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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 ...

  •   因为航程较长,飞机上配有两组飞行员,每三小时轮换一次。

      飞行员换过两轮,季濯清没换过地方,仍旧专心致志地为新项目筹划资金、物色人员和场地。

      封臣自知劝不动,只好更拼命地帮忙。

      飞机上条件有限,有些急需的资料怎么找也找不到,封臣担心跟不上季濯清的进度,心里一急,头上全是汗。

      他自己浑然不知,季濯清看到了,轻轻一笑,抽了张纸想帮他擦。

      手伸到一半,像是撞上无形的隔阂,猛然顿住,下一秒,拿着纸的手和翩跹的笑容一同陨落。

      四四方方一张纸,宛如秋日里的玫瑰,从舒展到枯萎,一点一点被季濯清缩进手掌,直至凝结成小小一团,不露痕迹到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握得实在用力,因此引起封臣的注意。

      “怎么了?”封臣头上的汗更多了,声音因自责而不自觉发颤,“不舒服吗?胃痛?”

      季濯清摇头:“没有。”

      他看一眼表,说:“时间不早了,你去睡一会儿吧。”

      他说这句话时,眼光自然而然向后一指,看那意思,好像是让封臣去后舱卧室的双人床上睡。

      飞机上有长沙发,有单人座椅,能让人舒适入睡的床只有一个,默认是给季濯清的。

      封臣不敢越矩:“这……不太好吧……”

      季濯清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这是你们封家的飞机,能有我一个坐的地方,我已经很感谢了。”

      他的话固然是玩笑话,却也戳中了封臣的心事。

      这些年,他作为人质来到季家,终日寄人篱下,季濯清有心回护,却也是差不多的境地。

      吃的住的没一样是自己的,更没什么按喜好挑选的余地。

      也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他才能多一份自若坦然。

      除此之外,封臣也藏了一点私心。

      平日里,季濯清总避着他,如今在飞机上,他又能避到哪里去。

      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季濯清就会过来,即便要他让开,他们也是在一张床上躺过。

      深藏多年的心愿在这一刻成了真。

      封臣合上电脑,恰到好处掩藏了漫上唇角的笑,顺从地点一点头,说:“好。”

      他独自来到后舱,关门,扯松领带,居高临下盯着那张平整到不见一丝褶皱的床看了好一会儿。

      简单冲了澡,封臣饱含虔诚地侧躺在床上。

      他习惯面朝床外,此时却转向另一边,手落在枕头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摩挲。

      飞机遇上气流,颠簸得毫无规律,他一点不觉得难受,脸上的笑意更深。

      封臣头一次打心眼里感谢季凡舟。

      多亏了那个作精,不然也没机会和三少东同床共枕。

      封臣故意没收手,就这么横在床上,仿佛有另一个人正枕着他的手臂。

      他确实累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封臣的第一个反应是摸一摸身旁的床褥。

      空的、空的、到处都是空的。

      封臣骤然清醒,扫视一圈后终于确定,季濯清并没有过来。

      他赶忙看了眼时间,本就蹙着的眉头霎时拧得更紧。

      再有两个小时就落地了,那人忙了一天,现在又熬了一晚上,身体怎么吃得消。

      他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气势汹汹出去。

      封臣想好了,他就算被骂,也要把三少东拖回去。

      他走得快,停得也快。

      周身戾气在看到季濯清的一霎烟消云散。

      那人并没有像他想得那样忙于工作,他居然倚在座椅里睡着了。

      为了找一个支点,他把身体放得很低,头歪在扶手上,几乎折成Z字形。

      这个姿势应该很不舒服,如果不是累到极点,一定不会睡成这样。

      封臣既心疼又生气,乱七八糟地涌上无数个念头。

      密集的心跳盖过引擎的轰鸣,封臣屏息弯腰,距离拉近了,埋在心底的欲念如野草般繁茂生长。

      他想把他的头扶正,他想把手放在他自然分开的腿上,他想把他抱上床。

      他还想……

      封臣又想起年少时,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季濯清总是睡不醒,他为了叫醒他,常常会恶作剧地掐一掐他的脸。

      三少东一定不知道,相比捏脸,他更想……

      那应该是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在无数个偶然苏醒的夜晚,他躲在浓稠的黑暗里用力描摹他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苦涩地想象着那里会是怎样的清甜。

      以前,他不敢亲他,现在,他更不敢造次。

      哪怕这个欲念强壮到要破土而出。

      哪怕是在自己的飞机上。

      他也只能这样一边卑微地注视,一边卑微地祈祷他能睡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空乘拿来毯子,展开后要给季濯清盖上。

      封臣抬手制止,再伸手接过,免得对方一个不小心把季濯清惊醒。

      没想到按下葫芦浮起瓢。

      空乘刚走,季濯清搭在腿上的手一松,白色的笔从指间坠落。

      幸好封臣反应够快,他在半跪下去的同时,张开大手一捞,刚好将笔稳稳接住。

      封臣庆幸地吐出一口气。

      他攥着笔,正要再看一看季濯清的睡颜,头顶传来声音:“你醒了?”

