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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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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凝心想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她哆哆嗦嗦起身,就要将手里的猫丢出去坦白这一切。
然而,就在此时,眼前灵光大盛,仙帝没有给她解释的时间,就催动了藏在殿中的阵法。
宁凝脚底闪出几道淡白光痕,不知名的符文飞快转动,数道灵流朝着他们的方向打了过来,宛如毒蛇攀上她的脚腕。
宁凝下意识缩脚,呼吸在短暂地停滞。
下一刻,她眼眸倒映着翻飞玄色衣袍,十二根骨鞭腾空而出,宁煦手腕翻折,白玉指节扯动骨鞭,在灵流中发动撕裂的震鸣。
挥空一斩,鞭尾扫过符文,霎那间冲破锁链,白色光痕尚未触及宁凝,就烟消云散。
宁煦脚踏业莲,长身而立,骨鞭宛如巨龙屈身,盘踞在他身侧,发出浑厚的龙吟。
那是他的本命的神器之一,祝龙骨鞭。
法器祭出,白骨森寒,方寸之内,灵流激荡。
强者之间的交锋向来容易波及无辜,殿内食盘案台翻飞,龙吟声下朔风震震,屋内的宾客连忙掐诀,凝定身形,以免被大风吹飞。
宁凝抱紧了她的猫,同时也被另一个人抱住。
怀抱是柔软的,她很少感觉到这般温暖。
宁微。
她虽然哆嗦着,但第一时间冲上来,紧紧抱住她,虽然自己也在哆哆嗦嗦,却依然逞强:“别怕啊,阿姐,我来保护你。”
宁凝:“……”
她疯了吗?
除了样貌看起来比她“年长”,宁微哪一样比得上她?
没有不夜城的血脉,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她的筑基还是宁煦用无数天灵地宝堆砌的,就算筑基了,也只能驻颜,根本就没有灵力。
她本质上要比宁凝弱很多好不好,谁需要她保护!
而且她们身上都有宁煦的替身咒,无论她们谁受伤,最后都是算宁煦的。
槐春很快来到她们身边,轻轻拍了拍宁凝头顶上粘上的猫毛,“没事吧?”
宁微摇头,“没事的,阿姐没事。”
“其实……”
宁凝心有余悸,正想要解释,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原来是鸿门宴。”
宁煦勾唇,浮出妖冶的笑意,清冽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仙界自诩天下正道,竟然也会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孤以为仙帝给不夜城送来请帖,是希望两族冰弃前嫌,好心携女来贺帝君弄璋之喜,不料帝君竟难忘旧仇,在此布下陷阱,栽赃陷害,想要陷孤于不义之地。”
他笑意清浅,却在五官衬托下浓艳到极致,盯着他的脸看,无人能轻易抽身而出。
“就凭这个殿中的阵法也想困住孤,还真是,痴心妄想。”
闻言,仙帝的脸色青了
“这是……这是什么?”
大殿中惶恐声音四起,有人当即明白了宁煦的意图:“不好,他想要砸了大殿!”
“轰隆隆——”
如雷乍鸣,宁凝朝头顶望去,巨大的飞舟砸落下来,黑色的古沉木制成的船身,上面印着彼岸花图腾,那是不夜城的城徽。
金色的穹顶豁开一道口子,天光泄露下来,神光沐泽。
殿内,梁柱榻倒,巨石掉落,宾客慌张躲闪。
仙帝大怒:“宁煦,你盗我仙族至宝,又砸我宫苑,竟有脸颠倒是非黑白!还不快将东西还来!”
她还!她还!
仙帝也太小气了,他那么多个儿子,她只偷走一个,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别打了,她还还不行吗?
宁凝心里这般想着,瞳孔陡然一缩,抬脚踹开宁微,一块瓦片朝着她们两人落去,槐春挥出一把八破扇,将瓦片斩裂,寻找着她的身影,“殿下!”
宁凝打了个滚,后背撞到了个东西,慌乱中捡起猫,爬起来一看,居然误打误撞,撞到了宁煦身上。
她挣扎起身,伸手去拉宁煦的衣摆,“父皇,其实是我……”
骨鞭宛如柔软的丝绸从她身边缓缓滑过,宛如宁煦温凉眼神,而后,腾身离她远去。
“栽赃嫁祸凭你一张嘴说,依孤看,你颠倒是非黑白的本领才是上乘。”
祝龙骨鞭感受到了宁煦的战意,饮血的渴望愈发强烈,“铮铮”鸣叫撕裂耳膜。
宁凝身子一轻,脚尖离地,后衣领被槐春抓住:“大人打架,小孩子凑什么热闹,二位殿下,微臣护送你们离开!”
