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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任雪芳眉头皱着,言语里都是贬低与不平衡。
      她辛辛苦苦在医院照顾人两个月,周念倒好,弟弟不带,也不知道送个饭,还赖在别人家不走,日子潇洒的不得了。
      越想越气,任雪芳大声吼道:“给我跪下!”

      烟灰缸也在这一声中砸过周念的额头,咚的一声,周念被砸的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她死死用指甲抓紧掌心,才不至于让自己晕过去。
      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额前滚下,周念用手背抹了一下,刺眼的红。
      她没有下跪,仰起下颚,倔强的视线盯着任雪芳,笑了:“妈妈。”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疲倦。

      “这两个月如果不是陈阿姨可怜我,收留我,我应该去哪儿?”
      她问,声线都跟着发抖。
      “您把我的指纹锁删了,入门密码也改了,您告诉我,我该去哪儿?让我带弟弟,弟弟跟着您走了,这两个月,您没有联系过我一次,我给您发消息,您也不回,就连爸爸出车祸的事情,都是陈阿姨告诉我的。”
      “您带弟弟一起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周念没哭,也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很平静的询问。

      任雪芳脸色一点点涨红,半秒后,怒火更甚了,“我天天照顾你爸爸和弟弟,哪有时间管你!你又不是哑巴,不知道问家里亲戚车祸的事情?你个白眼狼,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关键时刻半点用都没有,还死皮赖脸的住在别人家,周念,你要点脸行不行?”
      说完,任雪芳也懒得再骂了,语气带着意味不明的威胁开口:“既然你有这个本事,我看你之后的学费怎么办!”

      周念语气平缓,眼尾坠下淡薄弧度,“这个不劳您费心了。”
      随后,一个人往楼上走去。
      而这时,主卧的大门被推开,周平海走了出来。
      车祸主要是伤了腿以及脑子,躺了两个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暂时不能下地走动,要拄拐杖。

      “爸爸。”
      周念脚步顿下,吸了吸鼻子,乖巧的看向周平海。
      周平海轻叹了口气,冲着她招招手,“念念,爸爸这里来。”

      周念听话的走过去。
      周平海松开一只拐杖,摸了摸她的脑袋,和过往一样,用着息事宁人的语气道:“别和你妈计较,你妈就是这个脾气,嘴上不饶人罢了。心底还是疼你这个女儿的,你多理解她。”

      周念轻眨眼睫,点头,“好,我知道的。”
      “去睡觉吧。”
      周平海拍拍她的肩膀,好像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房间门关上。
      周念站在门边,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哆嗦,她望着阔别两个月不见的小卧房,嘴巴张的大大的,忽然就开始掉起了眼泪。

      这个其实不是她的卧房,是一间储物室。
      很小,连透气的窗户都没有,白天不开灯的话,昏暗的根本看不清视线。

      家里其实还有卧房的,但是任雪芳都给了周霖。
      周霖十岁,有自己独立的卧室,还有专门的书房、游戏室,甚至连健身房任雪芳都给他配了。

      以前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骗一下自己,任雪芳只是更喜欢弟弟,但也是爱她的。
      可是在陈家住了两个月,陈母对她的好和关怀,都比任雪芳明显。
      她终于维持不下去这场长达十八年的骗局。
      她的妈妈,不爱她,只爱弟弟。

      给她取名“念”,也只是因为,想要弟弟。
      周念无声的站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滚,蹭落嘴角的伤口,她哽咽了下。
      所以陈凛,她又要拿什么去得到他的喜欢啊。
      ……
      因为昨晚回来的匆忙,周念的录取通知书还落在陈家。
      她特意挑了傍晚的时间去陈家。
      这个时间点,陈凛会出去打篮球,不在家。

      想着,周念脚步慢吞吞地走了进去,陈母不在,但她在微信上和陈母说过来拿东西。
      陈母爽快的很:【小念,你随便进,家里密码你知道的。】
      周念:【谢谢陈阿姨,我拿了录取通知书就会出来的。】
      回完消息,周念和之前一样,往楼上走去,卧室密码是陈凛的生日。

      她输完0928这四个数字,原以为卧室里面没有人,却在门开一瞬间,瞧见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坐在那张她睡过两个月的床上。
      是陈凛。

      周念目光稍怔,还想着能不能避开他,没想到就这么直接的碰上了。
      干脆低头当做没看见,她进门,眼神也没乱瞟,径直走到衣柜处,拉开柜门再打开中间的抽屉,从里面拿了录取通知书。
      然后悄悄将这两个月做家教,以及在咖啡店做兼职赚来的五千块钱放了进去。
      转身要走。

