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灵魂互换 穿得这般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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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黎瑶猛然被凸起的石头绊住，身体失衡，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上。
“嘶……”黎瑶一边扫视四周，一边艰难地撑地坐起身，掌心被砂砾硌得生疼。
孤寂矗立的断壁残垣，枯黄蔓延的野草，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凛冽风声，分明就是曾经荒芜的魔域边陲。
她肆意地揉了揉摔倒时磕青的手肘，试图理清思绪：“这是穿回来了？还是重生了？”
是真切的痛感，场景也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她有些恍惚，却在低头时意外发现，掌心正握着一根惹眼的红绳。
“等等……红绳！”黎瑶陡然怔住，心中蓦地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立刻慌张地检查自己的打扮和身体。
刚一低头，她便嫌弃般地捻起粗制滥造的靛蓝麻衣，抱怨布料硬的几乎要把白嫩的皮肤都硌红了。
可这熟悉的衣着，让她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为验证心中猜想，她索性顺势摸向胸前，再一路朝下探去。
果然，黎瑶摸到了不该有的东西，顿时僵着表情抽了抽嘴角。
她箕踞而坐，扶额低叹一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却全都有。
“下手轻一点，以后还要用。”
耳熟的声线变得一本正经，轻盈的碧绿色纱裙拂面而来，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白鸢尾香。
黎瑶猛地抬头，就见穿着一身华贵衣裙的“黎瑶”站在眼前，眼神中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很明显，霍临已然接受了互换身份的事实。
她盯着那张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的绝色容颜，温柔中带着鄙夷，道：“霍临，不许用我美艳的脸板成一张臭脸。”
霍临慢条斯理地在她面前蹲下身，纤纤玉指钩住她手中红绳，握在自己手中：“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什么意思？”
黎瑶尚未回过神来，霍临已将红绳的一端稳稳系在自己腕间。
她怔了怔，这副场景，竟与他们初见时如出一辙。那时她也是这般，将红绳绕过自己手腕，再强制缚住霍临的手腕。
“停下！”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她刚要伸手拦住他，不料这一抬手反倒给了霍临机会。他顺势将绳尾一绕，带着温度的红绳便轻轻缠在了她的手腕上。
霍临如今占着黎瑶曾经的躯体，周身气息沉静，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逼得她退无可退。
当年原是她见霍临生得清俊，一时兴起，想拿现成的红绳把他“拴”走，哪成想红绳系好之后竟凭空隐去了踪影，只在两人腕间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黎瑶无奈地看着手腕上重新浮现的红痕，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一拳挥出去。
可那偏偏是自己的身体，黎瑶哪里舍得下手，思来想去，最终这一拳还是落在了自己腿上。
“嘶……”黎瑶拧起五官，咬了咬牙忍了下去。疼得虽是当下的自己，伤得却是霍临曾经的身躯，值了。
“你不必如此。”霍临缓缓起身，裙角带起一阵凛冽的风。他单手探出，修长五指精准地扣住黎瑶的后衣领，将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黎瑶只觉脚下一空，四肢徒劳地在空中划动，衣料勒得脖颈发紧。
她挣扎着侧过头，怒意与羞恼同时涌上心头，霎时涨红了脸：“放开我！霍临！你这个逆徒！”
霍临充耳不闻，神色淡漠，仿佛手中提着的不过一只扑腾的小猫，转身便往魔域深处行去，口中却平静无波地接道：“我说过，时光乱流，无法控制。”
忽然，他顿了顿，垂下目光，落在她那张气得通红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大仇得报后的得意：“再者，当初你不也是这般，将我拎起来，半分情面也不留。”
黎瑶闻言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却无可奈何，赔笑：“你倒是记仇。”
霍临垂眼，瞥见再次变得鲜活的黎瑶，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走出几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尊主，边陲作祟的魔物都已处理妥帖，百姓也安置妥当，还抓到了一个可疑人，已带回宗内等待候审。”
衣着成熟稳重的黑衣女子快步上前禀报，目光却落在“黎瑶”手中那个眉眼清秀的男娃身上，话音微顿，欲言又止，“尊主这是……”
