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垃圾场7 她的结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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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动作持续了很长时间，宝莱在里面浑水摸鱼。
不怪她偷懒，是刚想使劲就到了一饿升天二饿冒烟的虚弱状态。爱惜自己的只有自己，宝莱在人堆里动动嘴就算出了力了。
不过她也发现，先前应书星挖坑速度快，眼睛一闭一睁就挖出来了，让幸存者挖就显得费劲。不知是她诡异化后天赋异禀，还是……熟能生巧。
很快，众人挖到了浅层的尸体。
这会不用应书星帮忙了，队伍里还专门分了个人看管她，等到人饿到失去理智时便一手刀打晕。
宝莱更加好奇，拄着铁锹来到隐士身边：“她这情况，还能离开这里吗？”
隐士已经从先前隐隐癫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将挖出来的浅层尸体一具具搬到一边，等腾出一个空地后继续挖掘。
听到问题，头也没回：“出不去了。她已经异化，回到现实就是死。”
宝莱挑眉。
“诡异无法进入现实，所以它们必须附身或掠夺幸存者的身体，也就是‘鬼’。”
宝莱不解：“她说吃过人类尸体，异化就能停止。”
“你觉得会吃同类的人——哪怕是尸体——还会是一个正常人吗？”隐士冷淡道：“等她吃够人类的尸体恢复正常样子，那她也不再是人类了，再离开副本也会成为‘鬼’。”
宝莱若有所思，“所以你带着她只是为了确定尸体的位置……因为她是你能发现的唯一一个有意识的诡异。”
隐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说话间，不断能看到一抔抔黑土从坑底飞出。宝莱凑近去看，坑壁凹凸不平，几块黑泥卡在缝隙中摇摇欲坠，隐约可见里面发白的尸体。
坑底，其中一人的工兵铲触及一块与黑土截然不同触感的东西，立即大喊：“挖到了！”
其他人便围过去，绕着那一块继续挖。
宝莱原先还是看着，等坑底那具尸体逐渐从黑土中显现，忍不住站直了身子。
最先被挖到的是倒吊人。
尸体被接力似的传到地面，宝莱震惊地走近细看。
倒吊人双目紧闭，面色死白。
她原本及腰的长发被剪短至肩处，依旧是扎着辫子垂在身前。
这是末日后期倒吊人的发型，因为忙于互助会事务和副本线索，索性剪了大半。
但她相信末日会结束，不想顶着光头迎接世界。
宝莱回头看向隐士，心中千言万语未出口，一旁坑底又有一具新的尸体被传上来。
这回是恶魔，茅裕。
在宝莱的记忆里，茅裕还是那个浅灰瓦片头、穿着土黄polo衫、活蹦乱跳的非主流。
眼前的茅裕虽然也是浅灰色的头发，但已经被剃成了寸头，紧闭着眼，眉宇间透着股难言的疲惫和戾气。
遗憾的是，两个茅裕都已没了生息。
似乎是挖掘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一具具尸体从坑底被传上来。
正义、塔、星星、隐士……除了星星还没见过外，其他一个个都曾在重启后活灵活现出现在她面前过。
宝莱还看到了自己。
“宝莱”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面如白纸，整个人在天光下折射出近乎假人模特般无机质的光泽。
像是被黑土攫取生命力后又经历了亘古的变革，这些深层尸体在再次接触空气后，显得脆弱易碎，不敢触碰。
看到这张脸，过去被刻意遗忘的记忆踊跃地跳出……她摇摇头，将那些紧迫而无力的记忆赶出脑海。
有了魔术师打底，宝莱以非常好的心态飞快接受了上辈子留下的尸体宝莱。
转头见隐士看也没看另一个自己，而是在坑边命令：“没了吗？不可能……再找！再找！”
于是挖掘队向周边拓展。
一旁的应书星被极度饥饿逼醒，神志不清地睁开眼，看到满地的尸体就想飞扑上去。
时刻盯着她的打手及时按住了人，应书星挣扎无果，转头去寻宝莱。
这一番动作已经吸引了宝莱的注意，见应书星投来求助似的目光，宝莱食指比到嘴边安静地“嘘”了一声。
应书星意识到什么，畸形的脸上闪过挣扎。
但没多久，她终于安分下来，开始观察周围。
理智尚存，很快就能发现眼前七八个人装备齐全、训练有素，明显有组织有预谋，且只听隐士一人指挥。
显然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她和宝莱齐心协力就能逃走的。
而把希望放在对方身上也很不靠谱，应书星敏锐察觉到被称为“隐士”的那个女人，对她和对宝莱的态度截然不同。其根本原因在于一个已经半诡异化，而一个仅仅是受伤还未吃人。
——对方甚至没有承诺她之后怎么安排！
