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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染发 ...

  •   醉汉拔腿跑得飞快,留宋临风一人在原地无语了好大一会儿。

      想他堂堂司魂神君,但凡给凡人透露丁点儿身份,在凡间的待遇不说呼风唤雨,好歹也是受万人敬仰供奉的。
      怎么在这个醉汉嘴里他就成个妖精,而且还是个摄人心魄的男狐狸精?

      幸亏褚乘清被关起来了,否则不知道会被笑成什么鬼样子。

      不知怎的,这已经是宋临风今晚第二次想到这人了。他摇了摇头,又把注意力放在找艾幼这件事情上,不再去想这无关紧要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冒出的刺耳笑声回荡在街道。

      宋临风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是褚乘清 。
      虽然他也总喜欢在一些不合时宜场合发出他那种欠揍的笑声,但褚乘清的笑永远给宋临风一种内敛的成熟感,远没有这声音显露出来的张扬放肆。

      宋临风还没找着笑声的来源,就听见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道:“小风子哈哈哈哈……就说……就说你这头发颜色很异类……你还,还非不信哈哈哈哈……”

      来人是姬满,宋临风听出来了。

      姬满从一处拐角冒出来,笑得连声咳嗽,缓了片刻续上方才没说完的话:“大晚上顶着头白发上街也不提个灯什么的,能不吓人嘛?”
      他眼前浮现出醉汉吓得屁滚尿流的场面,又笑了起来:“狐狸精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说,就你这张脸还真对得起这三个字哈哈哈哈哈……”

      宋临风听够了,冷然道:“笑屁。”
      有了对比,他第一次觉得褚乘清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讨厌。

      姬满笑容一僵,脸拉得老长:“有没有人说过你脾气好差?”

      宋临风:“……”

      有。
      说过。
      而且不止一个人说了。

      姬满没等宋临风回答,就自己把话接上了:“怎么变聪明以后还有这种副作用呢?也没人跟我们说过啊,以后要是天天臭着张脸,还不如像之前那样傻着呢。”

      宋临风没搭理他,只问:“来找我做什么?”
      大晚上的不待在姬府,除了特意出来找他宋临风想不到别的理由。

      姬满想起来自己出门的目的,含糊说:“找你当然是有事啊,你跟我来!”
      宋临风拒绝:“没空,我要找人。”

      姬满急了,直接上手去拉宋临风:“不行,有空没空你都得来一趟!”

      宋临风不动声色避开,站在原地漠然觑他。

      “算哥求你。”姬满服了个软,“姓褚的那个小祖宗哭着闹着要找你,我给他绑起来都不安分,待会儿动静闹大被人发现,被关的就不止他爹了!”

      好家伙。
      难怪宋临风几乎把四处找遍了都每日见着艾幼的身影,感情是被这货绑起来了。

      宋临风无法理解姬满的脑回路:“……你绑他做什么?”

      姬满理所当然:“不然呢,放他去找他爹然后一起被关柴房?”
      他叹了口气,把手伸到宋临风面前:“我是真没办法了,那小子也是奇了怪了,亲爹都被押起来了他不急,吵着闹着要来找你个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我说让他先别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非不听!!!你看他给我咬的!”

      宋临风啥也没看见,问:“咬哪儿了?”

      姬满手一抖,把手缩回去。
      演过头了,忘了手上压根没留下牙印。

      “消了。”他讪讪道,“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
      “去。”宋临风说。

      姬满“欸”一声,心道虽然小风子变凶了点,但苦肉计这招用在他身上永远都是好使的。

      从街道绕去姬府正门再前往姬满房间的路段有点远,姬满路上无聊想解闷就跟宋临风搭话。
      宋临风倒是句句有回应,但应的无非都是没什么音调起伏的“嗯”“对”“行”。

      姬满觉得没意思透了。

      好不容易到门口,房间内突然传出一阵哐啷哐啷的声响。

      姬满给宋临风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我就说这孩子皮实得不行,非要给我闹的天翻地覆。”

      他说完直接推门。

      然后愣了。
      在原地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好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宋临风错开他一步,在姬满后面一点进房,映入眼帘的是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艾幼,连人带凳摔在地上,嘴里还塞了个比他拳头还大点布团子,整个脸颊被挤得鼓鼓囊囊,眼里还蓄满泪水,仰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宋临风。

      真是好不可怜。

      宋临风马上上前把艾幼嘴里的布团取下来,一边给他松绑一边斜睨一眼姬满:“闹得天翻地覆?”

