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至稻荷崎（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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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打了大半场比赛的川田浩史喘了口气，接过好友石西信递过来的水杯，已经三十好几的中年男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终于缓了过来。
“怎么样？”
同样满头大汗的石西信扬了扬下巴，笑得一脸揶揄：“我没骗你吧，来了个厉害的小家伙。”
“得了吧，”川田浩史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把我封了个零蛋，得意个什么劲儿。”
“瞧你这话说的！”
石西信才不惯着他：“如果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以为能在野球场遇到这种级别的天才？”
川田浩史又喝了口水，毕竟年纪大了，哪怕平日里还是会抽空和老家伙们在球馆聚一聚打几场小比赛，但像刚才那种高强度的比赛也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再遇到过了。
“所以，”川田浩史看着球场上依然像个没事人似的，正站在线外练习发球的黑头发少年低声询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稻荷崎就放任这样一个天才在外面乱跑？”
“嘛…”
石西信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引得川田浩史颇为不满地喷了口气。
明明死拉硬拽把我弄过来打比赛的人也是他，现在含糊其辞的也是他。
“…算了，谁叫我倒霉，高中的时候和你做队友，现在还要被你使唤来使唤去。”
“所以现在怎么说，”川田浩史问道，“是完全意义上碾——压。”
石西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看起来确实和我想的差不多。”
川田浩史：…什么差不多？
“我说啊...”“哎呀，小熏。”
但显然，坐在身边的石西信显然并不打算听他的长篇大论。
“小熏，”石西信朝不远处的黑发少年招手，“过来喝口水，热了吧？毕竟我们这儿的通风系统一直不怎么好。”
瞧见原本正举起球的黑发少年愣了愣，侧过身子看过来，石西信脸上的笑容则更加灿烂。
“小熏，来！”
而被喊到名字的黑发少年犹豫片刻，还是乖乖将排球放回推车里，一步步向场边走来。
接过石西信递过来的水杯，羽见熏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老旧场馆里的闷热，忍不住撩起球衣的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
“谢谢。”
羽见熏很有礼貌的道谢，紧接着在距离石西信半臂左右的位置上盘腿坐下，小口小口抿着吸管。
而就在羽见熏刚刚坐下的档口，就见原本同样坐在场边休息的叔叔阿姨们纷纷默契地围了过来。
自从上次的友谊赛之后，当然，结果显而易见，羽见熏已经成功晋级为整个场馆最受欢迎的明星球员。
“哎呦，今天小熏的发球怎么感觉又进步了，”一位年龄偏大的女士笑呵呵地说，“我们小熏累不累啊？”
而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位瘦瘦高高的阿姨眉毛一竖：“别听你慧美阿姨说的，小熏发球明明一直很厉害的。”
石西信笑眯眯在旁边接上嘴：“是啊，可不是厉害吗？都给浩史这家伙剃了个光头。”
川田浩史：…不是，我就是缺席了一周的友谊赛而已，怎么感觉我被针对了呢？？
川田浩史眉心一竖：“喂，你们这些碎嘴的家伙！”
可惜，同样作为这个野球馆的常客们，围在周围的人可不怕川田浩史横眉冷对的小模样，纷纷不客气的笑出声。
就连原本低着头抿着吸管的黑发少年也下意识咬着吸管头看了过来。
川田浩史忍了忍，又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一巴掌糊在了黑发少年头上：“不准咬吸管头啊笨小子。”
猝不及防被拍了个正着的羽见熏：？
沉默两秒，羽见熏盯着川田浩史汗涔涔的手掌心脸色越发深沉起来。
忍了忍、又忍了忍，羽见熏‘啪嗒’一声将水瓶放在地上，冷笑一声：“再来一场？”
“喂，臭小子，”川田浩史被他这区别对待的模样气个仰倒，“好歹我也是长辈啊！”
羽见熏摸摸耳朵，慢条斯理地点头：“零分前辈，还要继续吗？”
而围在周围的其他人也相当不客气地爆发出一阵更夸张的大笑。
川田浩史指着黑发少年‘你你你’了半晌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最后石西信出来打了圆场：“好啦好啦。”
“离关门也没多少时间了，”石西信拍拍手，“既然比赛结束了大家也都早点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
这个点，羽见熏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古旧挂钟，还不到八点半就要关门了吗？
而一直注意着黑发少年的石西信主动解释道：“嘛，毕竟实际上管理这家球馆的也是一对老年夫妇了，小加平常也只是得空的时候过来帮帮忙。”
羽见熏踟蹰片刻，还是小声问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石西信耸耸肩：“倒也不是出了问题，只是每年这个时间点他们在城里工作的儿女会把他们接过去住一段时间。”
羽见熏点点头，站在原地看了看场地，缠着绷带的指尖抓了抓头发，开始思索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可以练习的场馆。
石西信同样帮忙想了想：“要说兵库县内还有没有其他场馆，也是有的。”
羽见熏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川田浩史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别想了，离这儿起码半个小时的车程。”
“谁叫我们这儿更像是乡下嘛，”石西信笑眯眯补充道，“毕竟稻荷崎整个校园的面积太大，如果在城区校董会可吃不消。”
“你这家伙，”川田浩史哼笑一声，“嘴巴还是这么毒啊。”
石西信不动声色地一巴掌拍在川田浩史背上，隐晦地朝着低着头同样开始收拾东西的黑发少年扬了扬下巴。
川田浩史咂咂嘴，虽然他确实没有好友那么细腻的思维，不过，话都说到这一步了...
