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碧血阁劳动节实录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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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一天的清早，睡梦中的蒙刹被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吵醒。她条件发射地一拳往声音来处捣过去，站在床边的挟槊被打个正着，连人带轮椅后退着啪一声撞到墙上。
手里拿着铜锣的栖川唯恐自己也被打，连忙缩到挟槊身边。挟槊捂着痛得麻木的肚子惨叫半晌，蒙刹这才起身下床问：“好不容易想休息一天，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是被挟槊骗来的，说好的临煞渊最肮脏污秽的地方呢？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栖川为自己白费的脑细胞鸣不平，瞬间就跟蒙刹统一战线，转而向挟槊质问道，“你不是说阿婆知道你在搞大扫除吗，为什么她还会生气？”
蒙刹问：“什么大扫除？”
痛得滚下轮椅的挟槊在地上翻滚，栖川担心落个欺负老人的恶名，将她扶回轮椅上说：“早该知道你不靠谱。”挟槊嘿嘿一笑，栖川向蒙刹解释道，“今天是劳动节，挟槊说想在碧血阁弄个大扫除活动，把家里的垃圾全部清出去。”
“我这里能有什么垃圾？”蒙刹不屑地穿外衣，“你们自己房间里弄干净了吗？没弄干净就自己收拾自己的去。”
“我们早就扫除完毕了。”得到栖川作为盟友，挟槊说话也有了底气，“碧血阁里不够干净是你说的，我也是找个时候彻底清理而已。你不会连你自己的话都不记得吧？”
仔细回想这段时间跟挟槊的聊天，蒙刹完全不记得自己跟她说过这种话。反正被这两人吵醒也说不下去了，见挟槊说得信誓旦旦，蒙刹问：“我的房间哪里就不干净了？”
“就是不干净。”挟槊挥舞着扫把当大刀，毫不畏惧地指着蒙刹说，“表面上你房间里没有垃圾，但实际有很多不必要留在房间里的东西，大扫除的真谛就是断、舍、离！”
蒙刹看向栖川，栖川耸肩道：“我的房间已经被挟槊祸害了，现在里面干净得换个床单可以出租。”
“断舍离？”蒙刹将挟槊的话听进去些许，环顾房间一圈说，“这些东西在我眼里都一样重要，实在不知道哪个该丢掉。碧血阁又不是没地方，留下来也没什么坏处。”
要不是现如今身体不方便，挟槊非得在她面前来十个后空翻再帅气地说：“这样的想法就是大错特错，照这么说想留的东西都不能丢，几万年后碧血阁岂不是住不了人了？”
蒙刹不以为然：“那就换个地方住呗。”
这两人经常为大事小事吵架，栖川见怪不怪，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吃起从会客室里捎来的饼干。挟槊强行把栖川抓过来当壮丁，凛然道：“栖川，为了碧血阁的将来咱们必须支棱起来，看看蒙刹到底在维护些什么东西！”
蒙刹冷漠地看着两人，挟槊难得硬气：“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临煞渊的主人，当之无愧的古往今来打架王。”
“行，懒得跟你讲道理。”蒙刹无所谓地摊手，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来，俨然一副监工的模样，“屋里的东西要丢之前得拿来让我过目，否则丢了什么重要文件我可不负责。”
得到她的首肯，挟槊眉飞色舞道：“栖川，快动手。”
没吃完早饭的栖川不想动手，但在挟槊的百般怂恿撺掇下，还是听挟槊的把饼干塞进嘴里翻起屋里的东西来。
管理临煞渊几千年，文档库早就堆得满满当当，蒙刹的房间里到处堆着废弃的文件，整理起来十分困难。在第四次解救被文件堆困住轮椅的挟槊时，栖川终于在书架的角落里发现一卷封面泛黄积灰的书卷：“阿婆，这是什么？”
她甫一伸手触碰，那卷脆弱的书就散架化作灰尘了。栖川赶忙收回手，蒙刹慢吞吞地解说道：“那是史前时我编的咒术详解合集。都说了让你们不要乱动我房间里的东西，大扫除根本没什么用，断舍离也是唬人的。”
“什么咒术合集，依我看只是一堆纸灰而已。”挟槊不以为然，还敢举着扫把对着蒙刹抖威风，“蒙刹，你就是太不爱讲卫生，导致屋里每一样东西都可以变成垃圾。”