      姬满:“……”
      他是装的!

      宋临风:“把你当粽子捆你闹不闹?”
      姬满说:“他跟我单独相处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姿态。”

      艾幼“哇”的一声哭出来,哽咽着告状:“阿宋哥哥,这个哥哥是个坏……坏蛋,他把我关起来……还不给我吃饭……”
      姬满放弃挣扎:“行行行,我是个坏蛋,我就多余冒险藏你。”

      宋临风把艾幼搂在怀里,轻声说:“不管怎么样,他也算是出于好心,你该说声谢谢。”
      艾幼乖乖道:“谢谢。”

      姬满:“虚伪!不需要!多余!”

      艾幼委屈地把头埋进宋临风肩窝,不出声了。

      姬满气结:“……不是,他!跟谁学的!”
      宋临风不答,抱了艾幼往外走:“今日多谢,我先带他回我住处了。”

      姬满拦他:“就你能照顾好……”
      他话说一半对上宋临风眼神,一顿,撤步让路:“行吧,有事儿随时叫我。”

      宋临风微微颔首,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来回头问:“姬……”他硬生生把“姬无恙”三个字咽了回去,“公子什么时候能回?”

      这关乎褚乘清要在柴房关几天。

      “公子是今晨出去的,要是按照往日出行天数来算,少则三日,多则半月……”姬满勾手指算天数,“也就是说快的话公子后日就能回,慢的话还要半旬往上呢。”

      宋临风:“知道了。”
      姬满打量他:“你问这个该不是在担心褚乘清吧?”

      宋临风直接走了:“没有。”

      没有。
      他又在心里说了一遍,这绝不是他在担心褚乘清的状况,只是如同褚乘清之前说的,他们三人在魇境里面一旦分开就像一盘散沙,孤立无援,聚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

      姬无恙归府时间并没有姬满说得三日那么短没有半个月那么长,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过了六日。

      这六日里宋临风柴房附近看管得严,宋临风靠近不了,也探听不到任何有关于褚乘清的情况。

      薛福的尸身被放在专门挖出来存放冰块的地窖里保存了几日,姬无恙回来验尸时,还没有发生腐烂的现象。

      令宋临风没想到的是,姬无恙是个讲究证据的,帮理不帮亲,直接狠狠打了一通亲爹的脸,亲自去柴房把褚乘清放了出来,不仅当着褚乘清的面数落了姬老爷的不是,还替姬老爷像褚乘清道了歉。

      褚乘清坦然接受了姬无恙的歉意,最后跟着宋临风回了小院。

      六日未见,褚乘清消瘦了不少。

      宋临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他们没给你饭吃?”
      第一次喝到宋临风倒的茶,褚乘清眼睛亮亮的,一口气把茶喝到见底,才回答宋临风的话:“有饭,但难吃不如不吃。”

      宋临风嗤道:“怎么不饿死你。”
      褚乘清恍若未闻,摇了摇手中茶盏,说:“阿宋,再给我倒一杯?”

      宋临风觑他:“你没长手么?”
      褚乘清道:“手疼。”

      宋临风闻言,视线落在他手指上。
      十根手指,每根关节处都有一截不同程度的淤青,严重的地方青得发紫,还破皮见肉。

      显然是被人上了夹棍。

      宋临风轻轻蹙眉:“他们对你用刑?”

      “嗯。”褚乘清语调轻松,像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阿宋不必忧心,大户府邸对家奴动用私刑是常事,凡人的刑罚于我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宋临风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褚乘清顺着他的话说:“对,有问题。所以阿宋可以再给我添杯茶吗?”

      宋临风如言给他倒了满满当当一杯茶:“他们对你用刑的目的是什么?”
      褚乘清小心翼翼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说:“无非是想趁姬无恙回来之前逼我认罪。”

      “你认了?”

      “没认。”褚乘清笑道,“认了我还能或者出来吗?”

