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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幻梦 ...

  •   这个外地来的帅哥衣着光鲜,白蓝两色运动外套,英文牌子不认识,但一看就有品位有内涵,他身材高大又俊秀,说话也好听,就是有点急躁。

      长得好看的人,手也丑不到哪儿去,光滑细嫩纤长,没有黑汗毛,掌心朝上这么一递一接的动作,无名指那枚戒指镶得满满的平钻简直闪瞎人狗眼。
      有钱,靓,活脱脱像个明星。
      现在都流行隐藏摄像,不会在拍综艺吧?

      “那你叫我芊姐好咯,草字头,加个一千万,芊。”女人望来望去没望到照相机,自顾自笑笑,把房卡给花印,说:“我带你去房间,你挑一个?”
      花印沉默点头,心不在焉去拎行李箱,却忽然被身后巨大的冲击力往前一撞!

      芊姐忙不迭窜出来大骂:“讨债仔又害人!跟叔叔道歉!”
      她揪起小孩儿的耳朵,拽到花印面前,赔笑道:“实在对唔住,我家仔唔知头尾,你不要计较他。”

      五六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被他妈一把攥住像拎个小鸡仔,花印摸着后腰,呼吸静止,良久才艰难问道:“你,你家这小孩多少岁?姓什么?”
      “姓林,两根木头,小名也叫木头,都四岁多七个月了,实在还木楞得很,耳朵背,从小就跟个哑巴样的,骂也骂不通,你撞疼了喃,我给你房里拿点创可贴红花油。”

      耳朵背。
      听到这三个字,花印的魂没了一半。

      关于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始终没有胆量问出口。
      其实只要简单几句话。

      老板人去哪儿了,他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照片,你们在这住了多久,你是本地人,那他哪儿来的,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手机号码是多少,除了开旅馆还有别的的工作在做吗,应该有吧,否则怎么白天不见人影,什么时候回来。

      他——有没有忘记以前的事?

      这么多疑问,原来也并不简单。
      花印扑倒在床上,深吸一口气,还好没什么螨虫味,毕竟有刘恩康前车之鉴,他知道条件好不到哪去,再加上失眠,于是带了一套60支四件套,几乎占满行李箱全部空间。

      现在,他应该铺好床单,出去对付两口饭,再洗个热水澡,去楼下装模作样地找芊姐打听细节。
      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轰隆隆敲响,惊天动地,像要把那薄薄的木板给擂个对穿。
      他睡眼惺忪翻了个身,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一具滚烫健壮的、像豹子一样的身体破门而入,冲过来把他压得陷进被单。
      床板很硬,下午撞出淤青的地方隐隐作痛,花印想要叫,却被劈头盖脸的吻堵住了唇。

      屋内漆黑一片,只从走廊和窗户射进来几缕聊胜于无的光线。
      凤凰木摇着枝干,像把巨大的蒲扇,晃啊晃,花全部落下来了,飘进窗子,洒在地板上,玫瑰花海一样浪漫。

      “唔唔——”

      (……)

      他听见那人粗声道:“花花……花花,把我的余额用光吧——”

      (……)

      “凌霄!——”
      花印猛地睁开眼。

      没有绚烂的花瓣,没有暗哑生涩的光,凤凰木安静得像一棵放大投影的盆栽,冷眼旁观那场不知羞耻的山川幻梦。

      洗完澡,花印踩着拖鞋下楼,问芊姐有没有洗衣机。
      “你要洗什么?”
      “……”
      花印摸鼻子,道貌岸然地拎出个塑料袋:“我外裤沾了泥巴,手洗不掉,要用洗衣机甩。”

      芊姐说:“这个好办,你给我洗吧,洗衣机坏了,一摇起来活像个转经筒,本来要叫人上来修,林哥不让,说他自己拆开来看看,等他拆吧一等就是半个月。”
      花印深呼吸,道:“林哥是老板吗?”

      “对喃!”
      芊姐关掉电视动画片,催促木头回屋刷牙,随后伸手来接花印的塑料袋。

      “我出去找家干洗店吧。”花印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手机信号有点差,导航干洗店也转老半天,就是没出搜索结果,他索性在包浆木长椅上坐下,随口问:“洗衣机坏了,那怎么洗床单?统一打包给清洁公司?”

      “林哥洗呀!他长那么高,不洗床单都浪费了,天生的晾衣架子!”

