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既视感[无限]》涂酒弎察

19、第十九章 忘忧地带（二）

　　亓之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脚腕上的牙印，用手在伤口的周围划动了一圈，一种刺痛从伤口处传来。

　　隐隐的痛仿佛带着万虫的啃咬，它们撕扯着伤口的外围，钻心的刺痛直冲大脑。

　　亓之忍痛将手收了回来。

　　“亓先生，陈医生派我来给您换药。”

　　进来的是一个小护士，亓之也一眼便认出了她，这个小护士就是当天尖叫着逃跑的姑娘。

　　亓之由于被沉重的铁链锁着只能坐在床边看着小护士提着药箱走来。

　　小护士没有讲话，而是将亓之脚踝上的锁链解开，亓之有些惊诧，为什么陈渝那么一个生性多疑的人，会将如此重要的钥匙交给一个小护士。

　　小护士轻轻地用镊子夹取棉花为亓之清理伤口。

　　“亓先生，您忍着些，可能会有些疼。”小护士也感同身受一样，轻抿着嘴，皱着眉。

　　“你叫什么名字啊？”亓之轻声问道。

　　小护士有些慌张地抬头，一下子就对上了亓之的满眼柔情，顿时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手上的动作也不受控制，棉花一下子按到了伤口上。

　　突如其来疼痛让亓之倒抽一口冷气，瞳孔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柔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护士慌张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没关系的，我不会告诉陈渝的。”
　　亓之看得出小护士很怕陈渝。

　　小护士像是被看穿了心事，不敢看亓之，只是继续默默地帮亓之清理伤口，并为其上药，这一次小护士为他缠上了纱布，并提醒道：“如果不包上纱布的话，铁链可能会磨到伤口的。”

　　“你能给我讲一讲我清醒之前的事情吗？”亓之突如其来的提问，又让小护士一惊。

　　“亓先生，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小护士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亓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小护士坐下，小护士有些犹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亓之这个样子，她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不了。

　　小护士将医药箱放在了一旁，扭捏着跟亓之坐在床边。

　　亓之也看出了她浑身不自在，笑着说：“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就是想问一下，那段时间我到底出现了什么状况。”
　　对于自己的过去亓之好奇的不得了。

　　闻言，小护士的手搓弄着自己的衣角，是不是偷看亓之。

　　“亓先生，您被断定死亡后突然苏醒，之后就精神失常了，是陈医生把你送到这里来的，陈医生是为了亓先生你才来这家疯人院的，而我也是跟着陈医生过来照顾你的。”

　　她的声音很小。

　　亓之在她起身的瞬间，说：“我真的已经死了，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请你一定告诉我，因为，有更重要的人在等我。”

　　“好——”

　　在小护士刚要离开，犹豫一番后转过头，快速说道：“亓先生，这里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说完便转身离开。

　　在小护士走后，亓之静静的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迟殷乔与亓池的身影。

　　不知不觉中，亓之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亓之——”熟悉且陌生的声音从脑海响起。

　　“迟殷乔——”亓之猛地惊醒，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脚腕上的刺痛也再一次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中。

　　他额上析出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口中喘着粗气，他想要抬手擦一擦汗，怎奈铁链过重，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力气将手抬起。

　　亓之陷入了深深地矛盾之中，

　　“”我又活过来了，我应该高兴才对的，可是我为什么如此抗拒。

　　在黑夜中，亓之看着捆住自己的铁链，陷入了深思。

　　他如今是厌恶排斥陈渝对自己的控制，还是对第三既视感中迟殷乔的向往与奔赴，他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活着？还是……

　　明明在第三既视感中拼了命的想要完成任务，就是为了复活回到现实生活中，可是现在自己的最终目的明明已经实现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这种束缚感吗……

　　“你醒了…”

　　这是亓之才意识到陈渝在这儿，他拖着铁链转过身看着他。

　　陈渝俯身背坐在月光下，他看起来忧心忡忡，食指交叉着。

　　亓之移开视线去看照进来的那一缕月光，轻叹：“你这次来是要送我回去的吗？”

　　“你就那么想死吗？就仅仅是因为那个迟殷乔？他不过就是一串乱码！一个虚无执行者就值得你通过死亡的手段去见他？”

　　亓之对上了陈渝怒火焚烧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动摇，反倒是愈加坚定。

　　“陈渝，你不过是不想面对我已经死了这个事实而已。”

　　陈渝起身对着亓之大吼，“那又怎样，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就好——”

　　亓之看着发了疯的陈渝，说“陈渝，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陈渝没有说话，只是哼笑了一声，转身迎着月光，此刻月光竟像利刃一样劈在他的身上，将其分成两半。

　　一半陷入黑暗，一半则迎向黑暗中的光明。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陈渝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铁门的吱吖声掺杂着时而出现的嘶吼声。

　　亓之已经睡不下去了，反复思索着白天小护士说的那句话，不知怎得他又想起了那天被自己掐死的女孩儿，他此时看着自己干净却充满血腥的手。

　　自言自语着，“或许，那天的女孩儿也是安排好的呢……如果步步都在陈渝的算计之中，那真的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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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别睡了，别睡了——”