      宋临风疑惑:“不认你能活着出来?”
      夹棍是各类刑罚中算是最轻的一项刑具,褚乘清死不松口,那他们还会什么别的手段对付他?

      褚乘清装不懂:“嗯?”
      宋临风起身去撩褚乘清衣袖:“给我看看。”

      褚乘清躲了一下:“青天白日看什么?”
      宋临风一本正经:“看伤,别到时候伤势太重死在我屋里。”

      “魇境嘛。”褚乘清道,“也不是真死。”
      宋临风哼道:“你死在这里我可不敢保证在外面会怎么样。”

      褚乘清却道:“阿宋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着,他转移话题道:“不过我倒是想不明白那姬老爷为何非要逼我一个无辜之人认罪?”

      宋临风盯着茶壶嘴,讥讽道:“还能因为什么?”
      褚乘清:“愿闻其详。”

      要说的东西太多,宋临风给自己也到了一杯茶,喝上一口润了嗓子,才说:“姬老爷是个人精。”
      褚乘清点头道:“确实。”

      “正因为他是个人精,又过于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才会急着在姬无恙回来之前把你处理了。”

      也不知褚乘清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为什么?”
      宋临风看他一眼,也懒得计较了:“你觉得在姬府出了人命官司,人杀人和妖杀人的区别是什么?”

      褚乘清说:“不知道。”
      宋临风也没指望着他会如实回答心中所想,便自问自答了:“姬府历来对外称府中人有仙缘,明里暗里在罗县捞了不知多少好处。若一个有仙缘的家里有人命丧妖祟之手……你说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坏的又是谁的名声?”

      “哦——”褚乘清恍然大悟道,“因为姬老爷太了解姬公子秉性,知道若真的等姬公子回来,他一眼便能观出薛福真正的死因,届时一定会秉公办理……”
      “他是为了维持姬府在外的名声,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逼我认罪,然后草草结案?”

      演技不行,捧哏捧得怪生硬的。
      宋临风想。

      片刻后,宋临风道:“对。”

      褚乘清又问:“那这事的源头,我们要查吗?”
      宋临风思考一瞬:“查。”

      这是他们进入魇境后经历的第一个转折,虽然不知道此时跟日后姬无恙和委蛇,虎听丞几人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但既然让他们经历了这桩事,就一定会有不得不经历的理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一定要查。

      “那好。”褚乘清起身,“等我去收拾一下,晚些时候……”

      “不过。”宋临风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得先想个办法,把我头发的颜色掩一掩。”
      到底是暗处行事,他可不想事情没办完就因为这一头头发认出身份,又或者再被个什么醉汉还是老翁当成男狐狸精。

      褚乘清了然:“好,交给我。”
      宋临风保持怀疑的态度:“你?”
      褚乘清自信满满:“嗯,我。”

      *

      当褚乘清拎着一袋子桑葚果过来的时候,宋临风怀疑的态度更甚。

      他觉得褚乘清在耍他:“你不要告诉我你当时摘桑葚是抱了这个心思。”
      褚乘清无视他的脸色,信誓旦旦地说:“我在凡间待的年数比你长些,看外面开的理发店都是这样给那些太太小姐们的头发上色的。”

      宋临风想到有时在司魂署看见江挽卿,头发放下来时发尾带着点干枯的草黄色,隔段时间又变成暗红色。
      他那时候好气问过一嘴,江挽卿跟他说这叫时髦。

      宋临风将信将疑:“你发誓。”

      褚乘清比出四根手指,一脸认真:“我发誓。”他说着,还把那袋子桑葚拿到宋临风跟前晃晃,“阿宋你看,这桑葚放了几天,已经熟透了,乌得发黑。待会配上些黑豆研磨成汁,必定能把你的发色掩盖得死死的。”

      看他说得煞有其事,宋临风信了。

      半个时辰后。

      宋临风生无可恋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头紫红夹杂着几簇白——那是没被桑葚染上的原来的发色。

      褚乘清站在墙角小声喊:“阿宋……”
      他说:“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应该会相信吧?”

      宋临风气得想杀人。
      他怎么就信了褚乘清的鬼话,答应让他在自己头上胡作非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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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此篇待修。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