      花印:“……”
      决定晚上把乱糟糟的床单给泡了。

      望明闷热,吸得一鼻腔湿漉漉,花印只穿了件白色短裤,笔直小腿搭在浆红斑纹边,跟腱长,没有一丝赘肉,连脚后跟都是粉色的。
      啪,拍死一只花斑蚊,掌心沾了蚊子血。

      木头嘴里塞着牙刷跑出来,蹲,专注盯着花印的腿看,默不作声,然后扒拉花印的手掌,细细观察蚊子的死状。
      圆眼睛,扁扁的面中,跟芊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丝毫看不出亲爹的贡献。

      花印/心情又好了,逗他说:“木头,你看什么?它没来得及咬我,就被我拍死了,我看看,原来是咬的你。”
      肉手背有个十字花纹包。

      全国通用的止痒妙招,但花印就是要忍不住联想,于是他也给自己漂亮的脚踝按了个十字,问:“这样有用吗?谁教你的?我O型血,特别招蚊子,有用的话你也教我。”

      小男孩下午还顽劣无状,这会儿突然安静乖巧,眼睛黑白分明,像吐舌头的旺仔,他认认真真敲耳朵,叽里呱啦说了段标准望明市土话。
      芊姐拉他进屋洗漱,翻译道:“他说他听不到,你不用管,哎,你手机出画了,是方方干洗店吧?那个贵,洗一件长衣服要20块!你走远点去香蒲寨子,那里有家没招牌的,门楣上挂了鸽子灯笼,你去她家洗。”

      出旅馆往东走了十五分钟,街景才热闹开阔起来,入夜,小吃摊相继出街,花印随便买了盒什锦炒饭,蹲在路边就开吃。
      短裤配圆领白T,无所事事青年打扮,大汗淋漓,与世俗的烟火气完美相融。

      寨子大多做当地人生意,前后出入口不分,能进也能出,拥挤聒噪,一股汗味,花印便跟地图挑了个破落巷口拐进去。
      地图上看有条大通道,横平竖直串起三街六巷,像个小皇城。
      一片宗祠古建筑,八柱四垂配龙虎门,典型做旧仿古建筑,刚仿好的全盛时期,大约也雕梁画栋,现如今被烟熏火燎,瓦碎砖松,只配卖点巴西烤肉卷饼和炸年糕。

      芊姐推荐这家确实便宜,办张年卡vip才888,送上门取衣送衣服务。
      店主热情地带花印进院子参观,成排的晾衣杆挂着各式各样衣物,还有布匹,原来是家染坊。

      在这生活,似乎也不错。
      花印走出店门,心不在焉地查起当地房价,软件弹出一堆本日投资收益提醒,绿油油一片草原,他点了一键删除,摸着墙根往回走。

      “喂!”

      有人在身后喊他一声,不确定,听着声音是朝自己的方向,花印没多加警觉,懵懂抬头张望,一个不留神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我操!”花印愣了一秒,冲上去追,“抢手机!有人抢手机!”

      连番撞飞好几个人也顾不上被骂,他说一口纯正普通话,本地人却见怪不怪,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给那飞奔的贼让路!
      早知道就不穿拖鞋了!
      花印后悔不已,对寨子又不熟悉,眼看贼就要消失在幽幽巷尾,他愤怒地随手抓个路人质问:“你们怎么不抓贼!他抢了我手机!”

      对方竖眉挣脱他,说什么也听不懂,依稀是什么‘你自己不小心’之类的。
      “在夜市光明正大抢东西还怪我不小心?!有毛病吧!城管吃干饭的吗!”花印知道不能指望别人了,现在报警也是有去无回,不如自己想办法。
      他跟着跑进巷子,路人拽住他:“倒霉就倒霉喃,别追!团伙,有刀的!”

      花印/心一惊,看那如有结界般的漆黑小巷。

      寨子里到处都是人,唯独那尽头的小门脸无人踏足,青石板间杂草冒不出头,明显常常有人走,大门没上锁,虚掩门缝,一张草书牌匾写着‘宁公祠’,其下门梁横卧两尊石兽,被一排招魂幡似的红纸条托着,懒洋洋,似有灵。

      他不顾劝告,捡起根趁手的树枝向里走,直到骤然响起一段手机铃声。
      贼还在里边没走远!手机也还在!
      花印兴奋上了头,一时都忘了思考里头还有没有别人,握紧树枝就往前冲。

      轰的一声,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踹门而出,沉默着走了出来,大屏手机握在他掌心,如同一只捏圆捏扁的仿真玩具,他堵着门,守护警戒意味十足。

      男人冷冷看向花印,高眉深目,挺鼻薄唇,英俊得令人窒息。
      橙黄色灯光化作无形的手,从巷口掠过了花印,再照亮男人的脸和全身。

      肌肉鼓鼓囊囊,撑紧灰色短袖T恤,卡其色工装裤则很宽松,脚蹬一双厚底机车靴,酷帅也朴素的装扮,没有一件昂贵奢侈品,却衬得他不像这个城中村和寨子该存在的人。

      幻想过千遍,万遍,花印却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与凌霄重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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