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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人海 能在人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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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院里，江岑揉着发疼的手腕，眼里是一片怒意。
先是江夫人进了急诊室，紧接着没过多久，他看着一群护士急吼吼地拉着担架车去了另外一边。
等再过来的时候，江父已经躺在了上面。
他那一瞬间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好不容易才找回点理智。
他拦住了其中一个护士，问了好久他才知道，江父跟江言安起了争执。
江言安给江父撞得后脑勺磕到了桌角，昏了过去。
一直到刚刚，他才处理完所有手续，各种单子签的他手都快要废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江言安现在不知道死哪去了。
电话根本打不通。
他捏了捏眉心，打算等这边结束之后再去收拾那个家伙。
过了几分钟，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您是江董的亲属吗？”
江岑站起身点头：“对，我就是。”
“嗯，江董和江夫人已经没问题了，可以进去看望了。”护士补充了一句，“不过江夫人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情绪不能有太大的起伏。”
“好，我知道了。”
“嗯，那就进去吧。”说完，护士给江岑让开了路。
江董和江夫人住在双人病房里，不过因为江夫人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被安排躺在其中一个隔间里，等再恢复一些才能移到一起。
江岑犹豫了一下，先进了江夫人的房间里。
江夫人此刻看起来还有些忧伤，见到江岑之后，她虚弱地开口：“小凡呢？找到小凡了吗？”
江岑摇了摇头。
江夫人眼眶又湿了起来：“小凡，到底去了哪？他那么疼，怎么会找不到？”
江岑沉默着没有开口，他已经亲自跟塔源府那边的人施压，但是那边的人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监控调不出来，后面的行程查不到，温野那边也没了消息。
人事部副经理说温野直接辞职了，走得一干二净，一点消息都没有留下。
江夫人长舒了一口气：“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嗯。”江岑最后看了江夫人一眼，走出这个隔间，转身进了江父的那个房间。
江父此刻的表情有些呆滞，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在江岑进来之后，他猛地转头看过来，但在看清人的一瞬间之后，表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怎么是你？”江父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但不像是对江岑本人不满。
过了几秒，他又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会是辰凡那小子过来看我。”
提到江辰凡的时候，江父的情绪明显更低落了一些，能听得清悲伤。
江岑心底涌现出一抹怪异，但是他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他只是回答了江父的问题：“辰凡，他不知道去哪了，我联系不上。”
听到辰凡两个字的时候，江父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是听完整句话之后，他的表情又在一瞬间低落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辰凡他病了，对吗？”
江岑终于明白自己刚刚感觉到的不对劲是来自哪里，这和自己母亲是一样的。
他点了点头，惯性地想找自己那张单子。
然后他才忽然想起来，那个单子似乎还在家里，当时情况紧急，根本顾不上那张单子。
他顿了顿，轻声开口：“小辰他，胃癌中期。”
江父的表情变得更灰败了：“胃癌，胃癌，我到底都干了什么蠢事。”
说着，他起身就要下床。
江岑急忙拦住他：“爸，您身上还有伤。”
江父一把挥开了他，连同针管一起拔了下去：“我就是后脑勺磕了一下，又不是快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沉了几分：“还有那个孽障，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再去收拾他。”
他说的收拾应该是字面意思上的收拾，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拿起手机，给自己秘书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了秘书的声音：“江董，您有什么吩咐吗？”
“给我的那两张副卡全停了，江言安手里的那两张。”
秘书顿了一下，应了下来：“这需要您的私章，用于银行那边确...”
江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直接拿上就行。”
“好。”秘书没有再多说，直接去了江父的办公桌。
江父在挂断电话之后，又给几个人发了消息。
无一例外全都是针对江言安的。
一言以蔽之，封杀。
他现在是打定主意不让江言安好过。
做完这些事之后，江父这才起身下了床：“你妈呢？”
江岑小声说道：“妈她还在隔壁房间休息，她的情绪现在还不稳。”
江父顿了一下，问道：“她，早就知道这些了？”
江岑摇了摇头：“不是，妈是昨天下午刚知道的。”
江父又顿了一下：“那就暂时先不打扰她了，你找几个放心的护工和保姆先照顾着她，然后跟我去找辰凡。”
提到江辰凡，他的语气又变得小心起来：“至少，先让他接受治疗。”
“是。”江岑很快就打通自己的那个电话。
将江父刚刚的安排传给对面之后，这才跟着一起出了医院。
江岑没有坐自己的那辆车，而是上了江父的车。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江父估摸着他应该已经找了一段时间了，不然应该是拿不到江辰凡的病例报告的。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能力清楚得很。
不过越是清楚，他就觉得自己的眼光越是瞎。
居然会选择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家伙和那种垃圾身上。
江岑点头：“我这边查到的，小辰他最后去了塔源府，但是之后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了，不管我怎么施压，塔源府那边的人始终不愿意给我更多的消息。”
“嗯...”江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倒也不怪江岑，一直以来塔源府跟他们阜江区都互相不对付。
阜江区的人对塔源府那边有着明显的鄙视链。
再加上江岑并不是一个多么出色的人，单靠他施压，塔源府没有给他赶出去都算客气的了。
他揉了揉眉心，对着司机开口：“去塔源府。”
司机心领神会，一脚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塔源府中心的双子楼下。
江岑有些疑惑地问道：“爸，这里是？”
江父下车简略地答道：“这是塔源府最核心的地方。”
他没有说太多，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看江岑这个样子就知道江岑绝对没有来过这里，施压都能施错地方，能得到想要的线索才怪了。
等靠近大门之后，保安将他们拦了下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江父冷冷地开口：“什么时候阜江区的江家也成闲杂人等了？”
两个保安都是惊了一下，很快弯腰道歉：“对不起，是我们...”
