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师尊变攻了》此去春来

82、哥哥

　　在陆长予的印象中，只有人做了很坏的事，才会需要报警，而且还会被大人小孩议论瞧不起。

　　男子短暂地皱了下眉，陆长予见此害怕起来，以为是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坏事，想往旁边缩又不敢，只得紧张兮兮地看着面前人，身体开始轻轻颤抖起来，正在不知所措时，男子的声音却比方才温柔了许多，如同温水潺潺流淌：“那我带你试着寻找看看，如果发现找到了家在那里，你就自己回去好不好？”

　　他有些惊疑不定，但男子已经站起了身，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回身看向他：“如果害怕，就像这样跟着我，不用靠近。”

　　陆长予回头看向身后，漆黑一片，纯白的房间淹没在其中，只有零星的大人匆匆路过，偶尔停下朝他看过来，他们的身影也跟着染上夜色，只有模糊的光映照出身影，其中一个忽然抬步朝他移动过来，陆长予吓得猛然站起身，因为蹲太久脚麻，踉跄几步直接摔得跪在了地面。

　　那身影看见他摔倒，靠近的速度加快，吓得小陆长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口气朝着男子的方向冲过去，下意识便抱住了对方的腿，因为害怕直接将脸埋了上去，好半天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探出头发现朝自己靠近的身影消失后，呼吸逐步平稳下来，也没有抖得那么厉害。

　　隔着布料他感觉到温暖的触感，和母亲的怀抱有些相似，陆长予下意识便舍不得松开，但鼻尖嗅到陌生的清香，还是警惕地松开手慢慢挪回去，只眼巴巴地望着人。

　　男子也并未说什么，只是继续行走起来，速度不快，但因为身高差距，还是很快把陆长予甩出一段更远的距离，直至一个转角过后，便彻底迷失了方向，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周围冷风纷纷挟裹过来，路灯将房子树木车辆都投射出大片的黑暗，他像一只被困在迷宫中的蚂蚁，四处转啊转，急得眼眶发热，呼吸再次剧烈起来。

　　就在更为陌生的情绪感觉涌上心头，他几乎快要哭出来时，男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手中还握着一条细长的绳子，蹲下身将其中一端放在他面前。陆长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低头怔愣片刻后，试探着拿起那根绳索，然后看着它在自己手中绷紧，以足够明显却不会强行拽动他的力道绷直。

　　他再次感到疑惑，抬头看见男子正握着绳的另一端，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头看他，只有橘黄色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让他莫名感觉到一种安全和温暖感，虽不强烈，却也足够支撑下一步。于是陆长予再次迈出一步，绳索在手中变成下垂的形状微微晃动，又很快继续绷直。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为了让自己不跟丢，脚步便也不再继续停顿，只一会看看脚下，一会看看前面的人，偶尔绳子松下来时，为了确认前面的人还存在，陆长予便故意往后扯了扯，感觉到紧绷感后小小地松一口气。

　　小小的人还没有时间观念，陆长予只知道自己走得脚底也开始感觉得到疼以后，终于看见熟悉的街道和院子，他有些兴奋地按照熟悉的记忆跑过去，手中的绳索还未松开，因为没有感觉到拉力的缘故，便这么握着跑到了通往家的巷子深处，在上楼之前，他终于想起男子的存在，回头发现对方正握着绳索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陆长予将绳索还回去，低声且快地说了句谢谢。

　　回家的过程很慢，他每上一层，便透过栏杆看一眼楼下，一开始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再过两层，他发现男子站在了路灯下，柔顺光滑的头发被清楚照亮，还有洗得一尘不染的衣服。

　　一直到自己的楼层以后，他再次看向楼下，发现楼下的人已经不见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感觉到莫名的空落落，他拍了拍家门，发现没有反应后，便坐在楼梯上开始等待，虽然不能进门依旧会被夜风吹得身体冷，但看着熟悉的一切还是让他慢慢放松下来，靠着墙壁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他是被饿醒的，托着疲惫且饥肠辘辘的身体再次去拍门，但知道掌心都因此微微红肿起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被饿得难受的小孩只知道和看起来可靠的大人求助，于是陆长予再次一点点地挪下楼，每下一层他就需要停下歇一段时间，直到最后几层阶梯时，因为头昏眼花直接倒了下去，尖锐的楼梯角磕到手臂和小腿，尖锐的疼痛让他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只能躺在地上蜷缩呜咽。

