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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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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秋风扫落了枝桠上的枯叶时,冬日的雪也悄然落下。
起身后,李颜柒望着外头的雪,目光中有些许惊喜。
她是喜欢看雪的。
外头虽然冻得慌,可是屋子里头的炉火烧的旺,靠着窗的桌案上温上一壶酒,赏着外头纷纷扬扬的雪,偶尔小酌两口……
有了这兴致,她便吩咐了人布置起来,一会儿的功夫,酒就已经温上了。
她起身的时候接近午时,索性直接用起了午膳。
倒也没有忘记何循陌,她自己喝了两杯之后,总觉着差了点氛围,让云霜直接把人请过来一起。
待到进屋的时候,钻入一阵冷风,坐在窗边的人不由得裹紧了披在身上的大氅,双颊红扑扑的。
何循陌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窗户旁边很冷,瞧着李颜柒纤弱的身子,他本想劝一句,终究还是没开口。
这段时日,他也算是摸清了几分她的脾性,眼下她的神情瞧着心情不错,这会若是劝了,反倒是坏了她的兴致。
何循陌缓步走到塌旁,顺着李颜柒的视线看向外头。
这会儿的雪不算大,外头无论是白墙乌瓦还是枝桠上都积了些,这么点缀下的确很好看。
也难怪,她一直看着外头出神。
炉子上的酒还烫着,这会儿已经溢出了酒香。
何循陌很自觉,提起酒壶,给李颜柒面前的空杯子倒满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突然出现的人让李颜柒有些后知后觉,转头看见人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己倒酒。
青烟色的酒杯捏在他的指尖,衬的那双大手很好看,手背隐隐能看见凸起的青筋。
倒满后,他喝的也很爽快,仰头的时候,李颜柒能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一瞬间,她有些失神,喃喃了句,“莫循……”
“嗯?”
一杯饮尽,何循陌也觉得无比畅快,模糊的听见李颜柒喊的那一声,以为是在叫他。
望过去时,李颜柒面上浮着恬淡的笑,摇摇头道,“没什么。”
转头又看向外头,伸出手时,恰好有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当心着凉了。”沉吟片刻,何循陌仍旧是忍不住叮嘱了句。
李颜柒如他料想的那般,并未在意,只是淡淡回了句,“不打紧。”
何循陌心中叹了口气,心底无端升起了股烦闷,索性就着眼前的杯中酒,一口饮尽,试图平复。
见状,她眉头微皱,雪色的大氅领口衬的她宛若无暇白玉,与外头的漫天飞雪恰好相得益彰。
何循陌不经意间瞥见,有些移不开眼。
李颜柒自顾自抬手,将酒壶拎至自己这边,淡淡道,“你向来不爱饮酒,为何喝的这般猛?”
轻飘飘一句,何循陌腹中不知何处来的火气,顷刻间便散了。
“大概是方才来时走的太急,这温好的酒水香醇,便多饮了几口。”何循陌这边解释道。
李颜柒微微颔首,倒也没想太多,只当他是急着来吃饭了。
经过方才,何循陌这会儿也是开始小口喝酒。
脑子里莫名盘旋着方才两人的话,他觉着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摇了摇头,他只当自己多喝了酒,有些醉了。
雪渐渐下大了,盈满在枝桠上,吹进来的风也更冷了些。
李颜柒手中的酒杯分明贴近了唇,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放了回去。
她似是无意提起,只是不经意的抬眸间缓缓开口,“我听说如今你在学堂中颇受欢迎,许多世家贵女都极爱听你讲学……”
话音未落,何循陌手中的酒也不知何故撒出来些许。
“这是因为……”何循陌顿了顿,“这学堂毕竟是你的。”
听了这话,李颜柒也是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毕竟他们如今是夫妻,一荣俱荣的道理他定是明白的。
“若是有人仗着家世轻视了你,同我说,我有的是法子治她。”
何循陌的家世这些人心中都门清,虽有个驸马的名头,却难保有人不放在眼里。
偏偏她看这人,寻常时候也是个闷葫芦,说这话,也是她能给何循陌仅有的后盾了。
倒是何循陌,听到似乎心情好了许多,唇角也不自觉微弯,道了声“好”。
提起学堂那边的事,李颜柒心中盘算了一番,如今也算是口碑越来越好了,她上回还听灵玉提起过,想进来的人多了,却是容纳不下了。
若是再开一间学堂……李颜柒心中有些犹豫。
其实这间管理起来,已经颇为费劲,好在灵玉花了大精力在里头,不然便是她亲自管理,只怕也得不了如今的热闹场面。
再来,树大招风……李颜柒垂下眸子,摩挲着指尖,若是被当成众矢之的,那便不好了。
“这酒喝下去虽然暖和,可是贪杯终究伤身,若是喝醉了,只怕要吃苦头。”
何循陌开口,倒是让李颜柒缓过神来。
看了眼已经空了大半的酒壶,李颜柒勾了勾唇,继续给自己满上,“这酒入口温润,多喝几口也无妨。”
眸间轻转,李颜柒想起近来的传闻,问道,“新来的那对双生姊妹,似乎格外爱听你传经授道?”