槐春掐诀,包裹住宁凝两人一猫,移步换景,几人身形移动,回到了飞舟上。
槐春催动飞舟缓缓上升,远处,笼罩白玉京的结界光华流转。
“坐稳了,微臣带着你们冲出去。”
宁凝说:“等等,父皇他——”
宁凝看向下面,宁煦已经和仙帝开战,显然仙界并不懂得什么叫做公平,仙帝带着一群天兵围攻宁煦。
宁煦骨鞭灵活极了,在殿中游动,优雅得宛如一尾游鱼,灵力乱流碰撞,耀眼的光华错乱。
或许是感受到了飞舟上的呼唤,宁煦还不忘抽空遥遥朝这边瞥了一眼。
他纯黑的眼眸染上了血色,仿佛要将万物吸入其中。
槐春嚷嚷道:“别看了,陛下比他强多了,仙帝占不了便宜。”
宁凝:“槐春,其实仙帝说的这件事……”
槐春义愤填膺,“这件事就是仙界设计陷害陛下,还枉费陛下好心赴宴,仙帝假意邀约,实则就是想要在六界面前,败坏我不夜城的声誉!”
“不是这样的,仙帝他……”
槐春嫉恶如仇,“仙帝其人最为阴险恶毒,做出这种事情不足为奇,世风日下人心险恶,殿下年纪小不知事,看不出来也正常,你要记住了,仙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
能不能不要打断她!
宁凝急得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拼命摇晃一把万事万物的罪魁祸首,“你说句话啊!”
要不是清濯骗她带他出来,两边也不至于打成这个样子,这下误会大了,压根不知道怎么收场。
白猫:“喵~”
宁凝险些要被他气晕。
他就一点也不在乎,他爹为了他和别人大打出手吗?
事情发展到这会地步,解释已经微乎其微。
槐春立在船头,一手握扇,风在他的操控下化为气旋,源源不断包裹住飞舟船体,另一只手上握着的是妖族神器——泰山钧。
此神器有千钧之重,可使出雷霆之力,缓缓加压在飞舟之上。
悬浮的气旋被压得微微一沉,飞舟调转方向。
伴随着槐春头顶一片槐花掉落,他的声音轻盈落在耳畔,“抓紧了,殿下。”
宁凝感觉到手背多了一重温度,她回眸,对上了宁微的眼眸。
“有我在,别怕!”
宁凝心想,有完没完!怎么又是她!
然而,宁凝的喉咙很快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堵住,目光陡缩,千里之外的群山转眼间近在迟尺。
飞舟寸进,以势不可挡的强劲力量重重撞在白玉京结界上,宁凝感觉到五脏六腑短暂错位,被槐春的灵力包围,才不至于被撞击产生的气流震出一口血来。
她死死抓紧白猫,虽然她恨不得把这个罪魁祸首丢下船,但要是这玩意甩飞出去受伤了,时候就更难解释了。
天幕,开了。
白玉京的结界豁出了一道口子,仿佛一道丑陋的疤痕,裂口宛如琉璃折射阳光,闪着明妍的碎光。
结界碎片化为亮闪闪的尘埃,在阳光下浮动。
槐春的任务就是护送两位殿下离开,并不眷念,他收起泰山钧,气旋汹涌上来,裹挟飞舟,一泻千里。
宁凝推开了宁微,瘫软坐在了船板上,耳朵嗡嗡作响,恍惚想着,她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弱了,剧烈撞击也会令她心神受创。
……
飞舟离开白玉京,槐春长袖飘飞,来到宁凝身边。
“殿下,你还好吧?”
宁微的情况不容乐观,险些晕了过去,被人扶着到船楼上休息了。
宁凝稍好,扶着围栏很快缓和过来,摇摇头,目光停留在槐春手上。
鲜血淌满了他整只手臂,他今日偏巧穿了身白裳,血迹格外鲜明,白色槐花花瓣落在上面,染上了血污。
察觉到他目光,槐春潇洒笑笑,“无论是谁用泰山钧,都会是这个结果,养养就好了。”
神器反噬极大,非常人能用。
槐春身为妖将,不过用了片刻,便差不多要废了一条手臂。
宁凝怎么会看不出他的虚弱,认真地说,“老师,你需要上药。”
刚说完,她就想到,飞舟上哪来的药啊?
这时候她感觉小腿上微痒,毛色雪白的漂亮猫咪叼着灵药和纱布,讨好地扒拉着宁凝的衣摆。
宁凝哼了一声,也算他有点用。
九品金研膏,专治外伤。
她瞥了一眼四周的妖侍,都在为飞舟护法,分身无暇,她也不想喊宁微帮忙,于是道:“我来帮老师敷药。”
槐春笑吟吟,“那就多谢小殿下了。”
宁凝前几世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受伤了就自己替自己治疗,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敷药包扎,只不过现在她腿短手短,难免碍事。
还好槐春有意关怀她的身高,俯下身让她摆弄。
在他眼里,宁凝敷不敷得好药是其次,主要是她有这份心,作为老师当然要陪她折腾。
包扎完毕,宁凝给他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抬手擦了擦额头压根没有的汗。
正要长松一口气,忽然间看见一道黑影投落在飞舟上。
宁凝动作一顿。
回头望去,红衣,墨发,白骨鞭,悬浮空中。
宁煦回来了。
他一身血气,白皙的皮肤粘上飞溅的血迹,惊艳绝伦,不可方物。
他黑沉目光移动,落在宁凝手上。
她还拿着药瓶、纱布。
嗯……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