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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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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然,你大后天就要走了是吗?”
“嗯。我后天要回家收拾东西了。”
虽然考完试了,但是心情并不好,因为我还是得走了,而且比我想象的更早。
“嘉然,要不我们明天去HK吧?”
“诶?“
“半山扶梯。”
“哼哈哈,好。”,我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个,我都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
......
过关。
我听得懂粤语,从HK方向走出来的两个大叔在讨论着去哪里按摩和吃烧烤,我忍不住笑了。但马上又笑不出了。明明出来玩应该是很开心的事,但是我就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为什么,起码我不能让柏舟感到不开心。
过关,看着外面的海面,柱子上沿路的都贴着保健品广告:奶粉、跌打油、钙片......一切都如云烟,就似睡眠不足的我上课时一样,现在的我就像在梦游着人间,捕捉着乱七八糟的思绪。
坐地铁,东铁线直落到金钟。一路好长,要4、50分钟。上次我还有精力拿着透卡怼着窗户哐哐拍照。但现在,好困,昨晚根本没睡好。我难得的失眠了。明明上中学来我就从来没被这个问题困扰过,因为每天都会熬的很晚,到点了我也基本就熬困了。
但我还是失眠了。为什么,其实我也很清楚。
隔壁有三个内地的女孩,到旺角才落车。路上一直在互相拍照。xhs上那种镜头奇怪但很好看的照片是怎么来的我总算是懂了。一脸疲惫、胡子拉碴的的本地大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车的,靠着栏杆,眼一闭,感觉他站着也能睡着。本地的阿叔戴着眼镜坐在椅子上,翻阅着报纸。一个同样也是内地来,穿着西装的疲惫中年人扯下领带,一直在打电话,他在说什么,我忘了。
柏舟一直试图和我搭话,我有的没的敷衍着她。
好烦啊,明明出来玩很开心的才对的。
但为什么,我还是会这么难过。
到中环了,一路是酒吧街,从山脚往上爬。两边是铁制的一个个电箱样子的固定摊位。虽然贴着严禁涂鸦,但还是被喷满了涂鸦。很多都还在开摊或是刚刚开好,我们来的好像有点早了。印度人、白人、黑人从我身边走过,突然理解了重庆森林里的那些抽帧镜头。
人来人往,只有在我前面紧紧拉着我手的她是永恒、不变的,毕竟我们可都已经戴上婚戒了啊.......
但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大馆。维多利亚时代的监狱,好有意思。参观牢房,讲解人员还让我们猜哪个颜色的桶是拿来装大号的。柏舟看上去也想逗我笑。我不知道我勉强露出的笑容她不会会满意。
她似有些担忧,但只是摸了摸我脑袋。大抵是看出我对大馆不是很感兴趣,拉着我打算走了,但我拉住了她。
“看看这个展。“
霓续VITAL SIGNS。从茶餐厅吧台拆下来的半圆形霓虹灯相当吸睛,我被吸引住了。这是一个过去的、逝去的HK。我莫名的被它吸引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现在街上已经看不到霓虹灯了啊。是啊。曾经以此为荣的HK,现在路上却看不到哪怕一个霓虹灯招牌。这耀眼的过往在那些电影里面是那么的瞩目,虽然我也只是不经意间看过几眼,但现在看到实物,高达十几米的霓虹灯牌就在眼前,那种震撼还是难以言表。
但这些都是过往了,无论曾经多么耀眼。
我好害怕。
从负层的小门出,往上走,横在头顶的原来就是心心念念的半山扶梯了啊。
等红绿灯,几个印度裔骑着拉风的摩托车在拥堵的车流中划过,喇叭在他们身后响起,但好像也不重要。
过马路,两边是琳琅满目的小铺。我中意的黑糖波波奶茶,这里卖38hkd;我中意的7仔倒是没怎么变化,也是很多人呐,接待着一个个熟悉但又陌生的过客。
路边是高大的人物头像涂鸦,还写着RIP,不认识,看上去挺年轻的白人模样,可能是哪个街头艺术家吧。上楼梯,到扶梯。我左手扶着扶梯,把身子蹲了下去,就像影片中的阿菲那样,我右手摸着扶梯,但只感受到粗糙的质感和电器运转产生的热量。侧首,睁大了眼镜,从透明的侧面往外看,倒也确实是充满着颓废气息的破败居民楼。
柏舟把我拉起,我才注意到她已泪流满面。她两只手合握着我的手。
“嘉然,要不我们分.......”
“呜——”
她的嘴被我堵上了,我们别扭地抱在一起走出这段扶梯,登上下一节扶梯。周围的路人稍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们,但这里是HK,我们丝毫不怕被人认出来的地方。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小女孩、两只普通的小野猫。所以,管他妈的。
我舔舐着她的眼泪。“不要,不要说这种话!”
“我只是看你很痛苦。我不敢想象我们分开后你会怎样,我不想你一直记着我。”
“我不要这样!”“你不是想被人挂念着吗?你不是想要保护我吗?我也是啊!没有你的保护、没有你的这份蠢蠢的、直白的、只对我展露的爱,我要怎么活下去!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我明白了,我们都很害怕。"
“我喜欢你,我永远都要和你在一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吗?陆地、海洋,什么都阻挡不了我们的感情。我想明白了,我当然会很痛苦的,但比起失去你的痛苦,我愿意承担这份见不了面的痛苦。我们都是小野猫不是吗?我们都有想做的事,但我们不能失去彼此啊!不要离开我......”
我紧紧地抱住她,哭成泪人模样,浸湿了她的衣襟。
“我知道了,我们都是小野猫,我们,不能失去彼此。”
“嘉然,我喜欢你。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
“哎我有个事想问你。
如果有人给你这样的登记证,你会不会让他上飞机?
日子是今天,可惜弄湿了。
又不知道去哪儿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要不然给你换一张吧。
好啊。
你想去哪儿?
无所谓啊。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重庆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