听她这般说,似乎还有其他意味,何循陌不由得皱紧眉头。
顿了许久,李颜柒以为他有什么想说,这人却只是淡淡说了句,“没什么印象。”
“夫子对自己的学生都不上心,”李颜柒笑道,手中还掂着杯子,“未免有些失职了。”
何循陌倒是未被她这番说辞困住,边给她温了一旁剩下的酒边道,“夫子乃传道授业解惑者,学生若有问题请教,我解惑便是,这才是我作为夫子的本职。”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
何循陌授课时,她那学堂中的贵女起码一半都在他那听课。
不知不觉中,她的驸马也成了学堂里的头牌。
李颜柒撑着头,莫名将视线移至何循陌的脸上。
她从不否认莫循生得一副好皮相,可落在眼前这人,只有恍惚间才能将截然不同的两人看成是一人。
于是,她自嘲一笑,将所有的情绪都融入酒水中。
大雪一直落至晚间,李颜柒终于把自己灌醉了。
何循陌怕冷着她,早早的便合上了窗,将风雪全都隔绝在外之后,殿内安静的可怕。
李颜柒双目阖上,睡着的面容很是恬静,软软的趴在案几上,
踌躇了一阵,何循陌终究是起身,走至李颜柒身侧,动作轻缓,试图将人抱起来。
大抵是身体悬空的这阵不安稳,李颜柒朦胧间睁开眼,眼前的人面容熟悉。
她不自觉的抬手,指腹触及到温热的脸颊后,喃喃道,“阿循……我好想你。”
温软的低喃落入何循陌耳中时,原本向床畔而去的步子瞬间顿住,心中莫名有了个猜想。
他看着睡眼惺忪的李颜柒,在感觉到她的轻抚时皱紧了眉头。
这样的目光,轻松且信任,她过往在面对他时,他从未见过她有过这样的目光。
于是,心中的那个猜想,越来越明显,他看着怀中抱着的李颜柒,声音有些沉,“阿循……是谁?”
话应刚落,李颜柒双眼再次合上,呼吸平稳,已然是又睡着了。
何循陌眸中的温度,一点点的凉下来,看向李颜柒的目光,瞬间冷的像是窗外未化开的雪。
翌日,外头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外头的积雪堆的厚厚的。
李颜柒睁眼的时候,觉得外头的亮光有些刺眼,恢复意识的瞬间,便觉得头很不舒服,像是泡在海水里的木头一般胀痛。
缓缓坐起身,抬手揉了揉额角也没觉得好些。
她想了想,大概是昨天喝多了,宿醉的滋味是这样的,只不过是许久没有过,有些忘记了。
等了许久,她才将人喊过来伺候。
穿衣时,她突然想起了何循陌。
昨日两人一起喝酒,她喝到了兴头上,也就没想起旁边还有何循陌。
“昨儿晚上,是你在殿内侍候?”她问了句在旁的丫头。
“是奴婢。”丫头应道。
“驸马何时离开的,你可注意到了?”
李颜柒方才略了眼里头的榻上、床上,都未曾有第二人睡过的痕迹,不像是在这里过夜的。
心里头虽然有数,但她还是想问问。
“昨儿夜里……摸约戌时二刻,驸马就已经走了。”
闻言,李颜柒点了点头,她其实不太记得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喝断片的。
至于后边的事情,更是没有任何记忆。
不过何循陌离开的,倒是挺早的。
直到用早膳的时候,李颜柒才发觉有不对劲。
往常她都是这个时辰用膳,何循陌也是知道的,这段时间,他都会一同来用膳。
但是今日.....也不知是什么缘由,倒是没有来。
思量再三,出于基本关心,李颜柒喊来了云霜,没头没尾的问了句,“驸马怎么了?”
本云霜原本摸不清楚李颜柒这般问是何意,但是目光中恰好纳入了桌上还空着的另一副碗筷。
“奴婢今早瞧见驸马已经用过膳了,要不......请过来再用些?”云霜试探着问道。
毕竟昨日还一同喝酒的两人,今日连早膳都没有一起用,想来之间必定是闹了别扭的。
虽然她不清楚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还是小心些的好。
公主和驸马才是两口子,她这些还是拎的清楚的。
李颜柒的想法却是与云霜截然不同。
她原本以为何循陌是和自己一样都喝上头了,所以这个时辰还没起。
到底是她把人喊过来喝酒的,要是让人因为宿醉今早上饿了肚子,未免有些不厚道。
所以想着,若是还没用早膳,便将人一同请来一起便是。
不过,他既然用了早膳,倒是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随即,李颜柒淡淡回道,“不用了,既然驸马已经用膳便算了。”
说完,便自顾自的开始吃起来。
云霜见她这般,心中警铃大作。
踏至殿外后,她对今日伺候李颜柒的小丫头们都提点道,“今日伺候殿下都仔细些,莫要惹得殿下不快。”
接下来的几日里面,李颜柒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来那般,每日都是自己一人用膳,也没人时不时的在旁陪着。
她与何循陌两人的生活轨迹再次回到了两根平行线,哪怕是住在同一座府邸之中,两三天都不一定见得到一面。
即便是见到了,何循陌待她也和以往疏离。
李颜柒自然也发觉了何循陌或许是对她生出了一些意见,但是她也不知这般情绪究竟是如何生出来的,也懒的管,便这般随他去了。
公主府中的下人们这阵时间都觉着,原本缓和起来的气氛莫名的比以往更僵了许多,个个平常做事都更加小心了,生怕哪出错被抓出来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