蒙刹本就不赞成大扫除，与她针锋相对：“若是什么都弃之如敝履，那这世上还有没有历史，有没有传承？你们想闹到别处闹去，只有我这里不许你们调三弄四的。”
夹在蒙刹和挟槊之间，栖川不知该听谁的好。挟槊不怕被蒙刹报复，揪住栖川说：“别理她栖川，不收拾她房间迟早碧血阁要变成垃圾堆，到时候我们还要不要住了？”
“挟槊说得有道理，阿婆你就让我们收拾一下房间吧，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了。”望着蒙刹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文件阵，栖川不得已站队挟槊，她往书柜底下的缝隙里摸了摸，竟还真的摸到一张薄薄的纸片，“这又是什么？”
将那藏在塑封之间的纸片拿出来，蒙刹答道：“是擎华年纪还小的时候的留影，没想到掉在这儿了。”
“这是擎华？”栖川认真擦掉那张照片上的灰尘，只见是颗坠在枝繁叶茂枝桠间的翠绿色果实，怎么看都不像是擎华，栖川道，“不对吧，阿婆你是不是记错了？”
“没记错，这是擎华刚从神树上长出来的样子。”蒙刹从她手里接过照片，随手插在书柜上挤攘的书籍里，“我还以为这张照片被你养的狗吃了，谁知道在书柜底下藏着。”
见她表情柔和下来，栖川立即为大扫除说好话：“看吧，定时清扫是有好处的，说不定能找到遗失的宝物呢。”
刚才的温情立即消失，蒙刹很快恢复了平常的不近人情，冷淡地说：“没必要。这些东西我自有用途，说什么断舍离，到最后自己要用的东西都不知道哪个废品站去了。”
挟槊气得够呛，挥手指着房间里落灰的书柜、堆积的文件和夹缝里的碎纸说：“强词夺理，这就是你这些年来不爱收拾造成的恶劣影响，我和栖川今天非得帮你处理干净。”
蒙刹冷笑：“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们自个儿忙活吧。”
她说完就在书桌边坐下来，仿佛打定主意不管挟槊和栖川的样子。蒙刹的反对没能浇灭挟槊的热情，她仍是边扫地边拿着扫把当船桨，不时鼓舞栖川一起欢乐大清理。
栖川没她这样的精力，敷衍了事地擦着桌台。蹲下来擦凳子腿时忽地发现床底有一大滩液体，她好奇地伸手一摸，黑漆漆黏乎乎的，不远处还有块用布匹裹起来的东西。
兴许是蒙刹废弃的傀儡，栖川抓着那东西的脑袋将其拖出床底，揭开裹在最上层的旧床单，一股腥臭扑面而来。栖川心道不好，抬头望向蒙刹：“阿婆，这是什么？”
坐在桌后的蒙刹扫过来一眼：“哦，这个丢了吧。”
一直反对扫除的蒙刹突然这么好说话，栖川心里的不安更深几分，扯开那块床单问：“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一张满脸是血死不瞑目的脸暴露在蒙刹房中晦暗的光线里，蒙刹温和一笑，答道：“昨晚潜入我房间的杀手，想趁我睡着暗杀我，把她弄死之后不小心忘了这回事了。”
栖川和挟槊惊恐地对视一眼，蒙刹仍是笑：“你们决定大扫除真明智，快帮我把这个垃圾清走。”
血迹从缠裹的床单里渗出来，悄无声息蔓延在整个房间里。挟槊和栖川不约而同高声惊叫道：“阿花！”
只听一记响亮的回应，阿花从楼下飞跑赶来，连人带床单将屋里的尸体叼走。挟槊和栖川惊魂未定，蒙刹便过河拆桥：“让你们别乱翻的，也让你们长个记性。”
“胡说八道！”挟槊没想到这人能如此不讲原则，搬出道理理直气壮地说，“明明是你自己不注意卫生，杀了人要赶紧清理否则家里会很臭的，这是小孩都懂的常识！”
栖川觉得匪夷所思：“这是小孩该懂的常识吗？”
蒙刹无视挟槊话里的不合理，反唇相讥道：“先别说我们的房间，你自己的房间里应该也有不少该丢的东西吧？”
挟槊振振有词道：“碧血阁的卫生是我在打理，我的房间能脏到哪去？这根本是你不想断舍离的借口。”
蒙刹非要犯死心眼，就这样跟挟槊杠上了：“好，那我们就逛逛你的房间，见识一下你的地盘有多干净。”
这两人吵起架来栖川总是无从插手，只好推着轮椅跟随挟槊和蒙刹前往挟槊的房间。挟槊的房间在碧血阁最底层，有两个栖川的房间那么大，听说里头都是远古时的宝物。
想到传说里那些神秘高贵的法宝神器，栖川不禁有点小激动。推开挟槊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大如车辆的毛团，黄色黑色白色应有尽有，还有个长满了绿毛。
栖川傻眼：“这是什么？”