江父看都没看就直接走了进去。
双子楼的规模很大，尤其是前三层和最高层，这四层中间有连接，面积更是广阔。
江父走到前台之后，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前台客服先是一惊，随后小心地开口：“好的，我这就帮您联系。”
说完，她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迅速将眼前的情况告知给了对面。
“嗯，知道了，你带江董去五楼吧，告诉五楼的人在允许范围内无条件配合江董的要求。”
对面将允许范围四个字咬得很重，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害怕江父。
面子是可以卖给他的，但底线也不是他可以碰到的。
江父显然也听出了对面的意思，不过他倒没有太在意。
他目前最需要的是消息，这个时候跟对面杠上不是明智之举。
前台放下电话之后，恭声开口：“江董，您这边请。”
“江董，请问您是要调哪一天的监控？”
吩咐好工作人员之后，前台突然这样问道。
江父看了江岑一眼：“什么时候？”
江岑愣了下，答：“应该是这周或者上周。”
前台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不清楚为什么找人还能记不清时间。
不过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而是跟一旁的人员交代了一番。
江岑又补充了一句，将温野小区的地址报了上去。
很快，那个路口半个月内的数据就全都被调了出来。
工作人员起身给他们让出了查看的空间。
江岑来回找了几遍，才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天。
江辰凡从出租车上下来后，拿着手机低头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聊天。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就从小区里跑了出来，带着江辰凡去了旁边的街巷里。
江岑虽然没有见过温野本人，但是看眼下的情况，这个人除了温野以外，不可能是其他人。
他给视频加速播放了一会儿，在快天黑的时候，看到温野和江辰凡一起进了小区。
江岑面色一沉：“温野那个家伙，居然敢骗我，分明就是去了他家。”
说着，他站起身就准备去找人算账。
江父瞥了他一眼，冷声开口：“继续看下去，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做事全凭冲动，没有任何耐心，以为自己看到的冰山一角就是全貌。
他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儿子。
视频被加速播放了一会儿，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看到江辰凡背着那个背包独自离开了小区。
温野没有跟上来。
而且在十倍速播放下，再也没有看到过江辰凡的身影。
这就说明温野并没有撒谎，江辰凡没有再回来过，而他也的确是不知道江辰凡去了哪。
江父没有说什么，这次直接拨开了江岑，自己亲自开始上手操作。
他调回到江辰凡离开的那天早上，在几十个监控界面来回切换，最后锁定到江辰凡离开时的那个机场。
“小辰已经走了？”江岑惊声开口，不过下一刻，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有点诅咒人的意思。
他脸色变了好几下，才开口说道：“他已经坐飞机离开塔源府了？他能去哪？”
江父对自己这个蠢儿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画面——榆水机场。
他起身跟前台道了声谢。
“多谢帮助，江家欠你们一个人情。”
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前台绝对不一般。
一般的前台只是负责指引，但是这个前台却能指挥工作人员，即使有高层的命令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换句话说，这句话说给她，和说给高层是一个效果。
果不其然，听到江父这样说，前台客气地开口：“您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言不言重对他而言不重要，他告辞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双子塔。
上车之后，江岑没忍住问道：“爸，我们现在是去榆水机场吗？”
江父坐在车的后座，捏着自己的文件看了几秒，这才答道：“你现在就是去了榆水机场又能怎样？”
“榆水机场和这里又不一样，那里的保密措施更严格，我们的影响力也更小，你查不到任何线索的。”
说完这话之后，江父直接对着司机开口：“回医院。”
线索查到这里就相当于断了，刚刚查监控已经让双子塔的人卖了他一个人情，他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再请对方出第二次手的。
人情这种东西，太难偿还了。
“那我们...”
