王贵嫔的请求，让孙太医暂歇太医院事务，先紧着孟玉婉这边。
在之后么，锦儿只知陛下已经回宫，她在延福宫里倒没听说陛下有什么旨意，延福宫内除孟玉婉这个‘客人’外，一切如常。
“孟姑娘放心吧，金雁一案已有杨宫正主持重新彻查，上面没说有让你再回宫正司的打算。”
孟玉婉对锦儿报之一笑，对她这些日的照顾十分感激。
她暂时按下迫切想知道金雁一案的后续之心，如孙太医所言说着自己的确胸闷气紧、脘腹胀闷，身上还倦怠无力，至于是否忽冷忽热，因为她才醒过来，感受尚不明显。
孙太医应一声“嗯”，嘱咐她：“若觉得累便多多休息，但躺久了、能下地了，也要适当起来走一走。”诊完脉，交代完，他便提起了药箱。
锦儿笑着将孙太医送出门外，在门外连声答应，会紧着替她上药一事。
锦儿回来才对她说起，“孟姑娘不知，宫正司那位郑司正因对你严刑拷打，有逼供之嫌，已经被太后问罪。而你们暴室那位李嬷嬷，我今早听来的消息，说是在屋内自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