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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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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珍盈釜街巷香,腊鼓声里换新裳。虽然雪灾影响未消,却也抵不住百姓对过年的热情。
临近年关,胡山郡的街市上越来越热闹,处处都挂着红色的灯笼,每日在集市上采买的百姓们面上也洋溢着喜庆。
大街小巷里随处都能听见小贩响亮的吆喝声。
楚明空看着眼前和谐的景象,莫名有些感动,父王与她的努力不过是为西南百姓求一个安居乐业。
如今看来,“为万世开太平”之局面也不过如此。
马车驶向城外的时候,萧怀亭接过秋苓手中的大氅披上了楚明空的肩头,车内虽然生了炉子,却也抵不住有人总是掀开车帘看向外头。
“你身子才刚好,大夫嘱咐过,莫要吹这冷风,小心落下个见风头疼的毛病。”
萧怀亭说的一本正经,有理有据,楚明空只得叹气一声,轻轻放下车帘。
“萧怀亭,我有时候觉得,你比我父王都更严三分,明明年纪轻轻却日日装的这般老成的模样。”
楚明空说这话时,便是一旁低着头的秋苓听了都用稀罕的用余光瞥了眼端坐着的萧怀亭,顺便还把自己往角落里塞了些。
倒是说话的丝毫不避讳,直面对方的反应。
结果,萧怀亭面上毫无反应,淡淡的饮了口面前的茶水,不紧不慢道:“第一次难免有不到之处,还望郡主海涵,下回……一定不会如此”。
秋苓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着,面色不停变幻着,不知在想什么。
楚明空撑头看向眼前的人,手中不经意的把玩着腰上系着的玉佩,她确实不想再有下回了,生病时被这人看着,压根没有半分自由,着实难受。
不过她也没纠结此事太久,突然同萧怀亭谈论起胡山郡。
“你自小随皇子伴读,师承太傅,又是京中而来,胡山郡这般你也瞧见了,可有什么想法?”
说起来,代代镇南王都格外忧心胡山郡这块地方,这位置实在是太过于特殊。
这也是为何此次受灾,楚明空一定要亲自跑一趟的缘故。
胡山陡峭且险峻,将整个胡山郡包围至其中,除了山上那条通行的栈道,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
未等萧怀亭开口,楚明空摸着下巴大胆地提起自己之前的想法,“我倒是想过,若是有法子能凿通胡山就好了。”
这话出口,萧怀亭听的眼皮一跳,看向对面这人的目光有几分难以捉摸。
很快,楚明空摇了摇头,自顾自得打消这个离谱的念头:“罢了,我只是随口一说,做不得数的……”
“或许可以一试。”
男子冷静平淡的话宛若一柄利剑一般,刺穿了笼罩着楚明空这个念头的阴霾,她抬眸蹙眉看向面前这人,仿佛第一次见他。
两人之间静默了片刻。
楚明空在开口时,试图向对方确认,“我方才说的凿开胡山,你当真觉得可以试试,不是玩笑话?”
见她这般谨慎,萧怀亭郑重的点点头,“我是认真的,只是这事得从长计议,如何凿开还有待商榷。”
这些事情,楚明空自然清楚,只是同样的法子,她以往同父王也提起过,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所以,她之后再也不曾提起过这个想法,今日会告知给萧怀亭,大概是因为方才被风吹久了,所以有些不清醒。
只是,她很意外,萧怀亭居然认同这个法子。
“你会赞同,可是因为这有什么说法?”
面前这人是京中出名的才子,便是用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夸赞也不为过,既赞同也应当有所依据。
谁料,那人居然摇摇头。
楚明空本打算回去后再向镇南王提议此事的勇气瞬间散去一半,整个人也焉了下来。
见状,萧怀亭手中边给她剥着果子边说道:“此行胡山郡你处事不惊,进退有度,有这般能力想要说服父王,应当不难。”
这趟事情本就是楚明空主动请缨,也能算的上是有功,尤其是解了孟家村的困境,村里的百姓都很是感激她,徐明就曾代村里头的乡亲们探视过她好几回,也是捎来了不少吃的和村里大娘的绣品。
不过楚明空都没收,这会儿胡山郡正是什么都缺的时候,更别提孟家村这么个小村落了,尽管徐明再三说是乡亲们的心意,最后还是被萧怀亭给回绝了。
楚明空觉着,这事情他做起来倒是比自己顺手许多。
唯一不足大概就是这头上的伤在此处养了许久,也耽误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不然早些回去,其他地方她也能一同兼顾,倒是让父王又多花了不少心思。
“这些事情于我而言本就是分内事情,”楚明空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果子,“只是这事我自己都没有把握,又如何与父王去提?”
