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安》孙缨

1、山河破碎那年 “滴

　　“滴答”雨水划过阴沉的天空落到房顶，他慢慢地滑着来到了“悬崖”边，它跳了下去粉身碎骨落入花盆中，沉入泥土里为的是这只枯萎的牡丹。
　　“吱呀”身着西装的男从房中走了出来，他理了理大衣，诚恳地关上房门两只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着们把，他隔着帽子将头贴在门上闭上双目时稀疏的睫毛变得湿润。他的身影是黑的，修长的像一只燕子将要离开家中，去寻找适合筑巢的树枝。“叮铃”红色的油纸伞伴随着长命锁的声音出现在院门口，男子见了急忙走出院子。这时他才想起他也是一位父亲。
　　五岁的易华柔站在院门口，红色的油纸伞遮住了脸颊，只有紧抿着的苍白的嘴唇，映入了父亲的眼中，父亲把手搭在易华柔的肩膀上蹲了下来。“空洞”此时的孩子目光呆滞，脸上毫无血色穿着不合身的长衫，黑色的盘扣外套，白色的袜子和黑色的布鞋早已被泥水浸泡，父亲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心里的痛苦进入喉咙，让他不得不咽一口口水，那假装出来的绝情在这一刻像是一个笑话，他硬生生的将眼泪退回了肚子里，红着眼眶，颤抖的嘴唇挤出一丝微笑，温柔地说着：“柔儿，你要好好长大”。华柔抿了一下嘴唇，小手用力握住了伞柄。那一刻，父亲起身了，父亲宽厚的身体完全遮住华柔的这一刻，木偶般的孩子找回了生命，母亲的离世此生永别，父亲的离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国破山河碎，乱世如麻，物是人非。这些毒针，活生生的地插进华柔的心中，爆裂的痛苦让华柔坠入深海。尽管全身冰凉华柔的左眼还是流下了滚烫的泪珠，当泪珠在红色的油纸伞下被映成血色时，华柔紧握着父亲亲手给的铜板，迎着泼墨般的大雨冲出了巷子，父亲终是走了。
　　“哗啦”小脚踩进水坑中，水花飞溅“爹，爹，你别不要我啊！我一定听话，你别走啊！”华柔的声音又尖又细，呼唤父亲的声音撕心裂肺和街后叫卖子女的人的麻木的叫卖声，街边乞丐奄奄一息的低叹声，街中黑色汽车里光鲜亮丽的贵妇的嘲讽声，街头骑兵耀武扬威的狂笑声格格不入。此时华柔的世界没有声音，她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哭声，只等着父亲的声音能传入耳中。“喂！小孩快滚，别挡道！”骑兵像驱赶狗一样驱赶着华柔。华柔抱着头向前冲去，红色的油纸伞被车轮压的粉碎终将腐烂在泥土里。这时华柔才知道原来自己怕的不是告别，而是不知道告别是不是代表着此生永不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