      失落上涌,封臣很快调整好情绪,仰起头回答:“嗯。”

      “正好,快帮我找个报告。”

      季濯清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手心朝上向封臣勾了勾手指。

      封臣反应一下,把笔递上去。

      这下谁都没再睡,一直忙到飞机落地。

      回到家正是深夜,佣人说季凡舟已经睡下了。

      “心情不太好,晚饭也没吃。”

      季濯清没让人惊动他,端了汤和点心上去。

      季凡舟根本没睡,看到门开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发脾气:“不是说了不要进来!”

      “是我。”

      季濯清就近打开一盏灯,暖黄色光线如雨幕落下,冲刷掉一身疲惫,也强硬掠去季凡舟的目光。

      季凡舟简直不敢相信。

      那个说过不会回来的人居然站在他的面前。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季凡舟抄起枕头扔过去,恶狠狠骂道:“滚!”

      季濯清也不生气,噙着笑过来。

      季凡舟不想搭理他,却因为双腿残疾不方便翻身,他没地方可躲,干脆拉高被子捂上脸。

      季濯清忍不住笑出声,放下托盘往下扯被子,语气温柔又有耐心:“你干什么?要闷死自己?”

      “滚!”

      季濯清侧坐在床上,隔着被子揉弟弟头发:“我从那么远回来,你也不让我看看你?”

      季凡舟一边挣扎一边骂:“走开!我才不要你看。”

      “好了。”

      季濯清一使劲,被子落了下来。

      七零八落到只能分辨出轮廓的光线里,季濯清清楚看到,那个口口声声让自己的滚的人,此刻的眼里正盛着一碰即碎的泪光。

      季凡舟习惯性竖起尖锐的刺,使劲推一把季濯清,咬牙切齿大骂:“骗子!”

      季濯清趁机捉住他的胳膊,上面有一块淤青,转过来,手肘处贴着创可贴,应该是摔倒时擦破的。

      “疼吗?”

      封臣正在门外,刚巧看到季凡舟的伤,心想真严重啊,晚回来一会儿就痊愈了。

      得亏三少东撒了个小谎,要是提早告诉季凡舟会回来,他不得把整个胳膊全缠上纱布。

      新项目催得紧,封臣一落地就连打了几个电话,他本来想等季濯清出来,现在突然不想等了。

      封臣象征性地敲门,没和季凡舟打招呼,伏在季濯清耳边汇报结果。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开他,封臣声音低,凑得也近,从季凡舟的角度看去,两人紧挨在一起,亲密得透不过一丝光。

      季凡舟陡生怨气,冷哼一声抽回胳膊。

      封臣话没说完,并且心机地想好下一个话题,季濯清却在这时抬一下手,说:“先不急,回去再说。”

      蓬勃神情惨淡僵住,封臣瞥一眼季凡舟,极淡地说了声“好”。

      门关上,季濯清转过来。

      他更近一步弯下身子,半躺在季凡舟头顶,手搭在他身上,问:“你还没说呢,伤口疼吗?还有没有哪儿伤到了?要不要给你揉一揉?”

      季凡舟绷着脸不理人。

      季濯清换了一招,起身去拿瓷盅:“佣人说你没吃饭,饿不饿?我喂你?”

      他轻柔搅动汤匙,费力筹谋怎么才能说动季凡舟吃上一点,忽然,季濯清听到一声轻叹。

      季凡舟望着被窗帘遮上的窗子,说:“柿子熟了。”

      汤匙撞上瓷盅,季濯清的心飘摇一颤。

      季凡舟撑起身子,艰难地挪到季濯清背后,慢慢靠上去,把声音闷在肺腑里:“我想给你摘个柿子,结果一不小心……”

      花园里有一棵柿子树,小时候一到柿子成熟的季节,他们就要摘柿子玩。大哥用杆子打,几个弟弟在下面接。

      后来腿受伤了,柿子还会熟,三哥和封臣也会去摘,季凡舟却只有在一边看的份儿。

      “柿子呢?”

