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糟了,语言 ...
-
04.
躯体模型架构和追踪自动衍生的变化成为实验的重点。
三个月过去,模型终于初初搭建好交给牧妗验收。在自动化衍生的过程中,牧妗和小团队进一步加强了对弥情絮的分析。
躯体已经完成,但是岑希寂迟迟没有反应,好似死人。
即使这般,也足够惊艳。裘院长只看了一眼,就赞叹不已:“真不愧是师姐最完美的作品。”
十八岁起,牧妗就在和母亲留下的研究院助手叔叔阿姨们一起,为他的一丁点动静,提心吊胆、通宵达旦,而他的每次转危为安,牧妗都会发出真心的喜悦。终于在她24岁这一年,这场艰难的培育完成了,最后关头的这一点困难必须克服。
这是母亲的作品,也是她的。
所以他必须醒来。
只有他醒来,弥情计划三阶段才有可能正式展开。
牧妗和秦茹、程诺开始不断尝试各种办法。
岑莘给出来完整的试验思路,但是这种状况也是她始料未及的,牧妗必须重新对岑希寂进行分析评估。
尤其着重在他的智慧器官,由弥情絮构建的大脑。
秦茹负责数据,程诺负责调试,而牧妗进行分析。
结论一出,三人又到了一个岔路口。
岑希寂的神经元网络和人类很不同,大脑开发利用率也远远高于人类。现行科技手段可以在他没醒之前封锁,以限制他的智力。
可是这样之后,他的能力是否会收到影响,犹未可知。
而若任由其自然发育苏醒,那这样一个类神造物会心甘情愿且乖乖的帮助人类吗?
如果他知道自己被造出来的目的就是用来治愈疾病,他能够接受发明者施加给“它”的工具属性吗?
程诺和秦茹陈述利弊,等牧妗决断。
牧妗都不满意,她提出第三条路径:“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手段可以做到保留他的全部能力,但是在他觉醒之初设下限制。在这个限制期内,我来驯化他。”
秦茹听完牧妗,眼球飞转。
程诺也已经重新调试数据,布置模型:“五个月,最多五个月。”
五个月,比想象中还要宽裕。
牧妗:“够了。”
牧妗将自己的新方案直接递给裘院长,他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牧妗离开时,裘柏霖只是叹气,有着隐形情绪病还能无视弥情絮干扰又继承母亲的天赋和父亲的资源,肩负着责任和使命,走向了这条道路。
一个比原计划还要残忍的方式。
原计划,破坏他的情绪平衡,让他的快乐增多,流通向别人。
逼出治愈能力觉醒。
再让他从天堂掉到地狱,将所有负面情绪吸收。
然后,消灭“它”。
可牧妗要自己驯化他。
一旦他信任牧妗。
就只有牧妗能伤害他,只有牧妗能将平衡打破。
就这样,岑希寂被牧妗秘密带回家,同行的还有裘院长保存完好的那个母亲留下的陪伴机器人。
**
家里不常回来,牧妗偶尔在繁忙之余去休眠中心看望父母。
家里虽然一尘不染,但是却有时间的痕迹。手指敲击控制台。房间活了。
全息影像从每个平面流淌出来:童年生日、最后一次全家合影……小机器人“五七”安静地滑到她脚边,眼睛也是它的镜头微微闪烁。它的外壳已磨损,动作却依然轻捷。
“今天播放哪段?”合成声温暖如初。
居然还在执行过去的指令。
牧妗没有回答。她只是站着,站在这些发光的往事中央,站在这个被记忆填满的、空荡荡的房子里。她有多久不敢回看,不想沉湎在过去的记忆了。
“五七”的传感器检测到漫长沉默,自动调取了最频繁点选的片段——那是岑莘在牧妗睡觉时从研究院回来,坐在床边摩挲牧妗脸颊,最后亲吻她的额头。
原来最孤独的,不是失去回忆,而是被困在太温柔的过去。机器人永远不懂,人类为什么要反复触摸隐隐作痛的伤口。它只是执行着核心指令:陪伴,直到最后停止运转。
好久,牧妗才钝痛地想,应该谢谢“五七”。
她不会再把它关机了。
**
混淆视线的复制体还在研究所,由秦茹和程诺打掩护,牧妗是打着遇到瓶颈濒临癫狂所以被院长强制休假的名义回家。
牧妗把秘密带出的岑希寂和自己放在一间房间看管。在她眼皮底下照看才不会出错,他已经服下试剂,也许今天醒,也许明天醒,但无论何时醒,第一个见到的人都会是她。
今夜,在苏醒之前,牧妗做了很多准备,静候明日。
秦茹和程诺这那边已经来了好几波人问责,还好都有惊无险地稳住。
程诺:“本来以为陪在赝品身边会轻松点,现在看来还不如继续去辅助牧妗。”
秦茹用看白痴地眼神扫描程诺:“她要你吗?”
