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被告白时把他脑袋按到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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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晚风闯过T河夜市，我感知到自己作为人存在的证据。
那是种微妙的亢奋，窜过我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隔壁摊位的烤鱿鱼让我饿，从防尘发网里流下的汗珠让我渴。
头一次，我对人间产生了生猛的玉忘。吴珍这个人从轻飘飘的纸片上鼓起，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手工凉糕，各种口味，欢迎品尝。手工凉糕，各种口味，欢迎品尝。”
小推车旁边的喇叭里传出的电子女声帮我们吸引客流。今天的客人不少，我分切凉糕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就负责口味介绍和算价格。
“有什么馅儿的？”
“红豆沙，绿豆沙，板栗，花生芝麻糖。”
“这个是什么味儿的？”
“这是板栗的。”
“那……板栗的来两个，其他的一样一个。”
“好的好的，一共十元。”
我这边回答了客人的问题，接过小姨递来的袋子递给客人。她扫码之后下一位客人走上前来。
是蒲茂。
我的脸色一下拉下去，希望这只是巧合，而不是小少爷别出心裁地想法来折磨我。
这么一个打眼的美男子站在凉糕摊前足够吸引眼球，这死人不说话，只是和我对视。小姨后知后觉地有些紧张，问蒲茂：“客人，我家的凉糕纯手工，馅儿都是自己做的，您要买什么味儿的？”
蒲茂还是看着我，在不太稳定的白炽灯泡映照下，他的眼镜一会儿变成剔透的琥珀糖，一会儿变成浓稠的太妃糖，被外物和内心的冲突熏得半融。
“郗珍。”他开口叫我的名字。
“我不姓郗。这位先生，不买凉糕请你快滚。”
“珍珍！”小姨有点惶恐地打断我，勉强笑着对蒲茂说：“小伙子是珍珍的朋友吗？你爱吃凉糕吗？来，阿姨给你装几块……”
蒲茂好像才看到小姨和这个摊位，用上等人惯有的挑剔目光扫了扫，毫不掩盖声音里的恶意：“我都买了。”
本来还有几个人围着摊位想买凉糕，看这架势不能善了，全都默默退走了。
全怪这疯狗搅乱了小姨的生意！
我把口罩扯下来，冲着他喊道：“不卖！买那么多，不怕噎死？”
蒲茂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太知道怎么恶心我了，“三万？五万？阿姨，你要多少钱，你连车带货都卖给我。”
吴秀红年轻时见过她姐姐从那帮不把人当人的人的手里吃了多少苦头，看到蒲茂来历不凡，不想再多纠缠，连忙赔笑道：“小伙子，阿姨指望这车挣钱，不能卖，凉糕，你要是都想要，阿姨就都给你包上……”
周围人如有如无的视线让这老实女人慌了手脚，她颤着手拉开一个塑料袋准备装凉糕，却被我拉住——
我抄起塑料盒装着的熟米粉扬到蒲茂那张堪称女娲得意之作的脸上，趁着他睁不开眼，直接拖着这人跳进了摊位树林后的公园河道中。
如果不是系统限制，早十年我就想暴打这个不可一世的小子了。
（2）
和心爱的人一起坠入的不是爱河而是公园里的人工河。
岸上，晚间遛弯的大爷大妈纷纷驻足，投来好奇的视线，小姨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被烤鱿鱼摊位老板提醒才反应过来，报颈，叫救护车。
水很浅，流速也不快，蒲茂有潜水教练资格证，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浮上来刚喘了一口气，便感到有什么力量在往下拖拽自己。
小时候，吴音喜欢把头扎到水盆中联系闭气，那会让她感到平静舒适，因此现在她仍有余力抱住蒲茂的腿试图把他拖下去。可惜她低估了自己和蒲茂的身体差距，最后还是被蒲茂抓住双手拉到了水面上。
吴音浮出水面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呼吸，而是不顾一切的掐住了蒲茂的脖子往水下按。堂堂一个贵公子沦落到发间沾满了成团的粘米粉，一身昂贵的名牌服饰彻底泡汤，月色映照下，那张乱糟糟的脸居然更加风情，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小珍”，蒲茂一边咳嗽一边说，“其实我喜欢……”
吴音把他的脑袋按到水底下去，估量着时间猛然松手，扯住蒲茂的领子冲他吼：“脑子里进去的水出来了吗？你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蒲茂还是笑，看着两人的影子在水面破碎再交融。多年可说不可说的念想在心里铸成的大堤挡不住今晚的流水冲刷，他有一件要紧事一定告诉她，哪怕下一刻溺亡在水中。
“我喜欢……小珍……”
吴珍又把他的脑袋按到水底下去。就是这样，她想，自己总该让这些家伙吃些苦头，这样他们就不会瞎凑上来搅乱自己的生活。
吴珍再次放手时，蒲茂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了，于是他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吴珍，把下巴贴在她被水流冲刷的冰凉的侧颈上，感到身体里的热潮正和不解风情的河水对抗。
喜欢你，小珍，喜欢你，小珍，喜欢你，喜欢你……
蒲茂有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清楚地传达了这个想法，因为小珍忽然扇他一巴掌，骂他这时候居然有了返英，把他彻底弄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被告白时把他脑袋按到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