      季濯清放下瓷盅,半靠在床头把季凡舟环抱在怀里。

      “丢了。”季凡舟恢复,说话夹枪带棒,“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濯清抿着唇笑,伸手在季凡舟鼻子上一刮:“我这不是回来了,怎么样,惊不惊喜?”

      季凡舟不答话。

      季濯清说:“还有更惊喜的,你猜我在封家看到了什么?”

      “美女吧?不然怎么乐不思蜀?”季凡舟直起身,又被季濯清带回去。

      他没有半点要辩驳的意思,顺势拿出手机欣赏照片,心驰神往地点一点头,由衷感叹:“真漂亮啊。”

      季凡舟一下子慌了。

      难道真让他猜中了?

      这还真是封家能做出的事,先送个人质,再送个嫂子。

      但他不信真有这样的人,所以对近在咫尺的手机屏幕充满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他三哥的魂儿勾走?

      季凡舟冷不丁抽走手机,扫过一眼,惊讶出声:“这……这不是……”

      屏幕上没有美人,但也美得精彩绝伦。

      那是一件工艺繁复的金质镂空葵瓣宝盒,盖顶有双龙盘绕,外圈作八瓣花,每一瓣上既用掐丝、编累呈现出吉祥纹样,又在正中点缀了或红或蓝的璀璨宝石。

      季凡舟记得家里老人说过,这样形制的宝盒只做了三件,两件送到宫里,后来再没面世,一件留在季家,此时正在楼下的柜子里。

      不用季濯清介绍,季凡舟也看得出来,这不是家里的那一件。

      都怪他小时候不懂事,也怪家里金器多,再贵重的东西也就那么随便一摆。

      那时的季凡舟喜欢玩过家家,演医生时缺少道具,顺手从宝盒上扣了几枚宝石。

      时间一长,东丢一个西丢一个,宝石找不见了,宝盒原本是什么样也没人记得。

      前几年整理家中旧藏,季凡舟看到残缺的宝盒,连说了几个“可惜”。

      季濯清一直记着这件事。

      “这次也巧,我去封家祠堂上香,刚好看到了这个。”

      原来宝盒不只有三件,还有一件被送到了封家。

      “之前不知道该怎么修复,现在好了,我马上让人按照原样把宝石配齐。”季濯清环视一圈,指一下对面的斗柜,“以后就摆在那里,好不好?”

      季凡舟心里欢喜,嘴上装模作样:“谁稀罕。”

      他继续滑动季濯清的手机,往后面一张一张看照片:“那边还有什么好玩的?”

      季濯清见他心情好了,端来瓷盅,喂到嘴边:“先吃点东西吧。”

      季凡舟喝了汤,又用了半块点心,漱过口,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灯关了,季濯清没有离开。

      他就着不宽的地方躺下,手放在季凡舟身上,像哄孩子似的有节奏地轻拍。

      不知过了多久,封臣推门进来,等季濯清转向自己,隔空指了指腕表。

      季濯清明白,这是催他离开的意思。

      马上就是封御行的生日,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看一眼熟睡的季凡舟,小心翼翼撑起上身。

      这段时间里,他既要迁就季凡舟的睡姿,又要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再起来时,脖子痛,肩胛痛,腰也痛。

      他害怕吵醒季凡舟,痛得厉害也要咬紧牙关,连呼吸都被刻意隐藏。

      好不容易让双脚落了地,季濯清慢动作起身,弯腰掖一下被角,刚要转身,手腕被人攥住。

      季凡舟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睡。

      腕上的手越攥越紧,简直要把季濯清的心捏痛了。

      之前一直没提,现在再怎么不舍也不得不说出口:“我该走了。”

      黑暗中,季濯清看不到季凡舟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委屈地吸一吸鼻子,瓮声瓮气道:“走了就别回来。”

      季濯清心里泛酸,他安抚地摸一摸季凡舟的头,假装轻松地打趣:“我不回来,你要是想我了怎么办?”

      “鬼才想你。”季凡舟扬手甩开他,哽咽声在冲口而出的咒骂里爆发,“滚吧!”

