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强行拜师2 他对自己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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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瑶好歹算是接受了这个设定，可让她给徒弟行跪拜礼，这简直就是以下犯上、倒行逆施、有悖天理伦常。
“这小兄弟真实诚。”师芜微微一笑，道，“尊主都免了这些繁文缛节，竟跪得比谁都快。”
黎瑶咬着后槽牙，仰着下巴狠狠瞪了眼端坐主位的霍临，偏偏身子沉得像钉在了地上，半分都抬不起来，只能顺着这股力道规规矩矩叩头。
额头刚碰到冰凉的地面，殿外便已是雷云翻涌，几声闷雷接连炸响开来。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人心惶惶。
刹那间，狂风毫无征兆地袭来，裹挟着沙石灌入大殿，吹得烛火摇曳，衣袍作响，连眼都无法睁开。
辛珏见状当即布下结界，以确保后续进程不受干扰耽搁。
黎瑶眸底一亮，微微偏过头，瞥了眼霍临。
霍临依旧冷着一张脸，故作镇定地坐着，纹丝不动。
魔域的师徒命契和仙门的规矩截然不同，平生只能缔结一次，是灵魂之契，定下后绝不可欺师灭祖，违者必遭天谴。
她抿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再次叩下了头。
顿时，天空雷声大作，震耳欲聋，几道闪电劈开层层楼宇，径直劈向大殿主位。
霍临拧起眉头，连忙祭出黎瑶的法器混元伞，才堪堪挡下这一击。
众人惊呼着退开，沙鸣颤着声喊：“这是怎么回事？收徒竟引来了天谴？”
黎瑶扣着石阶的指尖微微用力，嘴里仍憋着笑。
霍临收了破损的混元伞，手臂被震得微微颤抖，衣裙下摆沾了些许焦黑，面上依旧平静无波，道：“打雷而已，碰巧罢了。”
“我的混元伞……”黎瑶抬头，满眼心疼地盯着损坏的混元伞，嘀咕道，“使我的法器倒是使得顺手……”
没过多久，黎瑶顺着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道，叩响了第三个头。
这一回不仅雷鸣电闪，连殿顶都被狂风掀飞个大窟窿，灰尘簌簌往下落。
与此同时，天空降下瓢泼大雨，把整座大殿淋得狼狈不堪，几乎快要将殿内淹没。
辛珏不知何时站到了黎瑶身旁，为她撑起伞来。
见状，霍临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旋即取出青罗莲台，硬生生堵住穹顶的窟窿，受完了这第三拜。
黎瑶叩完抬头，便看见霍临头顶落了一片瓦灰，登时忍俊不禁。
辛珏将她扶起，宣布：“拜师礼成。”
话音刚落，风雨雷电倏尔停下，殿外重归晴朗，连一丝风都没剩下，满殿的人相顾无言，摸不清状况。
“奉茶。”辛珏收了伞，端来茶盏递给黎瑶。
黎瑶瞧着这冒着热气的茶盏，温柔地笑了笑，转身便恭敬地递过去，一字一句：“师，父，请，喝，茶。”
霍临喉结滚了滚，迟疑了片刻，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黎瑶是第一次在他冷静的神色中察觉到几分窘迫。
可这由不得霍临犹豫。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冰凉的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茶杯，蓦地脊背发凉，冷汗涔涔，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透过穹顶窟窿看向蓝天，丝毫没有方才的异样症状，他才泄了口气，望着笑得百畜无害的黎瑶，稳稳接过茶盏。
霍临素手托着茶盏，盏盖倾斜着轻拨浮起的茶叶，茶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黎瑶好奇地打量四周，太过于平静反而让她眼底浮现出一丝兴奋。
到此，尚未发现异常，霍临淡定地将半掩着的茶盏送到嘴边。
湿意还未入口，殿内接连传来木架扭曲弯折和石材开裂的声响。
“遭了，”辛珏惊觉，连声提醒，“各种长老护好众弟子！”
刹那间，沉重的大殿轰然倒塌，扬起巨大的气浪，裹挟着尘土碎木向外席卷。
须臾，原本辉煌的大殿化作一堆乱石残木，只余下漫天不散的灰雾，在废墟之上缓缓浮动。
几位长老翻手间移走倒塌的墙体，迅速查看了众弟子的情况，幸好毫无伤亡。
辛珏撤走结界，看了一眼身旁暗自窃喜的黎瑶，又将目光移向主位上狼狈不堪的尊主，心下一虚：遭了，光想着保护黎瑶，忘了尊主。
黎瑶噗嗤一笑，暗赞：“阿珏干得好。”
霍临面色有些难堪，机械式地拂去周身尘土，语气平淡无波，道：“奉贽，回赠。”
黎瑶瞥了一眼案上备下的贽礼，暗想辛珏办事周全，于是双手奉上。
该劈的都劈了，该下的都下了，大殿也塌了，应该没事了吧。
霍临擦了擦汗，示意辛珏替他收下。
的确无事发生，可他该回赐了。
此时，沙鸣站在一旁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尊主，拜师引得天变，会不会……”
霍临抬眸藐了他一眼，语气淡然：“本尊收徒，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沙鸣登时闭了嘴，灰溜溜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言。
