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灯如昼》李观妙

25、回家

　　宪法日活动结束，一周的课程上完。
　　周五晚上，凡越问徐照眠要周末不要和涂丽丽她们吃一场饭？听说涂丽丽要休学一年。

　　徐照眠回言拒绝，因为周末的时候她要回一趟青阳。

　　徐母按在周三的时候去医院做了妊娠终止手术，视频里脸色有些苍白。徐照眠于心不忍，打算回去看看。

　　除了姑姑，其他亲戚都不知道徐母终止妊娠的真正原因。徐母对外说的是年纪大了所以决定不要。徐照眠很感谢母亲为她考虑，否则这次回去面对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的目光，她一定会无地自容。

　　徐照眠是坐动车回去的，徐父来车站接的她。与往常不同，两人这次的对话明显少了一些。大抵是因为失去了那个孩子，徐父心中还是有所埋怨。

　　徐照眠坐在后排一个人玩着手机。游春在到站前一两分钟给她发了条信息关心她的人身安全，她说已经平安到站。想了想，看着两人稀少的、屈指可数的聊天记录，又问对方在做什么。

　　游春回她才下课。

　　徐照眠这才想起每周六的上午8:30到11:30，对方都会出门教一个高中生学物理。

　　徐照眠从没仔细问过对方家教的情形，只听房东奶奶说过，这个学生是她女儿推荐的。房东奶奶的外孙以前也是游春教的，不过外孙年纪很小，教的是英语。

　　“回学校远吗？”徐照眠问道。

　　对方大概是在走路，过了一会儿才回道：“不是很远，15分钟左右的公交。”

　　那确实很近了。徐照眠想起以前读高中时，她的那两个家教老师，打车都得半个小时才能到她家。不过她爸妈当时为了她能赶上课业，给对方开的工资很高。

　　“话说你每次上课多少钱啊？”徐照眠敲了几个字，想这样问，犹豫了下，又觉得这样打听是不是不太好，索性转了话题问道，“回学校吃午饭吗？”

　　“不回学校。”游春这下倒是回复得快，她说，“黄月过生日，在外面请我们吃饭。”

　　黄悦么，徐照眠有印象，是她们班的一个女生，之前在图书馆也遇见过。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徐照眠没问过游春的生日，这会儿倒是顺理成章。

　　“正月十九，”游春说，“换到阳历的话就是3月6号。”

　　“那就是双鱼座咯。”徐照眠有一阵时间无聊，研究了几天星座。

　　对面显然对如此快的反应感到惊讶，反问道：“你呢？”

　　“我是三月二十一，换到阳历的话就是5月6号金牛座。”徐照眠心想，双鱼座和金牛座好像还蛮配的。

　　“金牛座呀？”对方发过来一个明显惊讶的表情。

　　徐照眠歪了歪头：“怎么啦？”

　　那方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没什么，我不了解星座，刚刚去搜了一下，你还挺符合金牛座的性格的。”

　　“比较慢热。”游春发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徐照眠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觉得大家对金牛座的第一印象都是勤奋踏实，游春刚刚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怕她尴尬才换成了其他的。

　　徐照眠记住游春的生日，还想再和对方聊点别的。对方就发消息过来说自己马上下车了，之后再聊。

　　好吧……徐照眠回了个ok，默默收起手机。她也要到家了。

　　果不其然，一大家子都在。

　　小姑和奶奶在厨房里弄饭，爷爷、外婆、外公和小姑的儿子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

　　小姑的儿子董川皓今年刚上大一，比她小了一届。因高考成绩不太好，读的就是她们玉夏自治州的民族学院。周末坐动车，20分钟就能回到青阳市里，几乎每周都回家。

　　“姐。”董川皓喊她。

　　徐照眠应了一声，也和在场的其他人打招呼，问候完就去卧室找徐母。

　　徐妈妈看见女儿回来，心中自然是欣慰的。见对方站在一旁故意拉了一段距离，想说话又说不出话的模样，叹了好重一口气，终于先开口道：“靠近点儿，那么远，妈妈给你说话你又听不见。”

　　徐照眠一直觉得自己出事以后是比较冷漠的，但于亲情一事上总有说不出的眼泪。这会儿妈妈这么喊她一声，她就很孩子气的、噙着眼泪蜷到对方身边去。

　　“对不起。”徐照眠蚊子一般地开口。

　　母亲没答她，只是把她往上搂了搂，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说待会儿吃饭多吃点，小姑的手艺是最好的。

　　小姑的手艺确实好，不仅会做家常菜，还会煎牛排烤羊排麻辣兔头干锅肥肠……

　　“这个老母鸡汤是嫂嫂的，你们都不许和她抢啊！”小姑为人爽快，说话直接大方，很快餐桌上的氛围就被她暖起来。

　　徐照眠和母亲挨着坐的，一会儿给对方舀汤，一会儿给对方夹肉，外婆调侃她说“长大了是不一样，都会心疼自己妈妈了”。

　　徐照眠说自己本来就会，想了想，又给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徐父夹了一块。

　　“这丫头还是聪明。”小姑笑起来，“大哥，你快吃呀！眠眠孝敬你，你不吃我就吃了。”

　　徐父也不是真的怪徐照眠，其实这事儿自己女儿说的也没错。他只是一时有些不痛快，这会儿被几句话一说，面上颇为挂不住：“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一大家人吃饭是不可能不闲扯的。

　　小姑停了一会儿，盛完饭回来突然又道：“眠眠，你在学校谈男朋友没？”

　　“什么啊？”徐照眠被问得摸不着头脑。

　　小姑说：“那你的本事还是没皓皓大，你看他这样子呀，一进学校居然谈了个女朋友。”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徐照眠莞尔，看向自己这个表弟。

　　“说我干嘛？”董川皓显然对自己妈妈的攻击感到无语。

　　小姑：“我这不是夸你嘛？你看现在外面找媳妇儿多难，你有本事诶！”

　　“没影响学习。”董川皓知道小姑在阴阳怪气他，“人家学习可好了，我天天跟着她上图书馆，你可高兴着吧！”

　　“那感情好，要是能把我们皓皓带着考个研究生，我一定把这姑娘当菩萨供着。”小姑说，被董川皓瞪了一眼，又哈哈笑着看向徐照眠，“我们眠眠这么漂亮，在学校没人追吗？”

　　“这眼光可要放高一点，千万不能让那些坏小子骗了去。”

　　“小姑。”徐照眠都懒得和对方说话。

　　谈什么男朋友？她都没什么朋友。况且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这事儿现在看来很难说。她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哎呀，行行，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没人搭理小姑，小姑显然熄了火，吃了几口菜又换话题道，“什么时候放寒假啊？放寒假了我们去天川那边滑雪，顺便泡温泉，听说那儿的旅游景点弄好了，很好玩，我们一起过去！”

　　天川啊，徐照眠低下头，默默扒了一口碗里的饭。游春的家就在天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