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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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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顾宁安到了要上大学的日子了。她去报道这一天,天蓝得不像话。
苏林晚蹲在客厅地板上,试图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合上。顾宁安站在一旁啃苹果,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妈,我说了我自己收拾。”
“你收拾?你上次去夏令营连袜子都带成一只一只的。”苏林晚头也不抬,手臂用力往下一压,箱扣咔嗒一声弹起来,她满意地拍了拍手,“行了。”
看着比她还高出小半头的闺女,苏林晚伸手理了理女儿的刘海,指尖触到那细腻的发梢,心里忽然一软。
她不禁想起闺女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穿着小花袄,总爱跟在自己身后,迈着小短腿追着喊“妈”。那时候她才到自己腰那么高,小手肉乎乎的,攥着颗糖都能高兴半天,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嘴冲她笑。
“妈,你想啥呢?”女儿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脸上带着点疑惑。
苏林晚收回手,笑着摇摇头:“没想啥,就是觉得你这丫头,不知不觉就长这么大了。”眼里的笑意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感慨。
顾淮远坐在餐桌旁,穿着烟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报纸。他今年鬓角也有了些白,但脊背还是笔直的。报纸后面露出一双眼睛,追着苏林晚的身影转了一圈,落在她端着粥碗的手上。
“看什么呢。”她把粥搁在他面前,瓷碗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看你。”顾淮远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端起粥喝了一口,“今天送完宁安,咱俩去吃点好的。”
苏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掰了半个馒头:“你说的好的,该不会是西单那家牛肉面吧?”
“你怎么知道。”
“你三十年就这点出息。”她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明显。顾淮远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一下。
顾宁安拖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她跑过来从背后搂住苏林晚的脖子,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妈,我走了你可别想我想得哭。”
“我巴不得你赶紧走,省得天天在家惹我生气。”看到这母女俩还要闹,顾淮远站起来拍了拍女儿的背:“走吧,再不走你妈该给你收拾第二箱了。”
一家三口出了门。苏林晚走在中间,左边是顾淮远,右边是顾宁安。九月的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脚边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她的手放在身侧,偶尔碰到顾淮远的手指,不用看也知道那只手上有茧子,是早年训练留下的。
到了门口来的人不少了,到处是扛着行李的新生和家长。顾宁安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学院的报到处,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苏林晚和顾淮远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苏林晚忽然说:“她小时候上幼儿园也是这样。”
“嗯,”顾淮远望着女儿的背影,“跟你一样,走路带风。”办完手续,顾宁安回头冲他们喊:“爸妈你们快回去吧,我周末就回家!”
周围几个新生笑着看过来,顾淮远挥了挥手,苏林晚笑着点头,嘴上说别老回来,好好适应学校,手指却不自觉地攥住了顾淮远的袖口。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从学校出来,两个人谁也没提回家,不约而同地拐进了旁边一条小胡同。胡同口有一家老字号面馆,门脸不大,漆成绿色的窗框有些剥落了,但门口排着长队。
“就这儿吧。”苏林晚说。两碗牛肉面,一碟拍黄瓜。苏林晚低头挑起一筷子面条,“你说,她在宿舍里现在干嘛呢?”
“跟新室友聊天吧或者收拾东西。”顾淮远往她碗里夹了两片牛肉,“你别操心了,宁安比你想象的稳当。”苏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说:“也是她随你。”
“随我什么?”
“稳当。”她把面条吸溜进去,含含糊糊地说,“心眼实认准了就不回头。”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碗面。买单的时候,苏林晚从包里掏出一卷零钱,数了十块钱放在桌上。顾淮远看着她数钱的动作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数钱。那个笑容和眼前这个笑容重叠在一起,什么都没变。
他们买的新房子在二楼,三室一厅。装修是苏林晚一手盯的,客厅不豪华,但处处妥帖:阳台拐角摆着一台缝纫机,这么多年了还在用;客厅那面墙上是顾宁安从小到大的照片,从满月到高考完的毕业照;照片墙旁边挂着一个旧木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合影,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笑得很开,最前排蹲着年轻的苏林晚,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写着互助会。
这个房子主要是买来给老人住,林芳和顾建国现在也搬到了这里,一家人热热闹闹。顾父顾母也已经退休了,两家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
腊月二十八的傍晚。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苏林晚系着围裙在灶前忙活,顾淮远也在旁边打下手。
客厅里,顾宁安陪着两位老人下象棋。只见顾父落子"啪"的一声响,苏建国摸着茶杯嘿嘿笑:"老顾,你这步走得臭啊。"顾宁安坐在旁边观战偶尔插一句:"爷爷……"
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和橘子,暖气烧得很足,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大年三十的晚上,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圆桌是苏林晚特意买的,平时折叠起来靠墙,过年才展开。菜摆得满满当当,让人很有食欲。
饭桌上的笑声此起彼伏,顾淮远低头,夹起一个饺子,“咯嘣”一声脆响,牙齿碰到个硬东西。“哟,爸吃到钱了!”顾宁安眼睛一亮,率先拍起了手,“今年肯定顺顺利利!”
零点的钟声刚落,窗外的夜空便炸开第一簇烟花。金红色的光团在墨蓝的天幕上散开,像无数细碎的星子骤然坠落,紧接着,紫色的、翠绿的、粉白的烟花接连绽放,把远处的天际染得一片绚烂。
一家人站在阳台上,暖黄的灯光从身后漫出来,在每个人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苏林晚仰着头,看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盛开又消散,眼里映着流动的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夜风带着点冬天的寒意,她拢了拢围巾,正想转身回屋,肩上忽然一沉——顾淮远把身上的深灰色外套脱了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
“别着凉。”他的声音混在远处的烟花声里,低沉又清晰。
苏林晚转过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他眼里也盛着漫天的烟火,细碎的光在瞳孔里跳跃,比远处的烟花还要亮。她抬手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布料上还留着他的温度,暖得刚好。
“你不冷?”她轻声问。
顾淮远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抬手轻轻拂去她发梢沾染的一片落雪——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细雪,落在烟花照亮的空气里,像无数闪烁的银尘。
远处的烟花还在继续,近处的雪落得无声。阳台上的灯光勾勒着两人的侧脸,他的肩膀微微倾着,替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她的发梢偶尔扫过他的手臂,带着柔软的触感。
没有更多的话,只有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的簌簌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苏林晚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漫天烟火和落雪,都不及他指尖落在她发间的温度,来得更让人安心。
新的一年,就在这样的光影与暖意里,悄悄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