      季濯清踉跄一步,随即看到床上的人在咬着被子发抖。

      留下的火焰野蛮燃烧一秒,紧接着被理智的冰川碾灭。

      这并不是普通的生日宴。

      事关季家的生死存亡,自然也关系到季凡舟后半生的安稳。

      他不能再耽误了。

      季濯清留下一句“一会儿给你打电话”,狠心走了。

      他一出门,封臣便迎上来。

      先前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尽数在此刻倾吐。

      季濯清一边听一边给出意见,下楼时,从季凡舟的房间传来巨响,好像是把什么东西摔了。

      季濯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回程的十几个小时,季濯清仍旧没睡,偶尔因为头痛闭上眼睛,脑子里也在计较着新公司的各项细节。

      季濯清说了不用,但规矩摆在那里,即便到了深夜,封御行还是亲自到机场迎接。

      季濯清刚好有话和他说,两人从机场聊到复恩园。

      到了揽海楼,季濯清也没让他走。

      从确定进军航运业,他就在脑海里一砖一瓦地搭建起蓝图。

      被确定为继承人后,季濯清从少到多接手管理过十数家公司,但像这样从0到1建立一座横跨世界的商业帝国还是第一次。

      他拿出年少时参与模联的劲头,让封臣打开电脑,逐条解释自己的构想。

      他明明连着二十几个小时没睡觉,整个人却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中,从航运市场前景,到股权分配方案,再到近期目标和长期愿景,迫不及待地向封御行分享自己的规划。

      封御行从没见过这样的季濯清。

      在他的印象里,身为季家掌舵人,季濯清总是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

      现在的他格外不同。

      他是如此激动。

      要不是封臣说他滴酒不沾,他甚至怀疑季濯清喝酒了。

      说实话,他辜负了季濯清的热情。

      封御行听得不算入神。

      一方面是因为学识有限,专业内容只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坐在对面的封臣,他从一开始就没消停过,一个劲给封御行使眼色。

      封御行明白,他是要自己劝季濯清去休息。

      他又何尝不知道季濯清的辛苦,他很用心地努力过,可惜他能力有限,几次开口,又几次被季濯清岔开话题。

      封臣横他一眼,用口型骂了句“废物”。

      封御行不服气,在季濯清看不到的角度回瞪回去。

      他说他是废物,封臣又好到哪儿去?

      封御行向封臣努一努嘴,又用眼神一指季濯清,意思是“你行你上”。

      封臣萎靡地叹气,烦闷地掐一掐鼻梁。

      他要能劝得动三少东,三少东根本不会浪费二十几个小时跑这一趟。

      他们在这里互相埋怨,突然,高亢的声音凭空蒸发。

      偌大的房间安静下来。

      原本滔滔不绝的季濯清不说话了。

      封臣与封御行皆是一惊,两人慌慌张张互看一眼,心里涌出同一个声音。

      难道被发现了?

      封臣一个眼色,封御行整一整领带,强装镇定迎上季濯清的目光,问:“怎么了?”

      季濯清没回答。

      他面无表情探身,拽起封御行的手腕,看一眼时间,抬眸一笑,说:“生日快乐。”

      封御行好像站在悬崖边,明明做好了纵身一跃的准备,迎接他的却是开了满天的绚烂烟火。

      这个转变实在突然。

      封御行愣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反应。

      季濯清陶醉且得意:“怎么样?我是不是第一个和你说的?”

      封御行回过神,心酸又心动地给予反馈:“是……”

      季濯清浑身一松,长长地吐一口气。

      他为了不错过这个重要的时刻,一边计算着时间往回赶,一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距离零点还有几十分钟,他生怕封御行离开,只好强硬地用工作把时间填满。

      现在,他终于可以去睡觉了。

      “好累。”

      连着一天一夜没怎么睡,季濯清的精神体力到了极限,他站起身,摇晃一下,直直往前栽倒。

      幸好封御行就在他的面前。

      季濯清闭着眼倚在封御行肩上,有气无力地哀求:“让我靠一下,就一下……”

      灼热的气息隔着几层衣服在肌肤洇开。

      封御行呼吸一滞,天地万物悄然退场,连时间也静止下来。

      季濯清同样紧绷。

      他表面上放荡不羁,实际上一直注意着封御行的一举一动。

      他以为他会环上自己的腰,再不济,也该扶一下他的手臂。

      结果大失所望。

      面前的人冷漠至极。

      碰也不愿意碰他。

      季濯清当然不会知道。

      封御行是有贼心没贼胆。

      季濯清刚靠过来时,他着实被吓了一跳,后来出于本能想扶,又被封臣警告的眼神吓退。

      他忘不了之前的教训,但凡对季濯清展露出超乎上下级的情愫,一定会讨得封臣的一顿毒打,身上的淤青到现在都没消。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再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况且封臣就在不到两米的地方死死盯着他。

      他不只不敢碰季濯清,还避嫌似的举起双手,头也转到一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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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 《我在贵族学院送快递》 已完结: 《被赶出豪门后,假少爷怀崽了》 《糊咖在空少综艺爆火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