黎瑶目光扫过众人，方才那几个还跃跃欲试的身影，此刻都悄悄缩了回去，不禁暗自痛快，尊主声誉之盛，省去不少口舌之争。
霍临翻出黎瑶珍藏宝物的芥子袋，指尖在袋口片刻迟疑，最终还是挑出那件她平日里最钟爱的顶级宝器。
算算时间，此法器尚未认主，如今虽换了躯壳，可她惯用此件法宝应敌，想必能更快适应。
他将宝器托于掌心递向她，语气平和：“为师便将此物回赠与你。”
“？”黎瑶一时怔住，不敢置信的目光在宝器与霍临之间来回几转。
那可是曳鳞！
状如长鞭，暗金握柄内置机括，鞭身玄铁链节可随意伸缩，鞭梢铆着短刃。
卸刃可鞭，收鞭可短杖藏锋，合之则取人性命于刹那之间。
如今黎瑶占着霍临的身体，这分明是欲借此次之机，堂而皇之地夺走黎瑶最爱的法器，还要假托赠与之名！
他对自己未免太过于好了吧！
转念一想，难不成是含沙射影当初她只给他一柄宝剑？
可那柄宝剑也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至宝啊！
她着实想不通。
黎瑶眸色暗淡，在心里把霍临骂了千百遍，面上却还得端着乖弟子的模样，伸手去接着曳鳞。
“谢谢师父……”黎瑶强颜欢笑道。
“嗯。”霍临微微颔首，心想她定是欢喜，此事做得妥当。
拜师仪式终于圆满完成。
辛珏环顾四周，遣散众人，只留下几人交代几句后，便领着黎瑶和霍临前去他们的居所。
刚走到半道，黑翅鸢又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直直扎进黎瑶怀里。
黎瑶抱着它，下意识抚摸它的背，庆幸道：“小霸王，还好你不在，否则都不知道你到底有多香？”
黑翅鸢是启了灵智的，自然知道此话背后的含义，扭头便气鼓鼓地飞走了。
“怎么还生气了？”黎瑶啼笑皆非，指着天上那个逐渐变小的身影，“阿珏你看它！”
辛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见四周没人，压低声音直入主题：“尊主，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问到了，黎瑶便不再作隐瞒，却也不能实说，只称二人阴差阳错互换了灵魂，至于何时复原，尚不得知。
霍临一言不发，只顾着埋头往前走，路线熟稔得就像回自己家一般。
辛珏接受了黎瑶的解释，可见霍临对宗门如此熟悉，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心。
穿过半开的月洞门，院中的月桂树落了一地细碎金蕊，风一吹，满院浮动着清甜的香气。
院角那丛辛珏亲手栽得白玉簪开得正好，纯白纤细的花瓣沾着方才落下的雨珠，宛如清冷美人垂眸。
黎瑶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一脚跨进院门，忍不住感叹：“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尊主，就先送到此地，主殿之事还需前往处理。”辛珏驻足院前，拱手辞别，方转身迈出两步，又回头，“后山岫竹汤泉，今夜可为尊主安排上。”
黎瑶立刻两眼放光，幸福地捧着脸，喜上眉梢，道：“极好极好！”
辛珏躬身作揖，合上门离开。
黎瑶大摇大摆地走进正房，顺带指了指东厢房，道：“你住那儿。”
霍临倒也没拒绝，只是若被他人瞧见徒弟占据正房，尊主屈居东厢房，还不知会传出怎样的谣言。
没走两步，黎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立刻改了说辞：“算了，你暂居静室吧。”
霍临不语，跟着她进了正房堂屋。堂屋右侧是西次间，黎瑶寝居。东次间原是静室，搬来垫褥也能住人。
黎瑶抱臂倚在门框，看着霍临里里外外忙活着收拾房间，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你飞升神界，担任的什么职责？”
霍临正抬手施法，准备将蒲团移至一旁，闻言动作微微一滞，回应：“小职务，不值一提。”
“怎会？”黎瑶摸着下巴，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你十六便飞升了，这个年纪飞升可谓凤毛麟角，怎会只担任个小职务？若非妄自菲薄，定是天道在磋磨你！”
霍临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她不知道他原本就是神，只是被压制神力罚入凡间完成任务。
“不会是真的吧……”黎瑶以为这个话题触动了他的心事，便绕开话头，问，“那你私自离开神界，天道不会罚你？”
霍临神色凝重，却仍旧沉默。
“哦～天机不可泄露。”黎瑶顿悟，又试探性地问，“那你为何救我？”
“怕你”死了……话到嘴边又换了说法，他道，“飞升时，你替我护法，被雷劫误伤。”
“就这？报恩？”黎瑶的目光明显黯淡下来，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分明是恩将仇报……”
在永城时，黎瑶本就万念俱灰，以为就此殒命，结果霍临从天而降。救下她也就罢了，偏偏吊着她一口气的红痕还无法解开。
霍临敛眸。
返回神界后，他便察觉那道红痕将缕缕生机绵绵不绝地渡向红绳那端。只是她究竟身陷何种境遇，他一无所知。
他问：“你为何那般孱弱？”
黎瑶撇了撇嘴，本能地托着下巴摸了摸耳垂，一脸无所谓道：“还能是什么？被你的雷劫劈得呗～”
霍临侧过身，发现了她撒谎时爱做的小动作，蓦地眸底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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