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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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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石洞,这个石洞中穿插着无数的红线,红线上系着大大小小的香囊,红色,黄色……
香囊上则是贴着黄符,每个香囊里面都好似在镇压着什么,这里除了两人来时走的通道,没有任何出口,但是石洞中仍旧有隐隐的寒风。
这里与亓池当初待的房间的装潢大同小异,他们的作用为的都是镇压幼儿的灵魂,压灭他们的怨气。
迟殷乔从一旁的烛台上掰下了两根蜡烛,将其中的一根递给了亓之,“来,拿着照亮用。”
亓之接过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想要看清黄符上面的内容,可是还没等他看清楚,一团火焰就顺着红线烧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火团让亓之不禁后退了几步,火团烤得他的脸一瞬间的发疼。
“迟殷乔!你干嘛呢!”亓之转过头看着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迟殷乔。
他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努力地想要将自己手中的蜡烛藏起来。
“额……那个……我不是故意……”
“我就是凑得太近了,才让蜡烛把绳子烧断的,这真的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这个蜡烛,是他烧断的。”迟殷乔理直气壮地从身后将蜡烛拿出来递到了亓之的面前,可是恰巧在这个时候,一阵寒风吹过,将蜡烛吹灭了。
迟殷乔又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然后又将拿着蜡烛的手收了回来。
亓之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挂在红绳上的香囊上,他顺手将上面的一个香囊扯了下来,打开却发现住了表面落的尘土之外什么都没有。
亓之不知道的是在他打开香囊的那一刻,被封印在里面的幼魂就已经逃走。
就在亓之将香囊丢掉的下一秒,一个阴森森的童声从头顶传来。
“尔等擅闯要地,诛——”
稚嫩的童声对于两人来说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反倒是两人觉得有些可笑。
两人随声抬头看去,就见一缕青灰色的魂魄停留在半空中,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虽说这缕昏属于透明状态但是,迟殷乔仍旧想要将其拉下来暴打一顿。
亓之象征性地挥了挥手,果不其然手直接从那缕魂的中间穿了出去。
他也便放弃对这缕青魂进行物理上威胁的这一想法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亓之分外淡定的问道。
只见那缕青魂傲慢地撇过头,垂着没有眼球的眼眶,睥睨着亓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惹了祸,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警告。”
亓之轻蔑的低头一笑,轻挑了下眉,对青魂说道:“既然这样啊,迟殷乔那咱们就把这儿烧了吧。”
说着亓之用自己手中的蜡烛点燃了迟殷乔手上已经熄灭了的蜡烛,迟殷乔也是二话没说就用手中的蜡烛将一旁的黄符给点了。
“得嘞——”
迟殷乔的动作之快就差说“我办事儿,您放心。”
迟殷乔将燃烧中的黄符丢得到处都是,带着火星的黄符落到绳子上,瞬间点燃,顿时间整个空间里火光一片。
青魂想要拦截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我也没说不能商量啊——”
迟殷乔回过头耸了下肩,无辜地说道:“那你说晚了。”
就见青魂着急飘向所剩无几的香囊,将其抱在怀里,嘴里还来回嘀咕着:“好不容易才集齐这么多的幼魂,就这么被这两个二傻子给一把火烧了。”
这些幼魂是这么多年来村子中所有新生儿的魂魄,都是用来献祭给菩提树神的。
而青魂是看守这里的一缕魂,他的任务就是守好这里的幼魂,不可让其有片刻差池,得罪了菩提树神,降下神罚。
迟殷乔放得这场大火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大火熄灭后,迟殷乔和亓之才从通道中探出头来,看着满地的灰烬,迟殷乔点了点头。
“烧的还挺干净的。”
“你们两个还是人吗!不知道第三既视感的规则吗!说放火就放火!”青魂冲着两人发起控诉,又将怀里的香囊抱紧了几分。
说着又将矛头指向了迟殷乔,“还有你!你怎么还胳膊肘超外拐呢!把这个空间毁了,你工作不也就没了吗?!”
迟殷乔故作为难地思忖了一番,说道:“我无所谓啊——”
青魂被气得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地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迟殷乔。
亓之:“好了,现在能把幼魂给我们吗?”
