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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梦与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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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婴,老师来检查了。”年诗琪凑到井婴的床头,拉了拉她的被子,提醒她。
学校要求不让学生熬夜,所以还会派老师来检查学生的就寝情况,并且不让他们晚上开灯或者用台灯,只要被发现就是没收、警告。
井婴关了灯,往墙里边缩了缩,窸窸窣窣,心惊胆战。
巡视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井婴躺在床上,身侧就是黎渡的那本书,睁着的双眼却显得空洞。
她看完了序言,却也没看懂这到底在讲什么,这是井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如此低下。
井婴十分好奇,黎渡是为什么拿着这样深奥的书读下去的?
胡思乱想着,井婴进入了混乱的梦中世界。
一会儿被蛇追着跑,一会儿又坐上了黎渡的机车,甚至身后还坐着远在北城的梁予。
她听见梦中的她说:“超载了,黎渡。”
黎渡也没停下来,还是一如既往。
只有梁予在身后不停地念叨:“井婴,你就和他玩吧,我们明明说好的一起来北城,你就知道骗我。”
不等梦中的她解释,黎渡的车已经撞上了公路护栏。
嘭——
井婴转醒,胸腔的心脏急速跳动,差一点喘不过气来。
正在刷牙的年诗琪走过来,摸了摸井婴的额头,“我看你还没醒,以为你生病了。”
井婴支起身子,揉了揉脖子,她的脑子确实昏昏沉沉的。
井婴瞥了一眼时间,赶忙翻身下床洗漱。
“婴婴,我去给你带早饭,你别着急,一会儿就直接去教室吧。”年诗琪收拾着小物件,走前告知井婴。
井婴嘴里含着一口水,只好探出个头来,朝年诗琪点点头。
她慌慌张张收拾着寝室的内务,一眼扫过枕边的书,犹豫片刻还是将它放进了书包里。
还是还给黎渡吧,依照她现在的心绪和状态,根本没有办法沉下心来好好看书,就连她写练习题的时候都是心绪不宁的。
井婴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糟糕透了,却找不到办法调解。
也不怪陶贞指责自己。
井婴到了教室,就将书重新放回黎渡里的书桌里,就像她没拿走过一样。
刚下早自习,周老师就来叫走了井婴和班长关山岳。
周老师坐在办公椅上,拿出一张作文大赛邀请函,“南城中学有两个推荐名额,可以免初试,直接进入二试,学校把这个名额给了我们年级组,经过我们语文教研组的讨论,选出了你们二位,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井婴仔细地阅读着大赛的要求和奖励机制。
而关山岳那边很是坚定地要去,“老师,我愿意参加,很感谢老师和学校给我们这次机会。”
话头丢到了井婴这边,周老师有些纳闷,井婴一言不发地拿着那张纸。
“井婴有什么疑问吗?”周老师问。
井婴点头称是:“比赛的场所在南城的另一个区,离我们这里好远啊。”
“这个不用担心,”周老师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耐心解释道:“周五下午,我们年级组会有两位老师带领你们去庆莲酒店的。”
庆莲酒店?
好熟悉的名字,但井婴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那……”井婴还是迟疑着,“我们自己需要交什么费用吗?”
井婴看着大赛上写着的奖金很是动心,但却十分担心是不是前期需要自费。
如果是需要自费的话,井婴决定还是不参加了,她本身都还欠着别人钱。更别说去问家里要钱,陶贞和井达一向不支持她参加这一类的活动,他们认为与考试无关的课外比赛都是在做无用功。
所以,井婴自身肯定没办法承担这个参加比赛的费用。
周老师看向井婴的眼神,带着些心疼的意味。
她从接手这个复读班开始,就注意到了井婴这个小女生,永远都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上课也不发言,下课也不和同学打闹,其实很难注意这样没有存在感的小孩。
但这小孩的成绩又高出别人一截,却还是不骄不躁。
她确实很喜欢井婴,不然也不会让井婴来当自己的科代表了。那时,选井婴做语文科代表也是想让她变得自信开朗一些,但这一学期快过去了,井婴好像还是胆小怯弱的。
不过她也能够理解,毕竟她听刘老师说过,井婴家里的条件不算太好,父母也忙,对她的关心不够。
所以啊,井婴乖得让人心疼。
“放心,你们一切的费用都是由南城作协包办的,只管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就好了!”周老师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才让井婴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井婴明亮的双眸扫过一等奖那处,5000元的奖金,如果她能得到的话,足够让她还清之前欠黎渡的钱了。
两人填了报名表的信息,放在周老师的办公桌上,就出了办公室。
关山岳走在井婴身后,在她走进教室的前一秒叫住她,“井婴!”
