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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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贤妃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在贵妃话音落下的时候表情有那么一丝松动。她将原本搭在红木座椅扶手上的手臂垂下，握着巾绢的五指渐渐收紧。
程锦茵抬眸望了一眼贵妃点漆般的双眸，又立刻低下。
“妾身谢贵妃娘娘。”她不卑不亢地行礼回答，似乎只将这件事当做是寻常赏赐。
前座的穆修仪见此，担忧的眼神从程锦茵处转到贤妃身上又转回，最后不得不在心里默默祈求，指望上天能救救程贵姬。
之后，贵妃的目光就移到了中宫的位置。
皇后娘娘还未到，但是众人都很期待皇后看见贵妃发髻上簪着的七尾凤步摇时的神情。
楚朝后宫有一种隐形的约定，皇后健在且没有大的过错时是不会设立皇贵妃的，皇贵妃位同副后，权利基本等同于皇后，一般只在后位空虚时设立，为其能够顺利管理后宫。
如今皇上公然将皇贵妃才能用的步摇赏赐给贵妃，就等同于明着打了皇后的脸。
皇后这些日子做什么引得陛下不满了？程锦茵也在回想。
按理说不应该呀，皇后娘娘一直病着，哪来的时间跟皇帝争执？
不过皇帝对皇后的宠爱不如贵妃是后宫皆知的事实。帝后潜邸时期的感情就很平淡，在贵妃嫁入王府后更是跌到了谷底。之后王府逐渐多了新人，帝后二人的感情也依旧无波无澜。
在宫里这么久，程锦茵也了解到一些皇后的家世。
皇后娘娘的父亲原本是镇守边疆的上将军，兄长也是有名的武将，只可惜先帝在位时内忧外患，两人在楚绎登基前皆战死沙场，只留下已经嫁人的皇后娘娘和她的幼弟，可以说楚绎能坐稳江山，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皇后父兄打下的边疆和平。
所以楚绎许了她皇后之位，但对她只有尊敬没有爱，他让她享受了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却让她变成了最孤独的人。
如果剧情依旧按照原书发展，那么皇后的幼弟未来也会被皇帝派往边疆，最后同样是战死沙场。
真可笑，帝王的权术用在枕边人身上，竟没有一丝心软。
刚穿越时，程锦茵觉得这宫中所有人都只是纸片人NPC，因此也就把这件事当做是可以用来攻略皇后的筹码。她十分感激皇后的相救，却仍对她有三分提防。
但在她渐渐习惯了后宫的生存法则后，她才意识到皇后雪中送炭的善意是多么难能可贵。或许皇后不是一个百分之百善良的好人，但至少在程锦茵眼中，她是值得交往的对象。
因此，她不愿看到皇后未来被迫满门忠烈的结局。
但事关前朝，程锦茵还得从长计议。
毕竟皇帝这个狗男人的想法可不是很容易就能改变的。
就在这时，皇后出来了。
她的衣裙简单却华贵，只是单纯的明黄，却是贵妃位份永远无法企及的颜色。
“妹妹们都到了。”皇后今日并未做太过明艳的打扮，只一身日常的袄裙，一套同色的凤穿牡丹头饰，就彻底将贵妃比了下去。
她头上戴的和衣衫上刺绣的，都是代表中宫之位的姚黄牡丹。牡丹是花中之王，姚黄牡丹又是牡丹之王，岂是她一个贵妃妾室能享用的？
更重要的是，被贵妃炫耀的七尾凤在皇后娘娘的九尾凤前终究是次品。就连那价值万金的碧玺宝石，在九尾凤上也不过只是点缀，皇后头上的凤凰眼睛用的是大楚有且仅有一颗的碧海东珠，哪怕在月光下，它也如钻石一般璀璨夺目。
“臣妾请皇后娘娘安。”皇后一到，众人皆起身请安。
贵妃再跋扈嚣张，也到底还是要向皇后行礼。
“各位妹妹请坐吧。”皇后的面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些，她环视一周，抿嘴笑道：“原本四月初是应该邀请各位妹妹赏花的，奈何天公不作美，这几日总是细雨绵绵，好在凤仪宫足够大，所以本宫想着干脆让妹妹们在宫里赏花也是一样的。”
皇后娘娘说完，一旁贴身伺候的春熙便拍了拍手，很快就有照料鲜花的小太监将一盆盆盛放的美景呈上。
程锦茵注意到，指挥这些小太监的掌事太监换了新人，不再是上次那个找成了伪证的进良。
程锦茵身侧的桌上摆放的是一盆粉红色的蔷薇，皇后娘娘两侧桌上摆放的是姚黄以及正红色的牡丹。贵妃不可用牡丹芙蓉，皇后命人摆放在她和贤妃中间的是一盆紫色的兰花。
兰花品性高洁，也不知道皇后是在暗讽贵妃，还是在夸赞贤妃。
