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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寻途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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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途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人生的岔路口。
“老东西给我滚远点!”
八岁的寻途还不是呼风唤雨的兵部右侍郎,她瑟缩在床角,哭泣着,斥骂着,像应激的兔,随时准备咬人。
可是,恶人不会因为你的愤怒停止作恶。
她的父亲露出猥琐的笑,一步步朝她靠近。
“养这么大了,也该我先尝尝味,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妈!妈!妈!”
小寻途不记得自己喊过几次母亲,她知道母亲就在外面。她听得见,却不进来。
她太弱小了,她的愤怒无人在意。
但寻途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父亲,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声越来越重。
软弱与强大是铜币的正反面,恐惧与兴奋只有一线之隔。
她浑身颤抖起来,一瞬,仿佛一道电流贯穿她的全身。
寻途猛地仰天狂笑。
寻途精准从床缝中抽出一把斧子,她天天拿着砍柴的家伙,她童年最好的伙伴。
寒光反射着她张扬的笑,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去死吧!
血四处飞溅,将她的麻布衣染成纯红色。
血泊映出她妖冶的笑。
门外的母亲听到了父亲的惨叫,冲了进来,落地的人头和沾血的斧头刺入她的眼底。
还未等母亲有所反应,她的眼前闪过斧刃。
夫妻二人的脑袋依偎在一起。
老东西,多般配。
寻途长抒一口气,畅快无比。
她仰天看向窗外,满天繁星。
天与云与月,都在为她喝彩。
笑着笑着,她的眼角沁出泪。
如果说杀了穷凶极恶的父母让她痛快,那么门外尚在襁褓的婴儿,便让她内心绞痛。
她拖着长长的血脚印,走到了熟睡的妹妹面前。
她还这么小,她什么也没做错。
但婴儿就像摔炮,为了顺利出逃,她别无选择。
寻途眉头紧皱,别开眼,把手放在了妹妹的口鼻处。
别怪我,我只想活着。
直到手里的小东西彻底没了气,寻途迈着沉重的步伐,到了后院。
寻途拉着早就准备好的替死鬼女尸,放进屋子里。
从口袋里摸出火折子,轻轻一丢,火折子稳稳落在了草垛上。
寻途凝视着火光跃动,心越来越沉重。
命运就像滚雪球,她明白只要有第一个无辜的人死在她的手上,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坞村有个小女孩张牙舞爪、得理不饶人。
是夜,她死在火灾里。
看着火爬上了墙,寻途转身欲逃,却撞见了一张脸。
“我给你的尸体好用吗?”
寻途猛地惊醒,回想起梦中那张脸,心有余悸。
呆雁、爱哭鬼、楚赢……
此子断不可留!
惊魂未定,却见和楚赢有三分像的面孔坐在她的旁边。
眼睛倏然瞪大,寻途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现实。
这是夫君,不是楚赢。
她是朝堂命官,不是杀人犯。
寻途长舒一口气,很快平静下来。
楚致远刮了刮夫人的鼻梁,宠溺道。
“小祖宗,你可算醒了,万一耽搁了晚上的庆功宴,可要被陛下怪罪。”
寻途的情绪收得太快,楚致远没看出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动作,寻途躲闪不及,微微扭头,看向窗外天色,问。
“几时了。”
面对夫人的回避,楚致远轻轻叹了口气,回:“不急,未时中。”
寻途点点头,没说话。屋子里顿时陷入沉默。
“父亲递了奏书,其中提了你战时后勤调配管理有功。暗示陛下让你坐左侍郎之位。”
楚致远知道怎么让夫人提起兴趣。
寻途眼睛亮了亮,对楚致远道:“夫君,谢谢你。”
寻途知道,能得到父亲的举荐,必然少不了楚致远的帮忙。
“光谢我吗?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
楚致远侧了侧脸,嘴唇微抿,手托起腮帮子,撒娇道。
寻途低了低头,装作看不懂,回。
“时间到了,要去参加晚宴了。”
——
晚宴在中和苑举办,天和苑分内外两侧,内侧进行正式宴请,而外侧则是花鸟山水、怪石奇林,供宾客赏玩。
寻途夫妇二人向来是最规矩的,申时中就到了。
一路上,寻途的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一直在想楚赢要是认出她,她该怎么办。
下了车,寻途四下观望,没见着面熟的人,她才放下心来。
也许只是同名。
到早了,闲来无事,寻途与夫君闲逛于中和苑前庭,来到一处杏林前,停下了脚步。
“夫君,怎么了。”
却见夫君眼眸深深,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这样一来,寻途只得一步一步地后退。
“夫人,有些事,我想和你讲清楚。”
“如果又是解释从前那件事,我不想听。”
楚致远听见夫人的话,加快脚步,猛地把她压在树干前。
“寻途,我真的是清白的!”