“喂，我说你小子，虽然我其实不怎么想承认，”川田浩史继续说，“但别看我这样，我怎么着也算是兵库县这个年龄阶段里还不错的主攻手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羽见熏一顿。
川田浩史挠挠头发：“其实我今天本来是要开会的。”
“如果不是阿信这家伙非要我来打一场比赛，我现在还应该在公司开股东大会啊，臭小子。”
半个小时后，背着包坐在已经熄灯的排球馆面前发呆的羽见熏回想着之前的对话。
‘你应该知道我们到底什么意思吧？’
什么意思，羽见熏看着指尖上因为绷带而留下的淡红色压痕，想，自己当然知道他们想表达什么意思。
虽然石西信并没有挑明，但这种无声的照顾和劝导羽见熏也不是真的一点儿也感觉不出来。
在相当直白明了的对教练说出那番言论之后，当然，其实在自己主动挑衅那两个混蛋之后，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
虽然从学生们的思想上出发，在面临霸凌时选择回击是相当充满勇气的举动罢。
但这种事情，羽见熏放下手，淡然地想到，对于很多并不想将事情闹大的社团负责人则更倾向于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所以与其让教练追根到底，干脆站出来成为那个最棘手的刺头，尽可能减少波及他人的可能性。
至于之后的事情…羽见熏叹了口气，还不如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办。
先不说之前从家里跑出来，除了自己偷偷攒下来的钱，就连现在上学的钱和乱七八糟的证明都是阿牧哥一手解决的。
而现在离开学也不过才、羽见熏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也不过才刚过了一个多星期而已。
原本打算一边先在这个排球馆过渡再慢慢筹钱申请其他高中的。
毕竟如果这时候给阿牧哥说想要转学之类，如果被问起来原因、好吧，就算到现在实际上羽见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惹到了这群‘前辈’。
四月初头的日子虽然白天温度再怎么回暖，临近九点的晚风依然带着股凉意。
紧了紧衣领，暂且还想不出有什么解决办法的羽见熏最终也只能无奈背起包，开始思考在这段时间里到底能去哪儿保持训练。
‘虽然我不知道之前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小熏也知道的吧，再继续耗在这里，和我们这群中年人切磋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静静走在回家的路上，羽见熏心想，这种事情，其实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提醒。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这个，也不会孤身一人跑到日本投奔阿牧哥。
羽见熏又叹了口气，真是，当初告诉结的理由可不是自己胡乱编的。
但是如果真决定转校的话，羽见熏在心里盘算着，不仅要去找一份兼职来赚学费，另一方面自己也必须得找一个地方继续训练才行。
毕竟之前只是在等待开学的这段时间里自己的状态就已经有些起伏，所以，如果说，还有哪个地方是近距离的、免费的而且设施也非常齐全的训练场所的话…
羽见熏微微扬起头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校园，沉默片刻，紧接着将背包往里一扔，双手撑墙，轻轻松松翻了进去。
他手长腿长，翻进去的容易，却依然颇为谨慎地在落地后蹲在原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才重新拎起包安静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拐过两个弯，再穿过长廊，他本来走路时就像猫，这下子更是悄无声息避开学校里可能出来巡视的安保人员轻手轻脚推开了排球馆的大门。
“嗡——”
电流被接通发出轻微的轰鸣声，安静的球馆里，羽见熏闻着残留在空气里淡淡的、撒隆巴斯的气味。
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九点二十。
羽见熏脱下外套，将整齐放置在器材室里的推车推到场边。
原地做了个快速热身，羽见熏从推车里拿过一个排球平举至胸前。
“果然…还是没活动开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初至稻荷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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