　　不知道哭了多久，身体被一股淡淡的温暖包裹住，陆长予睁开眼看到自己身上披了件衣服，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一张感觉很是熟悉的下半张脸，下划线锋利，淡红的唇抿得笔直，皮肤是他见过最为雪白的，乌黑的发丝垂落在颈侧，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听过的一个童话故事。

　　白雪公主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像乌木一样漂亮。

　　他一瞬间甚至忘记了痛哼，呆呆地问道：“你...你是白雪公主吗？”

　　“白雪公主”低下头，露出他昨晚看到的那张脸庞，脸上似有细微的诧异，很快回答他道：“不是，我姓林，单名一个云字。”

　　陆长予对这句话并没有怎么听懂，迟疑地开口念道：“林......”

　　“林云。”

　　“林云...哥哥，谢谢你。”陆长予有些不好意思，扭着脸低声道谢，话未说完便发现自己此时被抱了起来，地面看起来比自己刚才摔倒时还要远，他吓得伸手要像以前被父母抱时一样去抱林云的脖颈，伸手发现够不到以后改为抓住领口的衣服，他怕把人的衣服抓皱，只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一点布料，但用力到手指泛白。

　　“为什么自己下楼？”

　　“因为.....爸爸妈妈还没回来，没人可以开门。”陆长予垂着头低声道，“我饿了，就想下楼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可以帮忙...”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父母会给予自己衣食，和其他人寻求帮助，就是要求他们把拥有的东西分给自己，这种看起来“无理”的行为让陆长予感觉到一种羞耻，于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陆长予不敢说出自己的请求，只默默盯着地面，心中既害怕又期待，害怕自己摔下来，又想自己被放下去以免一直僵持，但地面只是很快移动起来，平稳到半天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抱着走了，走进自己很偶尔时候会去吃的早餐店，里面的老板一边朗声问两人吃什么一边抬起头，在看清楚陆长予的脸后愣住了，探究和唏嘘在脸上交替，最后扬了扬下颌问林云：“你是这孩子的远房亲戚？以前没见过。”

　　一声平静的“嗯”算是肯定回答，陆长予终于被放上了凳子，他看见林云和老板老板娘在交谈什么，两人脸上都出现不同程度的为难神色，但最后还是长叹一声答应了，麻利地装了两份早餐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老板低声问道：“长予，这是你的哪个远房表哥吗？还怪疼你的，我看着孩子恐怕自己也还在上学，身上手机现金什么都没有，刚刚还问能不能打工抵债，该不会是走过来找你的吧？唉.....你们这一家子也是可怜。”

　　陆长予并不能听懂这些话语的全部含义，只隐约感觉到这个哥哥的处境也并不比自己好多少，顾不上看早餐，小心地爬下凳子想去找林云，追到里面的隔间看到正在认真清晰碗筷笼屉的人后，心中泛起强烈的酸涩沉重，走过去拉住人的衣角艰难道：“...我...洗....”

　　面前人蹲下身凝视他片刻后，用一根还算干净的毛巾将手仔细擦干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陌生且略显刺鼻的香气钻入鼻腔，陆长予打了个喷嚏，原本搭在他头顶的手松开，小臂被握住分别套入袖管中，又仔细地给他扣好扣子，看起来就像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大号娃娃。

　　陆长予被牵到刚才的位置，在目光的注视下很是紧张地吃完自己面前的那份早饭，然后目带恳求地看向林云。

　　他觉得面前这个哥哥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聪明，像是看出了他心中为难，又请求老板给了一个小凳子后，带着自己一起在旁边帮忙，他只能做到把脏的碗碟马上递过去，或者挂一下帕子等等很小的动作，所以忙完以后还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本以为两人要就此分道扬镳，但林云只是又带着他去另一家不曾见过的店里拿走了些东西，有装在瓶子里的液体，也有木棍和顶端一团小小的棉花，他记得这应该是消毒水和棉签，平日里小孩子玩闹受伤了总是这么处理伤口。

　　他被带到路边一处长椅上坐下，裤子被撩起，露出里面已经破皮渗出血丝的伤口，棉签在消毒水中轻轻蘸了几下后，按在渗血的伤口处，强烈的痛感让他立刻就要往后逃，同时咬牙痛哼出声，眼眶瞬间蓄满泪水，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察觉到异样后，赶紧用衣袖胡乱擦拭，“我是男子汉，不能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