江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江父打断：“总归还有别的渠道，不是吗？”
他真的挺想给自己这个大儿子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怎么想法会蠢成这样？
半个小时后，车在医院停车场停下。
江岑先一步下了车。
江父拿出手机给自己秘书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江董，您有什么吩咐吗？”
江父问了一句：“江言安那家伙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秘书答道：“卡被封停之后，江言安还试图刷了一次卡，想给卡解封，但都失败了，之后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江父嗯了一声，转而说起了别的：“你再拿着我的私章去银行帮我查一个银行卡的流水，卡号我等下发给你。”
“是。”
又交代了几句，江父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原以为江岑说的消息有几分可靠，江辰凡是去了别人家里。
但是刚刚监控结果查出来之后他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不过线索是不可能断的。
榆水机场那边查不出来不要紧，回银行这边查不就行了吗？
银行这边的账单的信息是足够全面的。
将手上的几份文件签好字之后，他又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界面。
这个聊天界面空白，显然是很久没有发过消息了。
江父这次似乎也没有发消息的意思，他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几秒，随后直接给手机熄屏下了车。
.
“奶昔，我肚子疼，真的好疼啊。”
江辰凡躺在酒店的床上，哀嚎着在床上打滚。
沈昔染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看着他。
等对方闹得差不多了，沈昔染这才将对方从床上捞起来，五十度的热水放到了他嘴边：“喝。”
江辰凡乖巧地喝了半杯，然后继续躺在床上开始打滚。
沈昔染放下杯子，走过来淡淡开口：“还疼？”
“疼。”江辰凡声音带着委屈。
沈昔染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坐到他旁边开始给他揉肚子。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在进公园之后，沈昔染就跟他约法三章，规定好了不能吃的东西。
江辰凡面上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转头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就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烧烤。
结果好巧不巧，那烧烤上撒了一大片魔鬼椒粉。
然后江辰凡的胃就壮烈牺牲。
直接疼的整个人从床上起不来了。
“这里也有些疼，这里也揉揉。”
某个恬不知耻的男人还在这里指指点点。
沈昔染没忍住在他肚子上用力摁了一下。
疼得后者当场蔫了下去。
看他这个样子，沈昔染心里又闪过一丝不忍，力度轻了很多。
过了好久，沈昔染手都揉酸了，江辰凡这才活了过来。
“还疼吗？”他捏着自己的手腕，轻声开口。
“不疼了，好受多了。”江辰凡又钻进了沈昔染怀里。
“奶昔，没你我该怎么办啊？”
又来了，这个男人的甜言蜜语又来了。
沈昔染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没有开口。
江辰凡没有得到答案很不高兴，又问了几遍自己刚刚的问题。
沈昔染被问的头都大了：“直接凉拌。”
江辰凡愣了一下：“啊，你是想吃了我吗？”
沈昔染：“……”
他的耳尖咻地红了。
江辰凡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尖：“奶昔，你耳朵怎么红了？”
沈昔染猛地站起身，没忘记将江辰凡小心地放到床上。
“我出去接热水。”说完，他匆匆出了房间。
江辰凡躺在床上笑开了花。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里面有很多今天拍下的照片。
两个人牵手的，喂东西吃的，还有摆姿势的。
江辰凡挑了几个两个人全出镜的照片发到了自己直播软件的动态里。
很快，下面就多了三个赞。
两个老粉丝，还有沈昔染的。
江辰凡嘴角带笑地重新编辑了一下，给上面加了一行字：【我男朋友。】
又过了一会儿，评论区很快多了回复：
【辰哥九九！】
【吃席记得喊我一声，我做头桌！】
【喜糖见着有份啊，我也要。】
除过这些评论以外，还有些机器人回复。
诸如喜结连理，早生贵子之类的。
神他妈早生贵子，这群机器人回复是真的不看发帖人啊。
好歹他也是男的，要生也是沈昔染生。
江辰凡随意翻看了几条，很快就退了出去。
能在人海中碰到沈昔染，他应该是很幸运的。
过了有一会儿，沈昔染端着水壶走了进来。
看来刚刚那个并不是沈昔染的托词。
“刚好赶上新烧开的水，今晚不用再下去了。”
这个酒店和外面的酒店不太一养，之前的酒店房间内一直自备热水。
这家酒店需要自己去接。
江辰凡已经习惯之前的模式了，没有注意到这家酒店的情况。
沈昔染叹了一口气，要真是忘了的话，晚上估计江辰凡能遭老罪。
“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赶游轮呢。”
说着，沈昔染关上了房间的灯。
江辰凡默契地在他关灯的同时，开了床头桌上的灯。
沈昔染快步走过来，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江辰凡熟练地滚进了沈昔染的怀里。
沈昔染身形一僵，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干什么？”
江辰凡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沈昔染，似乎还是那朵高岭之花，没怎么亲密接触过。
江辰凡有些坏心思地勾了勾嘴角：“就是睡觉啊，还能怎么了？”
沈昔染身上又僵了几分。
江辰凡倒也没有继续开玩笑的意思：“好了好了，就是太久不见想你了，睡吧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