寻途不想回忆那天,转身欲走。
楚致远一拉,将她锁进怀里。
一阵妖风吹过,杏花哆哆嗦嗦落下,一片又一片,像是鹅毛大雪。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杏花雪将她拉进回忆里的雪夜,两个饥肠辘辘的小孩依偎在一起。
刺骨的寒意沁入他们的身体里,那天晚上,寻途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回到现实。
寻途抬手,一片杏花落在她的手上。
花瓣薄如蝉翼,寒白冰凉。
好像有人在靠近,眼前的杏花渐渐模糊。
顺着花瓣的方向,寻途视线之外,出现隐隐约约一道人影。
人影远看像锋芒毕露的寒剑,倚着杏花树。
那人通体寒白,墨发披身前,与飘摇丝带遥相辉映,像剑穗。
纯白丝带摇啊摇,让寻途的注意力全被其吸引。
直到风将其领到脸上,寻途才看清对面的脸。
顿时,寻途脊背发凉,浑身僵直,一时只觉齿叩目眩,双腿像生了根般僵在地上。
——
大将军极会交际,与京城各位官员都是故交。
作为一战成名的新人,鼻子灵敏的官员则围着他,不断地与他攀谈。
“楚将真是年少有为,这最后一战,若非大将军指派了您,让您杀死了那位万人敌,大周战事还得再拖上几月呢。”
“是大将军指导了晚生,晚生才能拿下那位。”
楚赢回道。
楚赢的心思却全不在此,只想早点离开。
他知道朝中也有个叫寻途的人,和他的故交同名同姓。
刚入军营的时候,楚赢还只是无权无势的小杂兵。
自最后一战后,他开始协助大将军处理收尾事务。
也是自那时起,一个熟悉的名字撞入眼前。
“寻途”
每次后勤粮草送到时,她的名字都会出现在册子尾处。
其字有书圣风采,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
他认识的寻途写得一手狗爬字,为人狠毒,怎么会写出这样清逸俊秀的字。
更何况,当年他亲眼见山贼将尸体投入湍河。
虽知道她不是寻途,可楚赢每次收到粮册时,还是忍不住拿来细看。
众人皆夸他为人仔细,这种粮册极少有将领特意校对。
“楚赢?”
见他心思不在这,大将军轻声提醒他。
“楚将军真是年少有为,小女正是好年华,将军有意,二人可见见面。”
一个不认识的官员挤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画。
楚赢婉拒:“谢谢大人好意,只是夫人早逝,晚生暂无婚娶之意。”
却见那位大人眼睛更亮,忙道:“楚将何时有意了,可要知会我。”
应酬无趣,楚赢找了个借口脱身,四处闲走。
走到一片杏花林前,停下了脚步。
还记得那年雪夜,他和小骗子在杏花树下躲雪。
那年早春,却下了场大雪,雪活着杏花一起下。
他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那场大雪里,和街边所有人一样。
结果他好好地活了下来。
思及伤心事,楚赢正欲离开,却听见熟悉的名字。
“寻途……”
寻途?这就是那位兵部右侍郎寻大人吧。这个名字勾住了他的脚步。
却见一女子被人抱在怀里。今日非正式封功宴,大家都着常服。
这位寻大人也一样。
五官淡极生艳,明明神色淡漠,冷得像寒冰。
五官却是浓墨重彩,乌眉、雪肤、杏眼、红唇。
像是一位故人。
楚赢愣在原地,半晌后反应过来,嗤笑:小骗子啊小骗子,这外号真不算冤了你。
楚赢看着二人紧紧相拥,京城出了名的神仙眷侣,真是名不虚传。
倚着杏花树,楚赢自嘲。
那他算什么呢,算她污浊前半生里的蚊子血吗。
——
楚致远觉察到夫人的不对劲,放开了她,见她被钉在原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见一人。
“二弟!“
寻途浑身如遭雷劈,被楚致远唤的这声二弟吓得不轻。
寻途尽力压着心里的兵荒马乱,根本不敢看迎面走来的楚赢,只握着楚致远的手,问他。
“我从没听说楚家有第二个孩子。”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的来说,这是我们家失散多年的孩子。”
“前些天我不是出去了一趟吗?就是祖父和父亲带着我,亲自去了塞外一趟,认了二弟”
寻途麻木地点点头,脑袋都停止思考了。
她怎么这么背。
“嫂夫人万安。”
这声嫂夫人把寻途吓得不轻,浑身激起鸡皮疙瘩,她强忍着恶心,故作镇定,回。
“弟弟好。”
——
夜宴后,夜半。
寻途躺在拔步床上,绒被盖在身上,捂出一身汗。
“明月?明月?”
寻途唤着女使,却不见女使身影。
寻途只想着女使去方便了,掀开被子,想去桌上给自己倒杯水喝。
却见门外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没想太多,寻途去开门,夜色深极,只有月光暗暗,打在那人脸上。
“夫君,”寻途以为是楚致远,“怎么……”
还未等寻途说完,夫君倾身而上。
夫君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地,就像在拿一个易碎的琉璃。
两人就这么拥抱了很久,渐渐地,寻途竟听见了极轻的抽泣声。
“夫君……”
寻途还未开口安慰,嘴唇被猛地封住。
瞳孔微微缩起,寻途想要推开,却想起今朝楚致远提起的事情。
左侍郎之事需他在其中多多斡旋。
思及此,寻途回吻,笨拙地回应着他。
寻途主动至此,夫君却不动了。
他狠狠咬了自己舌头,一阵刺进骨髓的痛。
他生气了吗,他在气什么?
夫君将她推到桌子前,大手一扫,把她最爱的茶具摔倒地上。
寻途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他狠狠压在桌子上。
他把寻途紧紧压在桌子上,严丝合缝。
他深深吻进寻途的唇,撬开她的皓齿,攻城略地。
挣扎着,寻途用尽力气推他,他却纹丝不动。
夫君一介文人,怎么突然力气这么大。
疑影在寻途脑间盘旋,却一时想不到答案。
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内容下流又放肆。
“小骗子,他操过你多少次。”
脑子轰然炸开,寻途甩了那人一巴掌,浑身气得发抖:“混蛋。”
楚赢痴笑着,摸了摸巴掌印,抓住寻途的手,吻了上去。
“低声些,大哥就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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