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去我家洗澡吗》司醒醒

10、承诺

　　金灿的烟花炸响在深蓝天幕，同样也响在付本一心里。

　　那一刻他突然连接上郝泽明的脑电波，藏在衣角的期待与酸涩。

　　原来他喜欢我。

　　记忆里的爽朗大男孩忽然套上一层青春滤镜，泛着粉色小花。

　　原来我也喜欢他。

　　少年人的感情直白又热烈。

　　过去隐藏起来的，未来将要产生的爱恋的甜蜜在付本一心头冒起咕嘟咕嘟的小泡泡。

　　挂断电话的付本一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被付小妹看个正着。

　　“妈，哥傻了——”

　　付本一一秒正经，轻咳一声，掏出个红包递给付小妹：

　　“你才傻了，拿去玩吧。”

　　“这还差不多。”

　　付小妹收了红包，也收了嗓门，喜滋滋看电视去了。

　　打发走小妹，付本一仰躺到床上，盯着手机里郝泽明微信头像。

　　明白了心意，下一步要干什么呢？

　　两个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付本一脑海里——表白。

　　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自然也不缺乏表达爱的勇气。

　　而且是郝泽明先追的他哎，这样他们也算是双向奔赴，多么盛大的表白仪式都不过分。

　　窗外彩灯闪烁，郝泽明捏着易拉罐尝尽暗恋的酸，比客厅茶盘里的小金桔还酸。

　　怕他发现，又怕他没发现，两股情绪纠缠成一根麻绳，勒得郝泽明的心发紧。

　　一口气还未吐出，就被姨妈脑后打了一巴掌：“大过年的叹什么气！”

　　郝泽明：“...没什么。”

　　姨妈狐疑地看着他，臊眉耷眼不像没啥的样子，越来越搞不懂小孩子在想什么。

　　随便嘱咐两句，姨妈进客厅看春晚去了，留下郝泽明继续吹冷风。

　　郝泽明喝一口菠萝啤，续上被打断的愁思。

　　他和付本一都还未成年，他差半年，付本一比他小三个月。

　　就算越过早恋这道坎，前面还有高考这座大山。付本一可是年级第一，他总不能拖人后腿。

　　喝完的易拉罐被捏扁，当啷一声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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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节刚过，大街上还飘着爆竹燃烧后灰尘的味道，汶水一中正式开学。

　　满脑子都是各种表白攻略的付本一拎着行李箱冲上三楼，左手大力推开305的房门。

　　门板撞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郝泽明拎着抹布看过来：“你来了？”

　　越临近开学他就越想见到付本一，以至于守在学校外边等开门。来得太早，干脆收拾起卫生。

　　他将抹布往身后藏了藏，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幕落进付本一眼里，这什么居家好男人，更心动了怎么办？

　　积攒一个寒假的感情喷涌而出，什么计划预演统统抛到脑后。

　　付本一一个猛扑扑到郝泽明的怀里，双手捞住郝泽明的脖子，两只腿一左一右夹住郝泽明的腰。

　　他第一次对身高感到满意，真的太适合拥抱了。

　　付本一：“郝泽明，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响亮的声音在郝泽明耳边响起，带动心脏一起共振。

　　郝泽明想起了一些东西，关于年龄、家庭、未来，所以最后他说：

　　“什么？”

　　付本一笑容收敛了一些：“我说，我喜欢你，在一起！”肯定又坚决。

　　他盯着郝泽明，亲眼看着那张脸上先是惊喜，然后纠结挣扎，最后定格成拒绝。

　　“不，不可以。”

　　付本一没料到是这个回答，在他躲在被窝脸红的设想中，他们应该拥抱甚至亲吻。

　　而不是郝泽明不敢看他的眼睛，然后拒绝。

　　付本一推开郝泽明，动作太快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躲开郝泽明搀扶的手，问：

　　“为什么？”

　　郝泽明支支吾吾：“我们还没成年，不能，不能早恋。”

　　“哈。”

　　这个答案让人发笑：“郝泽明，你先追得我吧？”

　　郝泽明头愈发的低：“对不起，我...”