挟槊骄傲地挪到其中一个毛团身边，介绍道：“这是露露身上掉的毛，我团起来做成了一个圆圆的猫毛球。”
栖川皱眉：“这都不丢？”
“这是露露对我爱的证明，我要留下来做纪念的。”栖川伸手一碰那毛团就往一旁滚去，挟槊连忙扑到毛团上将其护住，“不要拿它当球来滚啊，这个不是这样玩的！”
那东西比她人还大，她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蒙刹往屋里走了几步，摸了摸另一个毛团：“那这又是什么？”
挟槊满脸怀念，推着轮椅挪到那个毛团旁边说：“这是西西身上掉的毛，我团起来做了一个方方的猫毛球。”
蒙刹想吐：“这都不丢？”
“这是西西对我爱的证明，它是我最喜欢的小猫，”眼看蒙刹要一把火点燃毛团，挟槊舍身挡在她珍爱的毛团面前，厉声说，“这个也不能丢，要丢它就先丢我！”
“这个呢？”栖川走进颜色最奇特的那个，“这是某某身上掉的毛，你团起来做了一个扁扁的猫毛球？”
挟槊摇头说：“不是，那个是我六百年前交的朋友，她的尸体发霉了长了很多毛，我就把她收纳到这里来。”
“太过分了！”栖川吓得一激灵，“朋友死了就该让她入土为安，怎么能放在这里跟猫毛球混在一起？而且你不是说杀了人要立马抛尸吗，这是小孩都懂的道理啊！”
“可她生前就是这些小猫的主人，死了之后也该让她们待在一起嘛，”挟槊自有一套歪理邪说，挡在那堆毛球前大声说，“这都不是垃圾，你们不要乱碰。”
她认定的事谁都没办法，蒙刹也不想碰那堆不知道几百年前滚成的毛球，更别提栖川了。看着床上沾着毛的毯子，栖川提议道：“既然是大扫除，就把你这块毯子拿去洗一下吧。上面全是阿花的毛，睡在上面衣服都脏了。”
“不行，这是阿花对我爱的证明，”挟槊扑倒在床上，摸索着将毯子抱在怀里，蹭着那块毯子说，“每次闻到这块毯子上阿花的味道，就好像阿花在身边陪我睡觉一样。我不许你把我和阿花的回忆用肮脏的洗衣液抹掉！”
“肮脏的洗衣液？我看是肮脏的狗口水吧？”蒙刹说得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骂道，“你这毯子臭死了，怪不得你身上每天都有一股臭味，我还以为你的原型就是狗变的。”
“我是狗变的就好了，我才不想像现在这样呢！”蒙刹抓着毯子就要塞进垃圾桶里，挟槊死拽着毯子不撒手，凄惨地哀嚎道，“不许你丢，这是阿花跟我的爱的回忆！”
栖川左右为难，拉住挟槊劝说道：“这样真的很脏，而且阿花又没有死，你以后还可以跟它创造更多的回忆呀。”
挟槊愤然扭头，若不是栖川及时抽手就要在她手上咬上一口：“我不，和阿花的回忆多多益善，一个也不能少！”
“跟她废话什么，直接一脚踢晕把垃圾丢了拉倒，”蒙刹拽着毯子踩住挟槊，逼迫道，“你松不松手？”
挟槊掏出锁佩环要打她，被蒙刹一脚踹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栖川赶忙去扶，挟槊甩开栖川的手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一个号码：“喂，残联吗？这里有两个人欺负我……”
“还是算了吧，挟槊她这样也是事出有因，”栖川怕真把残联找来导致碧血阁今天的丑事大白于天下，退让着说，“实在不行咱们永远也别踏进她的房间就是了。”
“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蒙刹用脚将踢翻的垃圾桶扶正，问，“这些垃圾要怎么丢出去？”
“这个简单。”栖川深吸一口气，“阿花！”
阿花撒着欢跑上来，栖川将垃圾桶的袋子打一个结，以便阿花将垃圾叼出去。它的动作比挟槊还麻利些，蒙刹赞赏地点点头：“嗯，看来这只狗还算有些用处。”
“是吧？阿花可懂事了，不但会为主人处理垃圾，还知道……”挟槊说到一半，刚刚叼着垃圾袋跑出去的阿花又飞快跑进房间里来，挟槊歪头笑着问，“阿花又怎么啦？”
阿花仰头叫一声，叼起挟槊就往外跑。挟槊不断挣扎，尖声喊道：“阿花？我不是垃圾呀！阿花！”
挟槊的惨叫声渐行渐远，蒙刹和栖川立在挟槊房门前久久没有动作，隔了一会儿，蒙刹说：“我回去睡觉了。”
栖川安静几秒，说：“我也是。”
两人就此分头回房，从此以后，碧血阁里再也没有人提起大扫除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碧血阁劳动节实录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