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女生》萌小狼

20、第19章

　　我披着一条大毛巾坐在床角，看着阳台外的夜景。凌晨了，灯光少了一些。但地面上的星光点点表明这座城从不入夜。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新鲜的暖风吹进一点，疲倦的头脑却不想休息。感觉今天的我不像是我。我明明说好要保护她。但面对着她，我展露的却是脆弱的自己。
　　但她好像更喜欢这样的我。我摸了摸耳垂的三颗金属耳钉，一一取下来了。那些耳洞都是我自己打的。自己打很疼，而且打的时候总是有点下不了手，毕竟这可是要在自己的肉上面打一个洞啊.......但对那时的我来说，只有疼痛才能唤醒我的一丝清明。
　　感受到嘉然坐到了我旁边，她穿着个浴袍。头发明显没吹干，只是湿淋淋的束成一股在脑后，用毛巾裹着。
　　“抱抱我。”，她没转过身，也是看着外面的夜景，只是突然出声。
　　我从侧面抱住她，头枕在她小小的右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凡，但对我来说却又是那么的耀眼。“我好怕失去你。”
　　“因为你只是一颗星星吗？”
　　“嗯。”
　　“但你是很耀眼的星星啊，太阳不也只是星星吗？”
　　“不，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但对我来说，你就说最耀眼的那颗。”
　　她微微侧过头搂住我，贴近我的脖颈，湿热的鼻息打在我的脸侧，然后感受到她缓缓往上挪去，我的左耳垂被她轻轻含住，那边只有一颗耳钉，还没来得及也取下来。她舌尖探出，不断熔化那股冰凉。
　　我能感觉到这不是情欲，这更像是一种安抚。当她把那颗舌钉彻底染上她的气味与温度，就像小狗宣誓主权一样后就换她把头枕到我的肩上了，“你不是第一次做是吗？”
　　“不是......“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只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我相信你。”
　　我有些手足无措，徒劳地憋出一些词句无力地解释。她澄澈如泉的双眼却只是望着我，说出无条件的相信。
　　“我相信柏舟，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但我明明就是在骗你，我还骗了很多人.......”
　　“那你从现在开始不要骗我。”
　　眼角一阵酸痛，但我强忍住泪意，还是诉说起一段记忆和想象混杂、早已分不清真假的往事。
　　那是我刚来到花城2年的时候。
　　在父亲与哥哥因事故去世后，妈妈操办起了丧事。我们那边重男轻女，虽然在我们那代已有不少好转。但怎么说，我爸妈生二胎生我，其实本来是想再要个男孩的。
　　一家子人到最后仅剩我妈妈和我，虽然其他人会可怜我们家，但也少不了风言风语。我妈妈儿时的一个朋友刚好回来了，她劝我妈妈去外地和她去开餐饮店，因为她知道我妈妈做牛肉丸之类的特色小吃都很拿手。
　　我妈妈同意了。所以，我们来到了花城。一开始，妈妈的生意十分艰辛，我也只是读书。但哥哥的那件球衣始终挂在我房间。我哥哥很有天赋，在我们那样的小地方也能出人头地，甚至去到了市队。但可惜，他没来得及踢几场比赛就走了，本来那次出游也是父亲见哥哥进到市队，心情好才带他出去的。
　　我知道妈妈很为哥哥骄傲。妈妈做生意很辛苦，疏忽了对我的照顾，而且经常很累。我想她高兴一点，所以我很多事情都自己就做好，不给她添麻烦。
　　2年后，我妈的生意就做的很不错了。我提出了一个我也没有想到过我会敢提出的、麻烦妈妈的请求——我想去踢球。
　　我加入了一个训练营，那里的教练在花城都是很有名的，很多国内球星的儿子都是他们教的。这个女生的训练营是体育中心为了创收搞起来的，但是师资力量和场地等等确实用了心。
　　在那里，我认识了克里斯缇娜。我不知道她是哪个国家的，她是一个白人女孩。我们总共也没相处多少天，我对她的记忆也已很模糊了，尽管那只是3、4年前的事。在那时，她对我来说是那么耀眼，我也不知为何，总是凝视着她。
　　训练营的最后一天，她邀请我去她家玩，我欣然答应了。
　　到她家后大抵是玩闹了一会吧，然后她突兀地问我喜欢亲男孩吗？
　　我愣了愣，但回答不喜欢。她说想给我看点东西，然后便把身子倾斜了过来——亲了我。再之后发生的事情对我来说就已经有些模糊了。从前，我总是回忆这段突兀的经历，在不断的回忆中，也不断地对这段记忆进行着再加工。事到如今，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我想象的了。
　　但我记得她那光滑似缎的胴体，也记得我们摩擦着彼此时的感受。
　　......
