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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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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焦使然,翁杭玉迫切的想要得到某些答案,想来也知事关茱萸,长嫂即便知晓内情也未必会如实相告,与其与长嫂赘言浪费工夫,倒不入去向另一位打探虚实。
翁家祖母年世已高,尤其在去年得知爱孙去世的乌龙噩耗如遭雷击,一蹶不振,好在翁杭玉平安归来,她才捡回一条老命。
将养许多时日,翁家祖母照比先前圆润了些,翁杭玉去给她老人家请安时,祖母刚刚饮下一碗滋阴润肺的汤饮。
见了爱孙精神矍铄,老远便招呼着让他进门。
与他大哥翁书简相比,翁杭玉既不稳重又不上进,自小在外惹下不少祸事,纨绔又跋扈,爱孙才失而复得那几日老太太着实欢喜的紧,待那阵一股脑什么都不顾的疼爱过去之后冷静下来,不免又整日提心吊胆。
好在回来这一趟人似成熟了些似的,迄今为止还算安分。
“杭玉,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拉过翁杭玉的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翁杭玉顺势坐下,婢女适时上了茶点,取了一块拿在手里将油纸剥开递到祖母手上,而后又拿起另外一块捏住却不吃,满心盘算着该如何起头才不显刻意。
好在未等他开口,祖母便自行引入话题,“回来有一段时日了,可去探望过你表哥了?”
表面波澜不惊的人实则正因她老人家把话问到心坎上而窃喜,却故作漫不经心回道:“今日才见过......听说表哥......定亲了?”
“你也知道了?”祖母笑呵呵道,“听说还没有彻底定下,只是在议亲,想来是你钱姨母多少对姑娘的家世有些顾忌的。”
“哦?还有这回事,那是哪家的姑娘?”
“倒不是什么名门,姓朱,名儿倒有意思,叫朱萸.......”
出人意料,足不出户的翁老夫人竟对茱萸的家世了解的很清楚,还同翁杭玉说了许多他先前并不知道的,比如她的娘亲曾是江南的戏子出身,又被养在安平的庄子上,又是如何被接回京.....而这些,曾经在义庄时茱萸半个字也不曾与他透露过。
这些他不曾了解的过往与他所知的那些串到一起,百感交集,她孩童时比自己原本料想的还要艰难,心里某些自以为坚硬又牢不可破的疆域至此一点点被腐蚀、凋落。茱萸曾平淡讲述儿时倒在大雨中被她师父捡回家的场景在翁杭玉的脑海里有了更具体的画面,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甚至他觉着对她的怜悯已经超过了对她的恨意。
心口处疼的发酸,甚至不由自主胡乱设想,若那时他就出现在她的身边该有多好,转念又不免怀疑,在过去近两年的时间里,那人是否从未想过对他袒露真心,是否一直觉着他是没有必要知晓她底细的人。
这些荒诞的念头仅有瞬间,翁杭玉便警醒过来,他过去不是这样的人,不会设身处地的为旁人着想,亦不会千方百计的从旁人身上寻借口。
“这么说,这亲事未必定的成,毕竟钱姨母眼高于顶,一般的姑娘怕是入不得她的眼,更何况是朱家。”手里的点心未吃,被他搁到一旁,反而捏着四方的油纸把玩,似闲话家常一般毫无破绽的试探。
好在翁老夫人并未多心,顺着话茬儿道:“不过看样子,你钱姨母对这门亲事倒并不那么抵触,听说那姑娘的八字阳气很重,正好压得住你表哥身上的阴祟之气。”
那人冷笑一声,不以为意,“怪力乱神,哪就那么邪乎,若真有邪祟,她一个姑娘家还能去斩妖除魔不成。”
说到斩妖除魔,翁家祖母面露惋惜之色,欲言又止。
“不过话说回来,只听表哥身患顽疾,却也从未听他讲过具体是什么病,”翁杭玉来了兴致,“这中间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说的隐情?”
"你姨母倒从未透露过,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话说回来,这邪祟一说虽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过去你表哥也不是没定过亲,事到临头却桩桩不成,若是没点说法怕是不能服众......"翁老夫人忽将目光转到翁杭玉的身上,在见到他手上的物件时脸色骤变,捏起虚拳使了三分力气砸在他的胳膊上呵斥,“你这是弄什么?”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翁杭玉有些茫然,顺着祖母手指的方向低下头,这才发觉,那张原先用来包点心的油纸不知何时在他手里折成了一个规矩的元宝......
未至清明,这东西贸然出现往往被视为大忌,翁杭玉自知挨这一拳并不冤,只是无从解释这是过去那一年当中在安平留下的业疾......
尴尬至极。翁杭玉一把将那只元宝攥在手里捏至变形,不忘狡辩:“祖母眼花了,只是一只小船而已。”
祖母尚未说明是何物,他便先一步诡辩,颇有不打自招的嫌疑,好在翁老夫人并未在此事上深究,只是趁人惊魂未定时又道:“说完了你方表哥,我还得说说你,听闻那日你长嫂与你同去赴宴,你人才到就跑了?将纪小姐生生的晾在哪里不管不顾?”
“她有什么好管顾的,又不是没长腿,我还得看着她不成?”提到这个人,便觉无趣,尤其是在打听过表哥的亲事之后,厌恶的情绪达到顶点。
“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在亲事上动动心思,这满京城的姑娘随你挑,怎么就一个都入不了你的眼?”
就在祖母说这句话的时候,翁杭玉的脑子里仅浮现出某人的音容来,这让他有些恼火,便知此地不宜久留,否则祖母还会拿亲事来讲个不停,只好借口还有事,便匆忙逃开了,任凭翁老夫人在后面如何唤都不回头。
这一行得到的消息无疑对他来说是个晴天霹雳,原本还抱以侥幸,钱姨母那般刁钻的人或许会介意茱萸的出身,如今看来全然不是,再一想到表哥在茱萸面前那副并不得体的举止,翁杭玉便有些乱了阵脚。
那枚荷包还揣在怀中似会起火的香炉,烫得人生疼,将其掏出拿在手里摩挲,睹物思人,他觉着他已不恨了。
而尚不知晓这枚荷包去向的茱萸几乎将自己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一连三日遍寻无果,连最不可能的角落也反复探查了几回,终惹了玉青的注意,“姑娘您丢的那枚荷包还未找到吗?”
“还没有。”
“这四处奴婢已经帮您翻找过了,也没见什么荷包。”
“罢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话口不应心,上面绣了贺筠曾用的小字,她担心若被外人见了会生出不必要的口舌。
她虽然这么说,可在玉青看来,若当真不贵重也不至于翻箱倒柜找了三天。
玉青将手里的羹汤放下,掀开汤盅的盖子后盛了一碗,“姑娘先过来喝汤吧,再放就凉了。”
这是方府送来的汤,方祈峥那日并未食言,果真日日命人炖了汤给茱萸送来。
荷包未找到,心中难安,可转念一想,安之这个名字旁人也不清楚,即便拾到应该也不会联想到贺筠身上,无法,只能暂以这来宽慰自己。
可见到这汤......茱萸便不免又想到方祈峥,日日受他的好意总归说不过去,私底下盘算着得同他将二人的亲事讲清楚才行。
提到亲事便又有一桩新鲜,来到桌前坐下,玉青将碗搁到她的面前,茱萸抬脸问道:“对了,前两天我听人说方公子过去曾定过两回亲,既如此怎么都没成呢?”
事关方家,她本可以向杨茹求证却没有,因为相比之下,她更信得着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