      “我让你走了吗。”
      身后,冰冷到像是含了一层薄冰的嗓音传来,周念脚步顿住,她的身后突然靠过来一抹颀长身影,从上而下的笼罩住她。

      房间的飘纱窗是打开的。
      外面橘色的残阳顺着窗口照进来,木色地面上平铺开一层层光晕,落在两人脚边,仿佛还带着午后的热浪。

      周念心脏发紧,她不太敢回头去看陈凛的表情。
      好像从昨晚从他房间离开后,他就不高兴了。
      她不知道怎么哄他。

      “我来拿录取通知书,别的东西没碰。”
      她咽了咽嗓子,才平复下心底所有情绪,语气平静的开口回答他刚才的话。

      女孩没有回头看他。
      只留给他瘦弱的背影,黑色长发被扎在脑后,漂亮的肩颈线条上缠绕着几根绵软的发丝,许是有点痒,周念没忍住,用手轻挠了一下。

      手指就是在这时被抓住的。
      陈凛扣住她的手,将她转过身,面向了自己。
      他眼眸稍眯,第一眼便瞧见了她额头上的伤,肿了,青紫色还有血痂。
      抓着周念的掌心忽然用了点力度,陈凛冷声开口:“周念,昨晚的事不能这么算了。”
      那要怎么算。

      周念腕骨被他攥的很疼,但没吭声,只是仰起小脸,安静的看着他。
      陈凛凸起的喉结滚动着,上面还可以看到昨晚被咬过的痕迹,红红的,暧昧招眼。

      眼神一滞,周念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不敢看了。
      陈凛却是扯了扯薄唇,分明是在笑,但腔调是冷的,“你想玩,可以,但说结束的人只能是我。”
      说完,松开抓住她腕骨的手,掐住她的脸颊,丝毫没有怜惜的吻上了她的嘴角。

      “周念,别想跑。”
      他语气有些发狠的说,像是命令,犬齿却咬住她嘴角上的伤疤,又出血了。
      周念疼的一哆嗦,喉咙里滚不出声音,她睁着眼睛,忽然就哭了。
      “陈凛,你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欺负她,她会痛的。

      女孩眼圈绵红的看着他,泪水湿了整个面颊,仿佛他十恶不赦。
      陈凛呼吸重了重,他抿着薄唇,一句话也没说,单手扶住了她的肋骨处,吻住她的唇开始往下,一点一点的落到下巴、脖颈、锁骨。

      他亲的用力。
      周念忍不住想要往后退,可上半身被他控住,躲不了,只能被迫承受着。
      他好生气。
      一点儿也不温柔。
      ……
      本来打算拿了通知书就走的,却没想到会和陈凛在这儿僵持了一个多小时。
      幸好这次衣服没弄脏弄坏。

      周念稍微收拾了一下,陈凛还在浴室,她想了想,拿着通知书也没打招呼便准备走。
      门却从里面被锁死了,她不会开。
      周念愕然,陈凛什么时候锁的门?
      最主要的是,他居然猜到她想一声不吭的走人。

      浴室内。
      陈凛大致处理了一番,衣服穿上,又是一贯的淡漠样子。
      窗户被推开,他从兜里摸了烟盒出来,侧脸微低,银色打火机被摩擦蹭响,少年掌心张开虚掩了一下风口,脸颊轻陷,慢悠悠的吸了起来。

      周念走到浴室内,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陈凛颀长的背脊半弓着,一只手搁在窗户边,另一只手夹着烟,灰白色的烟雾顺着风向从他眼前飘过。
      带着丧的颓感。

      周念没想到会撞到他在抽烟的画面,第一个反应是捂住了口鼻。
      喉咙痒的厉害。
      她克制的咳了两声,温声细语道:“陈凛,我要走了。”
      只是他把门锁死了,走不掉,不得不来找他。

      陈凛眼皮轻掀瞥她一眼,在这儿抽烟就是不想给她闻到,他皱着眉,语气冷淡:“出去。”
      他声音太冷,透着清醒后的哑,显得更不近人情了。
      周念默默低头,刚才的陈凛和平常的陈凛是两个人。
      她该懂的。
      她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只是她前脚刚走,陈凛便摁灭了烟头,跟着她一块出来了。

      “过来。”
      语气听不出情绪,陈凛走在前面开了门,示意她跟上。
      周念其实有点不想理他,他生气可以欺负她,她生气了却还得乖乖的听他的话。
      坏种。
      只不过陈凛这人存在感太强,天色也阴暗了,她没什么力气和心情和他生气。
      “哦。”
      她应了声,也就跟了过去。