　　一见钟情的冲动，让郝泽明忽略了一些问题。

　　同性相恋被越来越多人接受，这里边不一定包括父母。他不敢想将来付本一面对这种情况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既然如此干脆不要开始！

　　一见钟情的郝泽明充满勇气，日渐加深的感情让郝泽明退缩。他在一无所有的年纪遇上了最好的人。

　　郝泽明不知道今天的选择正确与否，但是他知道现在不合适，无论年龄还是其他。

　　一个拳头砸上郝泽明的脸，郝泽明的头瞬间歪向一边。

　　“混蛋！”

　　丢下这句话，付本一冲出宿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埋头乱飞，直到右臂处传来一阵阻力。

　　宿舍楼后有一条石子儿铺成的林荫小道，雨水常年冲刷下石子儿露出大半，硌脚，也卡住了付本一的行李箱。

　　手比脑子快，付本一跑出宿舍的时候还带上了行李箱，里面装着他亲手做的钥匙扣娃娃。

　　奇形怪状的石头卡的很死，付本一红着眼眶去拽。一声闷响，行李箱四个轮子还剩三个，另一个顺着石头缝滚了出去。

　　一滴眼泪顺势滚了出来，他一把扔下行李箱，任它扑起一地灰尘。

　　付本一伤心之外更多的是愤怒和困惑。

　　“明明你先招惹我的，结果你拒绝我？”

　　付本一今天穿了一件棕色毛绒外套，蹲在花坛边上，手上的枯枝乱戳，像头熊。

　　能打人的熊。

　　追出来的郝泽明被可爱到了，但是他不能笑。

　　他挨到付本一身边，假装没看到某人歪过去身子和竖起的耳朵。

　　“其实我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你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付本一手中木棍因为大力被折断，他换了一根。

　　怎么不记得，一个大傻子！他气哼哼地想。

　　“但是现在不合适，我们不能早恋！”

　　四个字说的铿锵有力，教导主任听了应该给郝泽明发一张奖状，感谢他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付本一听了只想再给他一拳。

　　幸好郝泽明很快接上：“我不想将来见到你爸妈，因为早恋被多揍一顿。”他没提将来，却许下一份承诺。

　　付本一气红温的脑子瞬间爆炸，这人怎么回事，一会儿让人气得要死，一会儿又让人感动。

　　但是付本一还没忘记刚才的生气，他小声嘟囔：“想得挺远。”

　　郝泽明听见了：“是啊，所以能等等我吗？”

　　天气有些阴沉，灰白的云堆在天边，快要下雪了。

　　许久，团成一团的人才说：“行吧。”

　　郝泽明笑起来，还是那么好哄。

　　一团人舒展开来，拍拍屁股背对郝泽明：“看你表现好吧？带上行李箱，回宿舍。”

　　付本一说完当先回了宿舍，郝泽明后续解释他还算满意，但是他还是打算扣下礼物。

　　定情信物只能送给男朋友，不是吗？

　　感情问题暂时解决，摆在两个高中生面前只剩下学习。对郝泽明来说，这个问题更是必须解决。

　　他的成绩比起付本一差好大一截，同一张成绩单，一个在开头，一个在末尾，一不注意还可能落到第二页。

　　郝泽明接受不了。

　　考不到一个学校，总能考到一个大学城吧。两个人闲暇时候，串串学校，绕湖骑个自行车什么的，多有青春恋爱氛围。

　　每当郝泽明学不下去的时候，全靠这个续命，这个时候付本一总是一脸惊恐。

　　这人嘿嘿直笑，不会变傻了吧？

　　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试卷越来越多，转眼高考便在眼前。

　　幸运的是两个人分到同一考点，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隔着大批考生，郝泽明精准找到想找的那个人，相视一笑。

　　像是两条被浪裹挟的鱼，两人穿过艰难聚在一起。

　　“考的”怎么样？

　　付本一话没有说完，一枚素银指环套上中指。

　　郝泽明趁着人多，贴在付本一耳边，说：“以后换成金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