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替身驸马》绯彧

44、第四十四章

　　楚明空到达胡山脚下的时候已是接近傍晚，同两郡说好的物资和牛群这会儿也已经准备好了。

　　被雪覆盖的胡山屹立在晚霞的余晖中，美的令人惊叹。

　　这会儿赶了一天的路，众人都有些累了，考虑到往上山路难行，楚明空还是决定让人休整一番吃饱喝足再往前。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她独自往山里走了一段路，树枝上到处都是冰挂，美则美矣，却也让人冻得慌。

　　从此处距离到达山底只怕还有20多公里的路程，若是单纯只靠走过去，只怕要消上三五天。

　　若是骑牛行进……楚明空有些犹豫，物资尚且需要运送，这般雪地若是再驮上人，只怕负担也不算小。

　　方才她也数过了，如今总共不过是六十头牛，她并不希望出现耗损。

　　她正打算再往前边探探路，今夜势必要在这胡山上过夜的，这般想着，身后却隐隐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不远处果然站着一个人，只不过他的身旁牵着一头牛，看起来有些滑稽。

　　楚明空记得自己临行前交待了人同萧怀亭说了此事，毕竟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再者——他是京中来的人，这事可大可小，免不了防范几分。

　　只是，此人出现在眼前时，楚明空心中还是有些复杂，这趟行程不轻松，她也没想过他会来。

　　话至嘴边时，她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对眼前人道:“你怎么来了？”

　　两人身上都裹的严实，能勉强辨认出人，却看不出神情如何，楚明空想着，方才自己那句听着总有些抱怨的意味，大概萧怀亭会生气。

　　萧怀亭走近了些，抬手给她拢了拢身上的裘衣，对着她软声道:“再有下回，定会先告诉你，只是你有事，也要告诉我才是。”

　　大概没有想过他会是这样的回答，楚明空一时间有些词穷。

　　她们如今已经成亲，常言道夫妻一体，今日这事怎么算都是她理亏的。

　　“这次就算是，我们扯平了。”

　　突然冒出来的一句，楚明空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萧怀亭的模样，莫名有些呆。

　　萧怀亭见状笑了笑，看向她身后的路问起，“还要继续往前探路吗？”

　　被拉回思绪的楚明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她在此处已经逗留了一段时间，大家应当都休整的差不多了。

　　她垂下眸子，摇了摇头，都是要走的路，现下还是保存体力最重要了，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上来了？”楚明空问起，她方才只是想着上来看看情况，之后就下去。

　　这样的雪山若是没有熟悉情况的人带路，很容易迷失，她绝不会因此以身犯险。

　　“方才我到的时候问了底下的人，他们都说没看见你，倒是雪地上还有几道往里头走的痕迹。”

　　听完楚明空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这会儿两人都走的不快，尤其萧怀亭还牵着牛。

　　一小段路之后，萧怀亭提议道:“不若直接骑牛好了，我牵着不会有事。”

　　这个想法楚明空也有，不过她想看看这牛的极限在哪，好安排后续的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共乘。”未曾多想，楚明空直接道，倒是萧怀亭听着愣了一瞬，随后唇角莫名勾了勾。

　　两人都穿的很厚，一同骑在牛上倒也没什么感觉。

　　只是牵着牛的人变成了楚明空，甚至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萧怀亭坐在自己身后，大概也要牵着绳子。

　　还没等她递过去，身后的人已经抬手虚虚环住了她的腰。

　　“这样可好？”低低的嗓音自身后传来，莫名染红了女子的耳尖，即便共乘两人之间也有些许距离，楚明空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不好说什么，勉强挺直了腰背，又与萧怀亭拉开了一些距离才小声说:“行吧，那你坐稳了。”

　　骑牛的速度的确比两人走着下山要更快更稳些，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楚明空重新调整了一下策略，按照之前的速度，到达胡山郡最快至少要两日之后的中午左右。

　　不过这牛的耐力出奇的好，若是将人分成两队，休息的让牛驮着走，走的人牵着牛，晚上留一些时间进行休整，大概可以再快一些。

　　若是她未估计错，应该走上一日半就能到达，这样的时间之内，行走强度大一些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批牛群到时候完全可以留在胡山郡休整。

　　之后按照楚明空的想法行进，果然，在夜晚行进时出奇的顺利，甚至提前到了带路人说的山洞处。

　　“好在山里也没有继续下雪，不然只怕没有这般顺利的。”楚明空站在山洞口，望着天边隐隐露出的月亮，安心了不少。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的发光，在身后人的影子落入楚明空的眼底时，她就已经发觉萧怀亭站在不远处。

