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之迹》梅花剑

23、三傻迎门

　　走出医院门口不过一两百米，樱宁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钱包不见了，手机也不见了，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并不认识路，要怎么才能回家？

　　可想起那个写着风枝姐姐和陆明枫名字的红色废纸，她又有些丧气。

　　他们说那个叫结婚证，只要将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上面，他们就是一家人。

　　一阵秋风吹过，只穿了一件黑色贴身背心的樱宁情不自禁抱住胳膊，吸了吸鼻涕。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只有你们是一家人吗

　　可惜现实是不讲情面的，如果它要让一些事情发生，才不会管你是不是正伤春悲秋。

　　樱宁被警察逮捕了。

　　那个被她砸了几下脑袋的人，现在昏迷不醒，听说快要死了。

　　当樱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这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听起来很合理。

　　毕竟人类总是这么脆弱，又丑陋又脆弱，当然，风枝姐姐除外。

　　第一个来看她的是风枝和陆明枫，凌风枝很焦急，但陆明枫安慰她说有办法，别担心。

　　不要在这个时候拿妹妹的刑期耍帅啊，老兄……

　　樱宁一点也不困，但她的头脑总是昏昏沉沉，思绪也很缓慢。

　　后来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下一个钟头，真糟糕，她一点也不记得了。

　　对，是那对夫妇，和那个女孩。

　　她似乎只有二十出头，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很阴郁。可她坐在轮椅上看着樱宁笑的时候，却那么干净、明亮、温暖。

　　樱宁在那个片刻，似乎了清醒过来。

　　她说她叫橙月

　　樱宁走近她，被拥抱，亲密无间，两相依偎。

　　后来，樱宁总想起这个难得一见的好名字，即使熟稔得融入骨血，即使近在枕边。

　　樱宁被释放了。

　　受害者奇迹般的康复了，只是留下了奇怪的后遗症，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场合冲周围的人大喊：“我是□□犯！我是□□犯！”

　　更巧合的是，他的其他三个同伙也都有了相同的症状。

　　至于精神科医生的解释，那就让其他人关心去吧。

　　橙月的父母在得知樱宁被捕不久就替她请了律师。而濒死罪犯的奇迹康复以及四人的怪症，是凌风枝的主意，陆明枫实施。

　　施术前陆明枫设了个小祭坛问过天道，它们没有拒绝。

　　总之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至于后来樱宁常被邀请去橙月家做客，以及橙月休学一年期满，她父母出钱，请求樱宁去橙月所在的艺术学院陪读，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那都是后话了。

　　自从上次与苏清灵不欢而散后，关于他们拯救世界的计划就没再被提起。

　　凌风枝知道，这件事是不会被草草揭过的，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开始。

　　家里的客厅一向宽敞而宁静，今天却因为一家子的到来而显得剑拔弩张。

　　坐在中间喝茶的人叫苏泉，这个拉着她自拍发朋友圈的叫苏氓，苏老泉的大儿子。至于那位黑着脸坐在那一言不发的就是苏黎，苏氓的亲弟弟。

　　如今虽是深秋，但离过年也实在有些距离，如若不是这样，凌风枝恐怕还以为是自己不知何时多了门亲戚。

　　“几位大清早来这儿，找我有事吗？”

　　苏氓收起手机：“小姐姐，我听清灵姐说了……就是那个祭天的事情，让我去吧。”

　　凌风枝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苏黎腾地一下站起来，拉过他哥的手：“哥，别闹，我们回去”

　　说着就拽着他到了玄关，苏氓挣不脱，坐在地上大喊：“我不走，要走你走！”

　　苏黎的脸更黑了。

　　苏泉放下茶杯，咳嗽几声：“子瞻，收敛些，越活越过去了。”

　　苏氓转过头看他爹，泪眼汪汪的。

　　“好了，子由，把你哥放开。”

　　“可是……爹！您就由着兄长胡闹！”

　　“我怎么就胡闹了，苏子由，你多年不读书，莫非把圣人说的话都忘透了？”

　　“哥！圣人之言是圣人之言，可是我们……”

　　凌风枝终于忍不下去了，她火冒三丈地踢翻面前那张茶几，透红的茶汤倾泻一地。

　　“都给我闭嘴，这是我家，你们吵什么吵！”

　　三人停下动作，看向她。

　　“我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献祭那件事，你们家老大支持、老二反对、老爹中立是吧”凌风枝看着苏泉。

　　老者点点头。

　　“清灵姐应该给你们说了吧，你们三个都在名单上。既然你们还没有商量好，那就请回家去商量。”凌风枝送客。

　　陆明枫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脑袋：“风枝，还留他们吃饭吗？”

　　“不……”

　　“盛情之请，却之不恭”苏氓打断凌风枝的拒绝，拉着苏黎坐到餐桌上。

　　shit……谁盛情请你了，凌风枝按捺住骂人的冲动。

　　四人在餐桌前坐定，陆明枫从厨房把菜端上桌。

　　凌风枝叫住他：“菜端完了就坐下来吃吧。”

　　陆明枫摆摆手：“厨房的汤还在煮，你们先吃，我再炒几个菜。”

　　苏泉皱眉盯着他离去的身影，看向凌风枝：“君子远庖厨。”

　　风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确实也不怎么做饭。”

　　“我说的是君子，你是个女人。”苏泉老神在在地摸了摸胡子。

　　话音未落，凌风枝已经一脚踹翻了他屁股底下的凳子，苏老爹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一脸震惊地指着她。

　　“陆明枫，送客”

　　陆明枫得令，娴熟地摸出一把扫帚，用沾满灰尘的扫把头在几人脸上一阵挥舞。

　　父子三人躲着躲着，退至门外，砰的一声，已被扫地出门。

　　门外……

　　苏氓瞅着父亲灰头土脸的样子努力憋笑：“爹，您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嘴上怎么没把门呢？”

　　老爹瞪了他不孝的长子一眼，拍了拍身上的灰，阔步走了。苏氓、苏黎赶紧跟上他。

　　至于这边，小夫妻俩正坐在桌前吃饭。

　　“陆明枫，你的手艺还有待提升啊，这盘鱼香肉丝的味儿不太对”凌风枝一边大口扒饭一边点评。

　　陆明枫坐在她身边，听了这话，放下筷子，将脸凑近看她，委屈巴巴的：“不好吃么？”

　　“好吃的、好吃的，已经远远胜过我了”凌风枝赶紧补救，补救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详细地编造出每道菜的进步之处、抱一抱、摸摸头、捏捏脸……

　　陆明枫安静地看着她，突然在凌风枝脸颊上亲了一口。

　　“谢谢”他眉眼弯弯

　　谢谢你如今比从前更爱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