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李广·长安无战事》西兰花不是菜花

1、引子 他捋起几缕

　　他捋起几缕白发，颤巍巍地将它们重新绑入冠中。
　　北风呜呜，他抬手想要抚平有些褶皱的灰色里衣，这件布衣有些年头了，手肘处还有他自己缝的补丁。补丁有点难看，针脚也歪歪扭扭，但胜在结实耐用。

　　他仰头看向房梁，想着昨晚在狱中看到的石头打磨的房顶，石头看起来很光滑，比后背总有几根坚硬茅草戳出来的茅草铺要好上许多。但难得的是在狱中他睡得还不错。自从上了年纪，他许久没有那么安然地睡着过。曾经他一闭上眼，黑暗里无数诡谲阴冷的尸体从泥泞的血污中爬起。
　　好像能听见远方的寺庙在敲钟。
　　站在大开的黑檀木门中间，他重新抬起苍老的头颅眺望茫茫天穹数不尽的远方，感到光有些刺眼。
　　屋檐下的燕巢还空着，庭中某隅的鱼缸里，红鲤鱼倏忽甩起一尾。
　　他突然打了个颤，拳头不可自持地握紧。良久，他弓下腰，长长做了一揖，动作有些迟缓，但背依旧挺得笔直，带着将军的尊严。
　　头顶是乌黑的帐纬，层层叠叠，交错纵横，像那年卷卷袭来的乌云。
　　塞外的天像是小姑娘的脸说变就变，乌云总是不打招呼地从天际延伸翻滚糅杂，一个霎时就铺满整片大漠的苍穹。
　　他恍惚间记起一个傍晚，那天的北风猛烈，风头卷起草尖，遥遥带来远方的歌声悠扬。
　　二十出头的少年，身后长漠卷沙，面前匈奴铁骑，他的背上是巨大的黄弓，夕阳下倒映出刚月镂空般的倒影。凌冽北风吹舞他的须发，鲜血沁入发丝，划过他的脸颊。
　　终于。他仰天长啸。匕首跌落在鲜血中，溅出漂亮的血花。
　　啊，他突然感到很热，像太阳直直地照耀在沙漠上，而后密密的马蹄踏在圆丘，马蹄舞成胡姬的脚步，在鼓点与晕眩中他重新走进大殿，高处端坐的是看不见脸的帝王，无数人隐隐窃语，怀疑的目光簇簇地从四面八方射来，他茫然地环顾周围，倏忽，帝王和所有带着面具的面容都在热与光中坍塌了，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空旷，就像他最喜欢的天空。
　　似乎有熟悉的盔甲重新贴住他的脸颊，随后是无数只温热的手，托举起他的头颅，他的胸口，甚至他还在滚烫跳动的心脏，他曾在大漠抬头仰望高阳的心脏。
　　这年是元狩四年。

作者有话说

　　是短篇小说，总也想自己写点什么，但很难满意，希望这篇文章能给自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