“这些花真是让嫔妾大饱眼福。”作为皇后忠实追随者的穆修仪率先发话，她身侧桌上摆的是一盆淡紫色的丁香，衬得她唇红齿白。
“前两日嫔妾看到汪公公亲自带着这些牡丹从金銮殿出来，嫔妾还想着正好赏花的时节到了，能在御花园一饱眼福呢，没想到陛下全都送给了皇后娘娘。”慎嫔也属皇后阵营，她说罢，捂着嘴笑道，“也是皇后娘娘心善，竟然让嫔妾的愿望成真了。”
慎嫔这话就很有意思了，汪公公只侍奉皇帝，说明是皇帝亲自下旨将这些牡丹独独赐给皇后的，也侧面印证皇帝对皇后很是满意，自然不会想要立皇贵妃。
陛下不会立皇贵妃，那贵妃的步摇就只是个玩意儿，代表不了什么。
皇后依旧是皇后，贵妃依旧只能是贵妃，皇后不死，贵妃就不可能有上位的那一天。
果不其然，慎嫔的话说完，原本耀武扬威的贵妃脸色一瞬变了。
她盯着皇后身侧的牡丹，目光阴狠地瞪了一眼慎嫔，起身道：“皇后娘娘，臣妾身体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也不等皇后回复，就径直离开了凤仪宫。
许容华连忙也道歉请安，在皇后准许后追了上去。
皇后却好像见怪不怪，只问各位妃嫔这花如何。
程锦茵在席间看到了各色月季、蔷薇、芍药、栀子......等等花卉。每两位妃嫔之间的小茶几上都摆放着不同的鲜花，而且花枝都被修剪的美丽且富有层次感，单单是放在那就自成一景，确实让她大饱眼福。
众人当即感谢了皇后娘娘的款待。
之后皇后也就不再留她们，让她们自行散去。
等凤仪宫再度安静下来，皇后才在春熙和春玲的搀扶下回到内室。
她卸下沉重的发饰，整个人强撑的力气好像也被散去一般，满眼竟是无力之感。
沈氏还未除去，她还不能倒下。
皇后沉重的咳嗽两声，卸下脂粉的面色惨白如雪。
“娘娘歇息会儿吧，后日就是清明了，娘娘又要跟陛下去东陵祭祖，舟车劳顿的，娘娘的身体怎么吃得消？”春熙道。
“嗯。那药呢？”皇后点头，旋即问。
“回娘娘，已经倒掉了，不会有人发现的。”春熙又道，“徐如已经通过太医院的考核入宫了，娘娘可要让李惠仪传他......”
“暂且不必。”皇后没等春熙说完，就打断了她，“本宫的病本宫清楚，等之后再说吧。”
春熙记下。
“瑾儿呢？”皇后紧接着问，“可有好好读书？”
“夫子说公主聪慧，这些时日的课业学得很快，娘娘您就放心吧。”春玲接道。
“嗯，晚上本宫要亲自去接瑾儿下学。”皇后道，“谒陵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娘娘，都准备妥当了。”春熙问，“纯妃和田良使有孕在身，今年还要去吗？”
“本宫已经问过陛下了，陛下的意思是要去的。”皇后叹了声，狭长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一天而已，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再叫两位太医随行便是。”
“是。”春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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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仙居宫。
“啪”地一声，许容华蓦地被打偏了脸，跪在贵妃脚边，止不住地求饶：“求娘娘饶了妾身吧，求娘娘饶了妾身吧。”
“要你多嘴。”贵妃拔下头上凤戏芙蓉的步摇，甩在桌上，骂道，“该死的贱女人，怎么病了这么久还没死？”
“娘娘何必跟她置气，皇后的病，活不长的。”许容华谄媚一笑，却牵动了唇角被贵妃打伤的位置，低“嘶”一声，“院正大人说，皇后的病就是这一两年了，他用的药是慢性毒，诊不出来的。”
贵妃闻言，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在软榻上，手指拨弄着金丝护甲，笑道：“那本宫就姑且再容她些时日吧。”
就在这时，有宫女通报说，田良使求见。
“你想通了？”田良使进来后，贵妃居高临下地睨她。
田良使咬着唇，战战兢兢地跪下，语气卑微而怯懦：“是，妾身但凭娘娘做主。”
闻言，许容华与贵妃对视一眼，抿嘴笑道：“这不就好了么？你且去准备着，贵妃娘娘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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