　　我没有说话。因为此时伏在我大腿上那个平时一直像金子样散发着光芒的人正黯淡着，以我为依托。为什么这样她都还能忍住不哭出声，明明鼻子都被堵住了吧、听得到不断地吸气声，脸上一连串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淌，我浴袍都被润湿了。
　　但，这就是我想要的，真实的她吧。
　　我总是那么缺乏安全感。却又那么突然的就把自己完全给了她，我也想要她真实的样子。
　　“我从来没和其他人说过这事......”
　　“所以才那么难受吧。在我面前不用忍着啊，为什么连哭的时候都还要压抑自己。”
　　“因为，我觉得这样不酷......”
　　“你真挺逗的。”，我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感受到她还是在克制着自己，想要尽量快速地冷静自己。
　　过了一会，她从我腿上起身，“我没事了，谢谢你。”
　　妈的，眼圈都红成那样了还在嘴硬，她才是傲娇吧。但我现在也不想揭穿她，犹豫了下还是扯开话题吧，感觉她现在不是很想继续深入下去这件事情了。
　　“所以你踢球、学习这么努力，都是为了让你妈妈开心？”
　　“也不全是。”，我犹豫了下，还是对嘉然说起我迷茫、不切实际的想法，反正，这件事也都说了。
　　“在那之后，她便突然消失了。但在那段时间，她还和我灌输了很多别的东西。花城是一座开放、包容的城市。即使不理解，人们表面上还是会尊重你的。但我不满足于此，特别是在我初中时只是因为我的懦弱却伤害了我最好的朋友后。我想改变这个状况，通讯录不应该受到歧视。同样的，性别也不应该成为衡量能力的一个标准，女性不应该受到歧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广告。那是一段男球星进球精彩片段的混剪，大多数人都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在视频的最后，却揭秘到这些进球都是女性运动员完成的，只不过是把脸部通过技术手段换成了男球星而已。
　　我讨厌铿锵玫瑰这样的说法以及女足的流量。每每都是男足打不过别人，国民才寄望于女足。我知道，足球本就是男性的运动，就像有些项目像是艺术体操之类的便明显女性更有优势。但我厌恶的是国民重视的更多的是一个项目的男性版本，但如果男人争不过外国，却又来期待我们挽回败局。我受够了这一切了。我想要的是平等的对待。所以，我想要提高女足的地位，争取让它更平等，借此实现更多的平等。我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才能实现，但如果我能踢的更好，大概会有实现的办法吧。“
　　“很幼稚的想法不是吗？”，我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对其他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我的想法。她把她的脚也贴了过来，叠在我的脚上面。
　　“不，起码你知道要干什么。”，她托住我下巴，强迫我看着她。
　　“嘉然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吗？”
　　她的眼睛很大，虽然很疲惫，但看上去仍很灵动惹人怜爱，只是眼底深处有着一丝迷茫。
　　......
　　老实说，我有一些想法。我相信柏舟肯定也仔细观察过我房间，不然她不会提出来迪○尼，她甚至注意到了我塞在角落里头的史迪仔玩偶，那她肯定也注意到过我书架。除了各种漫画、轻小说外，其实还有着众多历史类的书。
　　我摇晃着脚，感受着和她的脚的接触，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支撑着，“只是比你更幼稚的想法罢了。感觉就不会有实现的可能性。”
　　“你可是我的月亮。”“和你想去JP留学有关？”
　　我晃荡着的脚不由停下，脚尖触碰着交叉在一起，她果然注意到了吗。
　　我那些历史类的书籍里其实大部分都是近代史的，基本上也只是两个国家——我国和一衣带水的邻国。还有很多与邻国动画、文学相关的书籍，像是《JP动漫与战后左翼运动》、《JP亚文化论》、《JP后现代与知识左翼》等等......
　　但越看我其实越是迷茫。我有追新番的习惯，很多火遍全球的JP动画在看了n部动画的我看来其实并没有很好，但他们就是那么火。并不只是文化差不多的东亚地区，甚至连文化差距甚大的欧美地区也深受其影响。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CN动画就走不出去呢？
　　我读了很多书，有关CN、有关JP，我学会了从各个角度去分析问题，但我看得越多、想的越多，却发现我始终下不了定论。但无论如何，我想，我要去到JP，组织一只全CN的队伍，在动画这个领域击败JP。在国内越来越卷的情况下，其实有很多游戏领域的人才已经去到JP工作了，我相信在动画领域也会这样的。但无论怎么看，我这个想法想要实现，总是觉得天方夜谭吧。
　　“不，你能实现的。”
　　“相信我，一定能。”
　　倦意满满的我其实已经有点不想听柏舟听上去有点无力的安慰了。她的梦想都已经在实现了，省队还不够强吗？而我的想法却大概是无法实现的吧。
　　但她抱住了我的手，冰凉的，却很结实。眼眶都还红着，却是坚定的眼神。
　　月光把侧颜映的更显神圣，我的心被触动了。
　　“嗯，会的。”，我这样答道，也带着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