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动梵天》鬼义

36、偷来的浮生

　　他说要把一生都赔给她。手却早己无力地垂下，人软倒在她身上。他打算怎样赔她呢？

　　忠心的子弟兵抱起了他们的大将，抬上了担架。他们把奥朗面朝下、背朝天，避免弄痛伤口。

　　太阳又瑟缩于暗角，天上下来的雨越来越凶，挥洒着冲洗着背上的血渍，冲刷着地上的一大摊的血红，人们狼狈地避雨去，忘了为什么而来，一哄而散。

　　前事去后不留痕，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是有人说要拿一生来赔么？为何人去留空！他想赔这世界也不让他赔，他的一生她也要不起。

　　雨停了么？为何再没有滴湿她。抬头一把青葱小伞为她挡去了暴雨。

　　〝兰汀小姐。〞亭亭玉立的少女撑着伞弯下身扶起兰汀。

　　兰汀瞄了瞄小摊前的软轿，〝告诉你家小姐，我只要一把伞。〞她学乖了，知道天命不可违，知道自已走不远。命运就是业，世人共织的万维网，相交相缠，天上、人间到阴间也逃不掉。

　　所有悲喜轮回在这世上不断重演。

　　牵绊是手上的生命线，她不打算浪费气力逃。她只想歇一歇，偷得一丝自由、一刻平静。

　　所以她拿了一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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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跨过那一排排色彩夺目，大小不一的小船，它们总是微微摇晃。初来的陆上人都不太习惯，怕摇呀摇的最後掉进冰湖里。

　　厚实的夹里棉衣，皮衣、友帽、皮手套穿戴整齐，袍子里还抱着手炉。融雪天气，湖里冰寒刺骨也怪不得他们胆小。

　　〝大叔你肯定这是母貂毛？〞俭查着毛皮的小年把眼睛眯成一线缝

　　〝当然！你看这光泽。〞胖胖的商贩大叔眼看这小子胡子还未长便学人家当买手，心里轻觊又再大言不惭。

　　〝是么？〞那小年用力抓起貂皮上的毛绒，跟着又拿起皮料又搓又揉。意犹未足又一手抓起皮料抖动几下。

　　〝你干什么！〞那商贩泼然大怒伸出手，眼看就要一拳打在那穿得臃肿还觉纤弱的小年身上。

　　一把弯刀横里刺出架在肥肉抖动的脖子上。

　　〝有什么问题么？〞胖汉当然吓得不敢动。

　　其他商贩也不会多事，叫价的叫价，讲价的讲价。心想这老兄真的不知行情。

　　希望和卡尔都敢惹，他真的不知好歹。

　　〝希望，他是新来的算了吧。〞希望的琥珀色的鹰目扫了胖大叔一眼才收回弯刀，站到卡尔身旁。高原人特有的冷峻轮廓依然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200块吧。〞卡尔竖起两只女孩一样幼嫩的手指道。

　　〝什么！200块！小子，我丢了也不给你！〞

　　〝你干脆丢了吧。我卡尔说不行的货色，整个高原没人会要。〞不急不燥、不温不火、自信得不像一个黄毛小子。

　　卡尔！胖太叔现在才惊觉自己走了狗屎运，第一趟出门便惹上了不能惹的主。

　　他心痛地用依依不舍的目光留恋着那幅上好的貂皮，只是眼角处一瞟到卡尔那邪邪的坏笑，还有那一看便知出于冰湖的希望，他放弃挣扎。

　　胖大叔笑得比哭还痛苦，〝兄弟200块，你拿去吧。以后请多多关照。〞

　　〝好，祝你生意兴隆！〞说完便大摇大摆地拉着希望回家吃早餐。

　　………

　　〝大妈，你的蕃茄汤真是不盖的。〞一口气鲸吞了两碗，他又把汤杓伸进锅里继续舀。

　　大妈却一手拍掉他手上的汤杓。然后两手义腰道〝不淮再喝，回去给我好好吃肉！〞

　　〝知道了，知道了。〞打恭作楫赔着笑道。

　　回到餐桌上，希望早把一大盘咖喱鸡和羊肉推到卡尔面前。

　　〝哥，这也太多了吧。〞

　　〝你要一世当矮冬瓜给人看扁吗！〞

　　他真想告诉希望大哥就算卡尔吃下全高原的鸡和羊，都不会再长高。

　　〝哥，你知道吗？我们今天真的俭了个大便宜。〞

　　〝那貂皮我抓过不脱毛的，搓过揉过手感柔软。其实可卖500块的。说着又撕下一块烤饼塞进嘴里，还没吞下又兴高采烈地道：〝那大叔也太贪心了，骗我说是母貂毛，要800块。〞卡尔舔了舔指头上的咖喱，又再眉飞色舞地吹嘘着今天的战绩。〝他真的不长眼。连我卡尔也想骗！〞

　　〝哥，你知道母貂和公貂的毛皮有什么分别吗？让我告诉你……〞

　　希望看着唇上给咖喱和蕃茄汤围了一圈的稚气小弟，真难相信他就是冰湖高原的第一买手，鉴定货物如神的卡尔。

　　看着意气风发的卡尔，也难以联想到当初的小乞丐。

　　希望是这里的老大，每一个在这里做生意的人都要向他上缴。

　　昨年，也是融雪的季节。

　　雪融了，溶入了冰湖，风从湖上来，高原的天气比下雪的时候更冷。

　　天还未亮，商贩门已在拉拉扯扯、讨价还价。

　　希望照常地巡视着市场。

　　一个脸如菜色的少年被人推倒在地上。

　　那瘦弱的小年爬了起来，拍了拍单薄的衣袍，沉隐地道：〝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真的红宝石反射六射星光，你点个油灯观察倒影，若出现六条倒影便是真，没有便是假。〞他只懂吃喝玩乐，鉴定奢侈品是他唯一的技能。一路向北走，他求的是一个伯乐，一展所长，养活自己。

　　〝你还胡吹！〞

　　看到那小年被推跌在地上的可怜相，卡尔想到他的弟弟。年少时，他的弟弟就是在这市集上给人活活打死。那时候他还没有力量保护自己的家人。

　　〝我也很感兴趣。〞随着大boSS的介入，身旁的买家也插嘴道：〝我好像也听过这说法。〞

　　商贩、买家、路人都凑了上来围观，油灯下只有4道深红的射线。

　　〝这是上等的〝大红〞宝石呈深红色，红宝石呈鲜红色。〞得饶人处且铙人，少年为那神色尴尬的商贩铺了个下台阶。〝你可能给人骗了。〞

　　一道冷风刮过，小年抖了抖。希望把羊毛披肩披在小年瘦削的肩膀上，把四处流浪的他带了回家。

　　他找回了一个弟弟，为他娘找回了一个小儿子。

　　〝希望，如果他不是又贪心又无礼，我会给他500块，但他竟然想欺负我。〞

　　〝还好，有哥在他不敢。〞希望宠溺地笑容送走了隆冬。

　　大妈大力地拍了卡尔的脑袋瓜一下。〝快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