      门打开,还以为陈凛最多和她一起下楼,结果没想到他不容分说的拽住她的腕骨,将人带到了车库的位置。
      “上车。”
      陈凛随便选了辆黑色大G,拉开车门,直接将周念塞了进去。

      车子开出别墅区时,周念人都是懵的。
      这是要去哪儿?
      她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这个点陈阿姨快回家了。
      而且任雪芳也是在家的,虽然昨天吵架后,任雪芳就没理她了,可要是看到她不回去,周念有点不太敢想,任雪芳又会怎么对她发火。

      “陈凛,我真的要回家了。”
      周念坐在副驾驶上,秀气的眉头蹙着,语气不安。
      陈凛一言不发,修长冷白的手指放在皮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寡淡眉眼直视前方,当做没听见。

      十几分钟后。
      大G停在了一家药店前。
      “下车。”
      直到这时,陈凛才舍得从喉咙里给出两个字。

      周念不解的看着面前的药店,来这儿做什么?
      陈凛却已经走到她这边,拉开车门,上半身压过来,替她解开安全带,将人带了下来。
      一进药店,冷气袭来,鼻腔里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淡苦味。
      周念吸了吸鼻子,脑子有点晕。

      其实从昨晚回去后,她就没怎么休息好。
      陈凛眼皮睨着,见她这没精打采的样子,干脆勾过她的腰,将人拽到了自己身边。
      “坐好。”
      长腿往前一抻,轻而易举勾过药店收银台前的椅子,陈凛摁着周念削薄的肩,让人坐了下来。

      随后,看向店里的医师,有条不紊的开腔:“消肿药,还有碘伏、棉签和纱布。”
      医师是个中年大叔,两人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周念额头上的伤口。
      小姑娘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额头那块肿的有点夸张,还有结块的血痂,一看就知道被重物砸过。

      中年大叔一边去拿药,往回走的时候,又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凛一眼。
      旁敲侧击的说:“前不久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因为家暴打自己老婆,现在人已经进局子去了,孩子和老婆也都离婚没了。你说说,两夫妻一起过不好吗?非得动手,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欺负的。”

      末了,又仔细估量了一番两人的年纪,咳了一声接着道:“就算是谈恋爱期间,也不能对自己女朋友下手,你说是吧小伙子?”
      陈凛锋利眉骨轻抬,面无表情的从中年大叔手里接过自己要的东西,挺敷衍的嗯了声。
      中年大叔叹了口气,这小伙子怎么一脸油盐不进的样子?

      转而视线又看向周念。
      周念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陈凛一只手拖着她的下巴,让她仰头。
      另一只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挂在耳后,单手拧开碘伏瓶口,拿棉签浸透后,动作轻缓的擦过她额头上的伤口。

      “疼……”
      周念涣散的思绪登时被疼的清醒了,圆眸稍睁,手指抓紧了座椅的边沿,眼尾浅浅泛红。
      见状,陈凛手中滚动的棉签顿了两下,下一秒,更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替她清理起了伤口。
      “疼死你最好。”
      他语气冷冰冰的说。
      这伤一看就是完全没处理过的,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想管自己。

      周念鼓了鼓脸颊,没吭声了。
      陈凛这人最喜欢戳她痛点了,她喊痛,他只会加重力度。

      中年大叔原本还想指导一下陈凛处理伤口,见他手法正确,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周念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刚才咽下去的话,又忍不住开始说了起来。
      “小姑娘,我跟你说,有的男孩子长得帅,在外面瞧着也对自己身边人挺好的,但是啊只要私底下对人动手,那就得分,甭管他装的有多好,都不能心软。”
      “你一心软,就更容易遭罪,小姑娘,你年纪小,可千万要擦亮眼睛。”

      周念刚开始注意力还在陈凛替自己处理伤口的痛感上,中年大叔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没太听清。
      直到突然,陈凛折断了手中的棉签,表情阴郁的冷哼,周念才反应过来。
      还是第一次,陈凛在外面被人当成坏人一样的提防。

      周念眨眨长睫,只看见少年眼脸低垂着,俊脸表情臭的厉害,却还闷着劲儿给她喷消肿药。
      那样子,倒是少有的无语。
      她忍不住抿着嘴角偷笑了起来。

      “笑什么。”
      陈凛却将折断的棉签丢到垃圾桶里,黑眸稍眯的盯住她,气息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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