黎瑶闻声抬头，对上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眸，霎时间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千言万语涌至喉头，却终是无语凝噎。
霍临面无表情地将黎瑶扔到辛珏怀中，语气平淡：“捡的，带回去养。”
“遵命。”辛珏心中虽有些莫名其妙，却并未多问，只稳稳将黎瑶抱在怀中，默默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黎瑶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她怀里，幽幽地望着那双清澈而坚毅的眼眸，心底悄然生出几分别样的酸楚与怅然。
辛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垂眸低声问：“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黎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只是声音有些发紧：“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的特别好。”真的特别想你……
辛珏一愣，耳尖微微泛起热意，抬起头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稳了几分。
二人踏着荒草往魔域深处走，霍临走在最前，飘逸的衣裙被风掀起，宛如蝶翼翻飞。
黎瑶窝在辛珏怀里，望着那个板正挺拔的背影直撇嘴。这逆徒占着她窈窕的身子，非要走得这般冷硬，平白浪费了这副仙姿佚貌。
没走多久，魔域主城的城门已然在望，城墙上飘着玄色旗帜，风卷着旗角猎猎作响。
再近些，便可瞧见城门上赫然写着颇具狂草灵魂的“天下第一宗”五个大字，城门口往来的宗门弟子都对着霍临恭敬行礼。
进入宗门内，几人穿过人群散乱的大殿，走到正殿上方。霍临则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抬手吩咐辛珏：“带他下去换身干净衣裳。”
他倒是坐上了！
还使唤上了辛珏！
坐得那么自然，使唤的那么理所应当！
黎瑶气得从辛珏身上跳下来，就差指着他鼻子，揪着他耳朵把他给狠狠拽下来。
霍临抬眼扫过来，那双眼长在黎瑶姣好的脸上，偏生带着他惯有的冷淡凛冽，语气也凉飕飕：“怎么，你也要坐？”
语气虽没有起伏，可黎瑶听出来了，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黎瑶气急败坏，可刚窜到一半的脚步却因四周围拢而来的异样气息硬生生地压制住。
如今身份互换，她的确是没资格坐下。
那便让他猖狂几天……黎瑶抿着唇，悻悻地跟着辛珏离开。
偏殿内，辛珏翻找出一身精致的黑色锦袍递到黎瑶面前，轻声道：“尺寸应当合身，换上吧。”
黎瑶接过锦袍，指尖触着细腻光滑的料子，再抬眼看向辛珏，忍不住叹了口气：“有没有颜色鲜亮的？”
辛珏动作一滞，而后指尖又拢了拢袖口，思量道：“应当有的。”转身便翻出一身秋香色交领广袖锦袍，衣角织就细碎流云，晃动间仿佛漾开金光。
黎瑶嘴角噙着笑，甚是满意。这锦袍曾是黎瑶外出游历时，斩了作恶凶兽，扒其艳丽皮毛制成的。
当时女扮男装，特地做成男子款式。
她慢悠悠地褪下身上发硬的麻衣换上舒适的锦袍，对着一旁的铜镜打量这副新身躯。
镜中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正是霍临十岁时的模样，肩背虽带着些许青涩，却已经能看出日后冷冽英挺的轮廓，的确是少年英骨。
黎瑶伸手捏着自己的脸颊，对着镜子摆出一副眉目清寒、冷若寒潭的表情。
持续不过两秒，她感觉后背发凉，哆嗦了一下，啧了两声：“霍临这张冷萌脸，就算是小时候看着也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哪有我的脸讨喜，当初怎么就看上了？”
换好衣裳走出时，辛珏已经在外候着，见她出来，便领着她去主殿。
刚走到回廊转角，就撞见几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宗门弟子，见了辛珏连忙收声行礼，目光却止不住地往黎瑶身上瞟。
黎瑶挑起眼角，故意放缓脚步，就听见弟子徐岚压着声音道：“你说这少年是什么来历？尊主居然亲手带回来让辛珏长老照料，该不会是尊主的童养夫吧？”
弟子章齐立刻反驳：“胡说什么！心仪尊主的人都从咱天下第一宗排到天下第二仙门了，这小子一看就毫无背景。依我看，说不定是尊主往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什么？不会是那个仙门第一天骄，剑道魁首吧！”另一个弟子惊讶。
“说不定真是，当初……”章齐醍醐灌顶，正想畅所欲言，却被辛珏冷冷的眼风扫来打断对话。
几人立刻闭了嘴，躬身快步溜了。
黎瑶犀利的目光盯着几人离去，仿佛已经将他们凌迟了千万遍。
倒是没想到，占着他的身子，她才知道自己平白多了这么大一桩风流韵事。
辛珏的耳尖又热了些，忙偏开脸轻咳两声：“这些弟子胡说八道，勿放在心上，还请快些前往主殿，尊主还等着。”
说到底，她也不会跟一群弟子计较。黎瑶睫毛翕动，跟着辛珏走进主殿。
刚进门就看见霍临安安稳稳地坐在主位上，指尖抵着眉心，倒是真有尊主气势，气得黎瑶瞥向他处。
霍临垂眸望向她，目光落在那件惹眼的锦袍上，这一抹鲜亮的确冲淡了她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显得不再沉闷。
他眉梢微挑，道：“穿得这般扎眼，是怕别人看不到你？”
“尊主天资卓绝、惊才绝艳，乃寰宇之枢、人间正道。我不穿得显眼些，恐怕真入不了您的眼！”黎瑶叉着腰站在殿阶之下阴阳怪气，转头又在心里暗暗得意。
损人利己，不亏。
霍临睫羽微颤，眼底闪过一丝宠溺，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