　　迟殷乔在睡梦中被突如其来的几脚踢醒，刚到发脾气就看到一群手拿棍棒，身穿布甲的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瞬间将他的脾气压了下去。

　　亓池眼珠一转拽了拽迟殷乔，说：“乔哥，你上啊！这么几个小喽啰你还收拾不了？”

　　迟殷乔现在这个时候恨不得直接捂住亓池的嘴，咬牙切齿地说道，“闭嘴——那不是因为有你亓哥一块儿嘛……”

　　带头的人，挥了下手。

　　“把他们两个绑起来！”

　　随后带头的人又将目光落在了亓之的身上，他先是用脚踹踹亓之的胳膊，亓之的衣服上很快就留下几个明显的脚印。

　　“这个可是上好的器皿啊，来人把这具尸体抬到一边。”

　　看到他们动了亓之，迟殷乔肉眼可见的急了，“你们别动他——他脾气可不好——”

　　迟殷乔这也是善意的提醒，毕竟亓之要是发起脾气来，方圆十公里，就算有鸟叫了一声都得被烤了。

　　带头的人听到迟殷乔这么说，当时逆反劲儿就上来了，不要命的说道：“我还怕一个死人不成？！”说着又踹了亓之几脚。

　　迟殷乔在心中默默祈祷，等亓之醒来之后能够轻点儿下手，或者留下几个活口。

　　带头的人打量着迟殷乔，步步逼近，脸上诡异的神情逐渐浮现，他用手拍了拍迟殷乔的胸肌，顿时惊喜盖过了诡异。

　　欣赏地说道：“你这副身体也很适合做器皿嘛，但是……让你死了就太可惜了……”

　　紧接着他的耳膜便一阵刺痛。

　　“查尔斯，这是你同事，你不要乱来……如果你执意如此，上头将扣除你的全年绩效。”

　　查尔斯揉了揉额头，敷衍地答应下来，“好好好，我这次不乱搞，不乱搞。”

　　转身看向一脸疑惑的迟殷乔，刚想开口，却听

　　啪嗒一声，一块儿木头从带头人的腰间掉出，迟殷乔随声看去，上面粗糙的刻着三个字“查尔斯”。

　　只见查尔斯慌措的捡起了自己腰牌，又塞进了腰间。

　　瞧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迟殷乔认定这块儿腰牌对于这个叫查尔斯的人来说极为重要。

　　刚刚的一瞥，迟殷乔很清晰的看到了那腰牌上血痕。

　　“你们知道这庙是什么地方吗！随意的进来！先把他们关进牢里，这个……”

　　查尔斯说着将目光转向了躺在地上的亓之，“给他安排一件放然后洗干净，准备一下做成培养琳琅蕊的器皿。”

　　就这样，迟殷乔被带着钻进了一个树洞中，树洞中是参天大楼，还没细数，进入眼帘的就有数百层。

　　亓池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哇——这真的是牢房吗？住的这么好！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迟殷乔看着亓池这幅小孩子般天真的模样，只能笑着摆了摆头，叹气道：“还是太年轻啊。”

　　他们走过了无数层楼梯，迟殷乔双手被捆着，被人牵着走，已经走的晕头转向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还有多久能到啊，你们关个人还要讲究风水吗？是下面的房间风水不好吗？非要去上面？”

　　绳子另一端的人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牵着迟殷乔向上走着，不知又上了多少层，亓池也被关押了起来。

　　“我可以跟他关在一起的，我没那么挑剔。”

　　押送迟殷乔的两人就像是两个哑巴一样，无论迟殷乔说什么，他们就跟没听到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终于，迟殷乔也被关下了。

　　迟殷乔看着破败的墙纸，和一张脏乱差的床，整个人都愣住了，朝着门外喊，“不是你们就光做表面功夫啊——你这不就是废铁包金吗！”

　　迟殷乔见外面空的一点儿响动都没有，气得将旁边的凳子一脚踹翻，最后还是不得不委屈求全的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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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亓先生，这次上完药后，您就不用再上药了。”小护士笑着说道。

　　亓之也回应了一个笑，“这段时间谢谢你啊。”

　　“不客气的。”

　　说完就要收拾东西离开，但是却被亓之叫住。

　　“你等一下……”

　　“亓先生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小护士声音有些颤抖，随后迟疑地回过头。

　　小护士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亓之刚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有咽了回去，犹豫间说道：“没事了。”

　　小护士先是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心一横将口袋中攥到发皱的纸条塞到了亓之手里，最后满脸纠结着离开了牢房。

　　“”亓先生，希望这能帮到你。

　　小护士离开后，亓之将手中的纸条打开，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汗水浸透，有些模糊不清。

　　但是晕开的字迹还是能简单辨认出几个的。

　　“快逃——”

　　“”她让我逃？为什么要逃？她不是陈渝带来的吗？为什么要背叛陈渝？陈渝到底要干什么？

　　这不由得让亓之心里又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但是他万般希望这不是真的。

　　纸条里面还包了一枚手术刀片，上面闪动着的寒光，刀片锋利的很，亓之在手上试了一下，手术刀片刚刚划过手指的时候，就立即出了一个口子。

　　亓之看着伤口处渗出的鲜血，嘴角抹起淡淡的且诡异的笑，

　　“这正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