青魂看了看怀里的香囊万般犹豫,他怎可忤逆自己一直恪守的命令,将这些自己守护的幼魂拱手相送。
“这里的幼魂无非是被祭祀给了树神,与其让他们终年被封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倒不如将他们物尽其用,放其自由。”亓之进一步说道。
青魂虽说没有眼球,但是黯淡的情绪确是由内而外地散发着。
他因为自己阴年阴月阴时的生辰,被村长做成了供奉菩提树神的人彘,如今又被封在这里,看守着无数幼魂。
他们的命运从未掌握过在自己手中。
村子中将菩提树奉若神明,用孩童的生命去献祭,青魂回想着。
几个村中的青壮年死死地按着他,已经年过半百的村长手中拿着已经用鸡血浸泡过数天的斧头。
鸡血已经沁进了斧头柄中,原本土黄色的木头如今已经红的发黑。
他心里尖叫嘶吼着,可是这时的他却只能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被从肩膀处砍掉,血液喷溅到了他的脸上,星星点点的鲜血。
……
他的四肢当着他的面前切碎埋在了菩提树下……
他的魂被村长请道人封在了此处,日日看守着,他看着越来越多的幼魂被挂在红绳上,眼前也被一张又一张的黄符掩盖。
“也许,他们不该因村民口中的树神所囚……”青魂自言自语着。
他将怀中的香囊放在了地上,一一将上面的黄符撕了下来,又将一个个香囊打开。
“你们不应该因为人人口中所传的树神而生,也不应因其而死,而囚……”
“我自己已经因为菩提树神所困了,这种苦也就让我一人来受就够了……”想到这里,青魂的嘴角不经意间抹上了一丝笑。
迟殷乔拽了拽旁边的亓之,小声说道:“亓之,他把这些幼魂都放了,谁来驱动诡舟啊。”
还没等亓之回答,青魂就已经率先开口:“你们把我带走吧。”说着还递给了迟殷乔一个空的香囊。
迟殷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接过香囊,下一秒青魂便钻了进去。
“还愣着干嘛?快收起来啊。”亓之提醒道。
他看着已经自动紧闭的香囊,缓过神来后,将其细心收好,他忽的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
快步走到一旁,低头拽出自己的里衣,用刀割下衣服的一角,点燃,迟殷乔看着火焰吞噬着棉布,再吹灭,上面残留的火星是迟殷乔接下来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迟殷乔心中默念着“”但愿有用。
随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好了,我们回去吧,小池该等着急了。”
亓之看着迟殷乔的背影,歪头不解:“他又在搞什么名堂,算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紧接着跟了上去。
……
亓池一直乖乖地站在井边等着,时不时垫着脚尖像井口的位置张望着。
“怎么还没动静啊,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亓池就会忍不住的上前查看,然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打回到原地,总是搞得很狼狈。
迟迟不见两人从井中上来,亓池急在原地来回踱步。
直到他听见了井中石子滚落,和石壁与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他满眼星星地看着井口的方向。
看着迟殷乔,亓之从井中先后钻出来的时候,亓池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长舒了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
在亓之,迟殷乔下井的这段时间里,亓池总是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幸运的是兵没有发什么事情。
亓池冲上去好奇地问:“乔哥,这下面都有什么呀!”
迟殷乔眼珠一转,道:“这下面的东西可吓人了,有一条碗口粗的大蛇,还有很多死人骨头。”
听到迟殷乔这么说,亓池突然开始庆幸自己下不去,要不现在就可能成了大蛇的盘中餐了。
看着亓池被吓到的颤栗模样,迟殷乔忍不住笑了出来。
亓之无奈道:“行了,你就别逗小池了。”
“啊?乔哥你在开玩笑啊……那下面都有什么啊……你就告诉我吧……”亓池仍旧不死心。
他缠着迟殷乔问个不停,迟殷乔也只好虚构夹杂着敷衍满足了小孩子的好奇心。
三人回到了村口,坐在诡舟上,等待着再一次的漩涡,这一次风的突袭,形成了巨大的龙卷,将诡舟卷起,三人相互抓着彼此的胳膊。
风越来越大,诡舟连同几人被慢慢地带起,随风而来的尘土砂砾迷了几人的眼睛,再睁眼时,几人又回到了湖面,眼前再次比大雾遮挡了视线。
在迟殷乔打开香囊的一瞬间,青魂从里面钻了出来,这把亓池吓了一跳,差一点掉进湖里。
“这是什么东西啊!”
青魂看了看亓池,轻言轻语地说道:“我送你们出去,就当是……我对那些幼魂的弥补吧。”
话音刚落,青魂便附到了诡舟上,下一刻诡舟便顺着河道慢慢前行着,这条水路两边静的就只能听得见风声。
两岸的枝叶落在水面上,没有丝毫漂动的痕迹,只是静静地呆在那儿。
诡舟就这样慢悠悠地在河道中行驶着,忽然停了下来,让已经快睡着的几人的惊醒了过来,就见此时诡舟已经靠岸。
迟殷乔酸痛地扭了扭脖子,顺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从舟中走上了岸。
诡舟停得很稳。
看着停在岸边的诡舟,迟殷乔俯下身子奋力将其拉上了岸,有了幼魂的祭奠,迟殷乔也可凭借一己之力将其轻松拖拽上岸。
“”希望还没有灭。
在岸边枯草到处都有,迟殷乔将枯草聚到一起,拿出自制的简易版火折子,凑到枯草旁,试探着吹了两下。
如他所期盼的那样,棉布上仅有的几点火星点燃了这片枯草,火焰竟也像是接到了命令,巨大绵长的火舌吞噬着整个诡舟。
就在火焰将整个诡舟包裹之时,一缕青魂从火焰中钻出,升起的浓烟使得青魂在其中若隐若现。
迟殷乔手指扫了扫鼻头,轻笑了一下说道:
“我也就是顺手尝试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行,烧了这诡舟,竟然还真能将你给放出来。”
青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迟殷乔也看出了他的局促,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感谢我,但是我觉得没必要,同事一场,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闻言,沉默了许久的亓之也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思。”
迟殷乔:“我怎么就不能有这份心思了,向善之心人皆有之。”
两人相视一笑。
下一秒,地动山摇,大大小小的石块被震得抖动着,白色的光将三人的视线完全遮掩。
耀眼的光让他们睁不开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儿!又出现BUG了?你们单位到底靠不靠谱啊!”亓之向迟殷乔吐槽着。
迟殷乔随之附和:“我怎么会知道!就这漏洞百出的单位,我早晚得拆了他——”
亓池只好扯着嘴角笑了笑,小声道:“您两位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