说到底,这份心思她早前也有过,便是离开之前她也尝试着同吴郡守提起过这事,只是对方连连摇头,就当她在开玩笑。
莫要说以往从未有过这个例子,就算是有,不过是为了这么个郡,怎么可能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凿山呢?
“不急的,这事也不在这一时。”萧怀亭劝了句,这会儿手边的药恰好煎好了,秋苓好生将药汁倒了出来,小心的递给了萧怀亭。
楚明空从小不喜欢喝药,秋苓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劝这位祖宗喝药,莫要说她,便是镇南王亲自来了,劝她喝药也多半是头疼的紧。
有时候劝了半天劝不进去,便也就这么算了。
倒是驸马爷,秋苓这会儿看萧怀亭的目光多少有点看救星的意思。
萧怀亭对着秋苓使了个眼色,她立马识趣的悄悄挪了挪位置,这会儿倒是萧怀亭与楚明空更近了。
身旁的动静,楚明空这会儿是半分都没有察觉,大概还在想着凿山的事情。
旁边突然有人劝了句,“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秋苓眼睁睁的看着驸马爷把手中端着的那碗黑黢黢的药汁送到了楚明空的手里。
看着眼前的人把手中的碗送到唇边的时候,秋苓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楚明空丝毫未觉察有任何的不对劲,接过萧怀亭手中的杯子,直接喝了一大口......
不过是瞬间,属于药汁的苦味立马弥漫楚明空口中,刚准备直接吐出来,偏偏萧怀亭这人像是有读心术一般,抬手直接贴住了她的唇。
含了一口药汁的楚明空苦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她看向面前萧怀亭,对方面上甚至还挂着笑,出声哄着她,“乖,喝下去哦。”
她摇头,奈何某人的手贴着她的唇根本没有给她机会。
无奈之下,楚明空还是把药都喝了下去,这会儿,萧怀亭才将手撤走,随之推了面前一小碟蜜饯在她的眼皮底下。
“昨日买的,很甜,尝尝。”仍旧是温和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哄慰的语气在其中。
她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每回想法子让她喝了药又变着法子给她找来好吃的蜜饯。
楚明空心中很清楚,不喝药是她在无理取闹,她可以在父王面前如此,也可以让秋苓无奈。
可是面对萧怀亭,她没有办法如此坦然的闹,他们之间只是相敬如宾。
她指尖捻了一粒蜜饯,甜腻的味道立刻在舌尖化开,弥漫在舌根苦也没有那般重了。
就这几日而言,楚明空也知道,萧怀亭待她很好,所以她也会待他好的。
一行人路上紧赶慢赶也在年前回去了,镇南王瞧见楚明空下车的那瞬间,眼眶莫名有点湿润。
“吾儿回来就好。”他在口中念着,又看向跟在她身边萧怀亭,“这些日子辛苦你一路照顾昭昭了。”
萧怀亭道:“昭昭是吾妻,照顾本是怀亭分内之事,父王这般说便是见外了。”
这般不卑不亢的态度,落在镇南王眼中自然是极为满意的,止不住的点头,目光又移到自家女儿身上,觉得两人实在是般配。
察觉到镇南王的目光,楚明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余光瞥了一眼萧怀亭,他倒是如往常,莞尔一笑。
入夜,镇南王特地准备了家宴给两人接风洗尘。
因为顾忌楚明空受伤未愈,镇南王便一直拉着萧怀亭在喝,最初只是客气的寒暄,偶尔掺杂了几句有关于京中的一些事。
酒过三巡,两人多少都有些醉意,萧怀亭的酒量比不上镇南王的强,喝的满脸通红,甚至有点恍惚起来,楚明空见状忍不住皱眉。
这会儿镇南王正好又给自己斟了杯,还想给萧怀亭这杯又满上,头疼的楚明空连忙按住他握着的酒坛子。
“父王,萧怀亭的酒量不好,再喝下去就真的醉了!”
这话出口,镇南王略带嫌弃的看了自家女儿一眼,“酒量不够,怎么做我们西南的女婿?”这头说完,又转头看向萧怀亭,“你说!还能不能喝!”
萧怀亭大概已经没剩什么意识了,迷瞪着双眸,看着眼前两人,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
“哈哈哈哈哈,这才有种!是我们西南的好女婿!”镇南王这会儿说完,直接忽略了自己被楚明空按住的那壶酒,转而换了壶,直接递给了萧怀亭。
还没等楚明空拦住他,萧怀亭一抬手直接拎着整壶倒入口中,又灌了一大口。
两个醉鬼喝时惺惺相惜,喝完哈哈大笑,只留下了楚明空一人头疼。
等到喝完后,楚明空赶忙喊人把这两人各自带回住处,看着明显已经醉晕过去的人,她无奈的揉了揉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