　　她最近并不想面对萧怀亭，面对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不住，可是她自己又没有整理好，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他才对。

　　所以她放任他在那里站着，站累了，应该就会自己回去了吧，她这么想着。

　　直至月光逐渐隐藏至云层之后，寒气越来越重，楚明空也觉得有些冷，转身想回去。

　　恰好看见萧怀亭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你也在这啊！”

　　楚明空打着哈哈道，毕竟他现在是她的夫君，见面都不打个招呼好像不好，但是这么尴尬的话……似乎更不对劲了。

　　萧怀亭没有应声，目光一直停留在楚明空身上。

　　这样直接的目光，很难忽视，但是楚明空也没法子理会，她现下也没有这个心情。

　　“太冷了，还是进去吧！”

　　说完这句，她就像个缩头乌龟，默默的从萧怀亭身边路过，进了山洞。

　　休整的时间过的很快，两个时辰之后，外头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这会儿，众人都按照昨晚分的继续轮流骑牛前行。

　　但是到了楚明空这里，她看着萧怀亭有些为难。

　　昨晚是她骑的牛，萧怀亭牵的，按理来说，今日便应当轮到她去牵的，可是他只是平静道:“郡主，我是男子，更是你的夫君，这本是我的分内之事。”

　　一旁的侍卫见状，赶忙上前道:“牵牛这事，怎么能让郡主与驸马亲自动手，两位骑牛就好了，这事本来就应当小的来。”

　　边说着，侍卫小心的看着两人的脸色，试图接过楚明空手上的绳子，却接了个空。

　　“既然选择来了，就应当服从命令。”楚明空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偏过头，若非不得已，她并不想与他僵持到这个份上。

　　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萧怀亭自然不会再反驳，只是对楚明空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与郡主一同步行即可。”

　　旁边的侍卫看着对峙的两人，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往后退了几步，牵着牛自己走开了。

　　事已至此，他若是愿意走路，楚明空也无话可说。

　　她转身牵着牛往前走过去，萧怀亭跟随在她的身边，远处看去总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剩下的路程都还算是顺利，连续两日的晴天让山上冰也化了一部分，众人往前走倒是没有太费劲。

　　临近第二日中午，一行人已经翻过山头快至山腰处，迎面遇上了从胡山郡出来的人。

　　因为胡山郡海拔相较其他郡更高些，从这头上山很难一些。

　　翻过山头之后，楚明空也有感觉，这边的积雪似乎更深一些。

　　“如今是什么情况，百姓受灾可严重？”

　　对方总共只有八人，看起来都是身体强壮的青年人，只是这般赶路过于疲乏，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那几人都是郡守府中的侍卫，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好把式，若是半途上没能遇到楚明空一行，只怕是难熬到蕲山郡。

　　所有人都原地休整了一会儿之后，楚明空也向几人问清楚了情况。

　　不出她所料，胡山郡的情况比甚至比她们预想的还要更加严峻，不少村子因为在山里，目前暂时情况未知。

　　他们是最早出来求救的一批人，之后的情况怎么样，他们其实也不太清楚。

　　了解到楚明空她们带来的牛群之后，那几人看上去都十分高兴，胡山现下的困境正需要靠此解决。

　　不过按照现在的形势，她们目前带来的物资只怕不够。

　　沉吟片刻，楚明空又在队伍中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萧怀亭身上。

　　两人目光相对时，萧怀亭已经猜出来了她的意图，他轻轻勾起唇角，似是有些无奈。

　　“这也是命令吗？”清冽的嗓音嵌入山间的寒风，楚明空的心也不自觉的冷的颤了颤。

　　这句话现在再提起，听起来像是眼前的人在记仇。

　　“这是我的请求，替胡山郡百姓向你提出的请求，无论如何，平安回去，告知父王这里的情况。”

　　楚明空看向他的目光格外认真，如她所说那般，多少含着恳求的意味。

　　“好。”

　　事关重大，萧怀亭并未在此事上再犹豫，只是向着楚明空走近了两步，在她耳畔低声了几句。

　　这话……楚明空听着虽然面上没有太多反应，但是双手绞在了一起，对上面上人略带几分缱绻的目光时，她仍旧没有回应。

　　直到萧怀亭骑上了牛背，楚明空才道了句，“路上小心。”

　　听见她的声音，萧怀亭回头看向他，只是这回眉眼之间显然含了笑意。

　　待几人走远之后，楚明空看向另一端，皱起眉头，山下白茫茫的一片，笼罩着雾气，外头分明是晴天，阳光却照不进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