会心一击。
不同于秦茹主动留守研究所战地,程诺是想继续跟在牧妗身边的,失去牧妗他就失去了发号施令的主心骨,有点无聊。而且研究所的老家伙们总是密切关注他们,程诺实在懒得应付。
但他嘴硬:“是研究所这边需要我。不然,她肯定是要带上我的。”
“你既然这么重要,这三五个月,就靠你了。用你的花言巧语(碎嘴子)好好忽悠打探的人,好好演戏。”
程诺很满意秦茹对他的重视,但“活都我干了,你干什么?”
“养猫。”秦茹笑。
“养猫?”程诺大大的眼睛,巨大的疑惑。
一个养“人”去了,一个要养猫,核心骨干里竟然只有他能扛事了。
**
牧妗的房间是光线最好的。她没有选择休眠舱入睡,而是让“五七”把母亲留给她的床铺重新铺上柔软的棉质床单,因为她没有照料人的经验,只能模仿妈妈,料想他一直泡在试验剂里,应该从未体验过“柔软”。
她还放了一盆绿植,因为庆祝诞生,所以觉得生命该有生命陪伴。
这当然也是和妈妈学的,牧妗窗外可以看到院子有一颗小树,就是岑莘为牧妗种下的。
早起,牧妗又重新摆放了绿植的角度。
做完这一切,她又审视了总体环境。
“五七,调整灯光。要自然光为主,屋内偏暗,不要喧宾夺主。”
调暗灯光,是因为研究所的明亮光总是太亮、太冷。微暗点才更有安全感,才能发现阳光的明媚。
“好了,五七把他从休眠舱挪出来放到沙发上。”
“是,小主人。”五七生出灵活的手臂,把岑希寂放到牧妗床对面的沙发上。
五七:“休眠舱要收起来吗?”
“放到地下室。你去客厅休息。”
五七运载休眠舱离开。
五七离开,只余满室静谧。
愿你的苏醒如晨露凝结般自然、宁静。牧妗侧坐在畔,目光在他的脸上寸寸移动,已经心生期待,不是“我创造了他”,而是“你会看见我”。
不知不觉中心态悄然无息地改变。
从早上等到中午,睫毛有几根都快被牧妗数清了。
室内也渐渐被阳光充盈,从窗边爬上他的睫毛时他颤了一下,像蝴蝶初次煽动翅膀。
然后,他睁开了眼,在牧妗心中掀起飓风。
那双眼睛太清澈了,倒映着陌生的天花板、流动的微尘,以及——屏住呼吸的她。没有震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温和的、全然的空白。接着,他的视线缓缓聚焦,像镜头终于对上了唯一的焦点,锁定在她脸上。
然后,尝试性地牵动唇角,一个生涩的、浅浅的弧度,十分腼腆。
我是谁?我在那里?我要去做什么?
牧妗都已经准备好告诉他。
但是他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问“这是哪里”。他的第一个动作,是向她,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
慢慢地,却坚定地坐起来,把头枕在牧妗大腿,依恋地蹭了蹭脑袋。
雏鸟情节?
牧妗安抚地摸摸头。
“我是牧妗。你叫岑希寂,你是……”
岑希寂舒服地换了姿势,仰头和牧妗对上
“……我…没什么。”牧妗不知道如何定义她和岑希寂现在的关系。
在目标懵懂期,有些束手束脚。
先教他说话。
牧妗指指他,一字一顿说:“岑、希、寂。”
岑希寂张张嘴:“#$@321#$%&@”
糟了,语言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