井婴不明所以地转头,微微侧头,不知关山岳有什么事。
少女无辜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关山岳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太阳的核心区,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关山岳从校服兜里摸出一个大白兔奶糖,递到井婴面前,略微支吾:“我听年诗琪说,你很喜欢,很喜欢吃这个糖。”
井婴见着他手心的奶糖,弯了弯眼尾,却摇了摇头,“谢谢你呀。”
关山岳锲而不舍,又上前了一步,离井婴更近了些。
井婴看着关山岳身后突然出现的刘老师,一把抓过他手心的糖,瞬间红了脸,低声说着:“谢谢。”
关山岳眼镜支架下的耳根也红了个透,水红色的指尖扫过他的掌心,酥酥麻麻的,即使将手揣进兜里也能感受到那种酥麻感。
井婴急匆匆逃进了教室里,仿佛身后有恶犬在追她。
“怎么啦?有什么好事?”年诗琪凑上前问。
井婴压着声音快速给她讲了一次,好在刘老师走得慢还没走到教室。
年诗琪听了比她自己参加比赛还高兴,“这是好事啊!婴婴,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
井婴将手里的糖放到桌上,有些无奈,“刚刚差点被班主任看见了。”
年诗琪一听,来了兴趣,“什么事什么事?这是谁给你的?被班主任看见了什么?啊啊啊婴婴,快把糖喂我嘴里!”
井婴趁着刘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和另一个老师寒暄的时机,剥了奶糖的纸,将糖喂进了年诗琪嘴里。
年诗琪一怔,嚼了嚼香甜浓郁的奶糖,“诶?我不是说的这个吃糖啊!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嘛!?”
井婴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下课告诉你。”
刘老师前一秒还在和同事笑着寒暄,下一秒走进教室就变了脸色,阴沉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将无理数放在讲台上,开始了他为期四十分钟的独角戏表演。
年诗琪没吃到瓜,心痒痒,尤其这又是周一的第一堂课,上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
一下课,年诗琪就缠着井婴,“奶糖是谁给你的啊!”
年诗琪声音没压着,引得前方很多同学都扭头看她。
包括关山岳。
井婴躲开他的视线,趴在书桌山,朝着年诗琪勾了勾手,“你小声一点啦!”
年诗琪立马捂嘴,凑在井婴耳边,洗耳恭听。
“是……班长给我的。”井婴顿了顿,红着脸解释道:“他说,是听你说的我喜欢这个奶糖。”
年诗琪“扑哧”笑了出声,“我什么时候对他说过呀!”
“我早就觉得班长喜欢你啦!”年诗琪悄声说。
年诗琪的话惹得井婴的脸颊更热了,她好像、似乎、有一点点感受到了……这种心情。
但井婴的感受很奇怪,一瞬间的害羞、茫然之后,会觉得负担和无措。
她后悔接过关山岳手中的糖了,只是不接过的话,又会被班主任看到。
井婴叹了口气,希望他们日后的关系就止于这一颗奶糖吧。
可在关山岳看来,他们之间远远不止如此。
井婴成绩好,他成绩虽然比不上她,但也不差,也算是年级前十的常驻选手。
而且井婴胆子小,他能在各科老师和班级同学之间游刃有余,搞好人际关系,算是互补。
关山岳越想越觉得自己与井婴般配。
周一放学前,刘老师拿了运动会名单贴在教室里的公示栏里。
本来是之前就定好了的学校运动会时间,却被突如其来的上级检查给耽误了,没能举办,结果一推,就推迟了半个月,要到下周四、周五才举办。
“哎……”年诗琪叹了口气,拍了拍井婴的肩,“这段时间事情可真多啊!”
井婴无奈地点头,她又拿起黎渡的书在看,试图能在其中领悟一些不同的想法,想必对她参加作文大赛也很有帮助。
本来,按照南城中学的传统来说,毕业年级是不用参加运动会的,可今年的运动会和校庆在一起举办,再有高三热情的年级主任向上级申请,这才让他们毕业年级也能参加学校的活动。
井婴他们复读班出的最简单的节目——大合唱。
唱的也是校歌,指挥是关山岳。
本来刘老师是想着打个电话叫黎渡回来演一演的,但黎渡那边拒绝了,说校考时间快到了忙不过来。
刘老师也能理解。
刘老师虽然平时对学生成绩管得严,但对于这种活动还是很鼓励他们去参加的,甚至大方地拿出下午放学到晚自习的时间给他们练歌。
井婴声音轻柔,但她唱歌实在五音不全,只跟着口型张嘴,却不敢发声。
好在身边有年诗琪在,年诗琪唱歌声音不仅大,还不走音。
井婴安心地躲在年诗琪旁边摸鱼。
谁知,她摸鱼也是被人看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