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遇到一个有理智的诡异，应书星也是先利用后清除。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宝莱真的想走，也真的会带她离开。应书星已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
宝莱不知道自己被寄予厚望，看应书星安静下来，便不再关注。她见队伍换了个位置挖，不多时，在附近零零散散挖出几个互助会时期的幸存者。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隐士说前几次来找人时，进展缓慢。黑土层太坚实，寻常工具挖一下废一个，有时挖了半天也是白做工，黑土之下不一定有尸体。
想到先前魔术师的位置，宝莱心里有了猜测。
上辈子（暂且这么描述吧）那些死掉的部分幸存者由于世界重启，被黑土压在地下……如果位置没有移动的话，那她们现在所站的这片区域，就是茅家大酒店。
隐士不惜花费数个道具都想找到这里，其根本原因在于，上辈子陈芷柔是在她们身边开启光芒，重启后的尸体本该留存在此。
但现在所有人都被挖出来了，除了陈芷柔。
即使隐士不说，在场人都能察觉到她愈发紧绷的神经。
无论是寄托也好，还是证明某些记忆也好，隐士都想找到陈芷柔的尸体，让她的女儿回到世人眼中。
只是……
宝莱微不可查叹气。
隐士又怎会不明白，从【青山动物园】同样出现奇幻光彩后便消失的叛逃矿工来看，陈芷柔的结局已经注定。
垃圾场不知时间流逝。
这一片地方的尸体都被一一挖掘，整齐排列着，在天光下惨白得如展示柜上的假人一般。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陈列，看得宝莱心头一跳又一跳。
环顾四周，隐士的手下们反而泰然自若，面对满地尸体，他们居然还能面对面坐下休息。
隐士正从这些尸体边上走过。她看得很慢，很仔细，生怕错过自己的女儿。
一圈走完，没有。她伫立在原地许久，没说话，片刻后又重来。
就这样不知多少遍，她终于停下脚步。
其实答案很明显，像陈芷柔那样的小孩子，若真的在这里，只会让人一眼就看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形。
隐士不得不接受了女儿不在其中的结果。
如果不在这，那还会在哪呢？
隐士冷冷看着尸体，想到她耗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用了那么多道具，甚至不惜与诡异交易，最后却一无所获。
在一旁装死的应书星忽然脖子一凉，小心翼翼抬头看，正好与隐士冷酷的目光对上。那眼神好像在说，她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接下来该死了。
宝莱救我——
应书星下意识要喊，被眼疾手快的打手捂住嘴。
“唔唔！”
这个是危险的讯号，应书星拼命挣扎起来，顾不上和隐士维持表面和平了，张嘴就去咬打手的手。
攻击颇有成效。打手吃痛，猛的松手，便见应书星连滚带爬地窜到宝莱身边，将后者撞了个趔趄。
“你这是……”
宝莱正在努力压下再次席卷全身的饥饿感，被应书星撞得头晕，回头一看，原本按着应书星的那个打手正捂着手嚎叫。
其他人因这场变故都已站起，眼神凶狠地瞪着她们，并呈包围圈慢慢向两人靠近。
“……”宝莱沉默地看了身后应书星一眼。
目前看来，诡异化确实影响了人的脑子，应书星躲到她身后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逃跑，隐士他们也不会追来。
隐士没想到应书星会忽然发作，快步来到打手身边看伤势。
应书星咬得很用力，一口下去大半手掌的肉都被扯开，血肉模糊，混着垃圾场的脏污，看得人心底发寒。
打手恐惧地看着隐士，他只在刚开始被咬到时哀嚎了几声，之后便紧闭嘴巴，生怕声音会引来那些诡异。
比起愤怒，他现在更害怕自己会变成应书星那样不人不鬼的怪物。
“隐士！”
“隐士……”
队伍里有人示威般向应书星叫喊，也有人想要退缩。
这次出来那么久、用了那么多道具，还是没找到隐士口中的神女，眼下又有人受伤……哪怕他们相信隐士会找到结束末日的办法，也仍然在此刻心生退意。
计划的失败和突生的变故让隐士眉头紧锁，她深呼吸一口，冷声道：“好了，我知道了！这次调查结束，收拾一下准备回去。”
为了利益为了信仰聚在一起的人，是没有同伴情的，连苦主自己都想着尽快离开，隐士自然不会多事。
随着周围有人松了口气，隐士转头看向应书星的方向。
依然神经紧绷的应书星又往后藏了藏，却没发现隐士眼中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宝莱。”隐士叫她名字：“你跟我们走，还是……和它一起？”
在通用语的语境下是很难听出“她”和“它”的发音区别，但宝莱敏锐察觉到隐士语气中隐隐的忽视。
就像人和人说话的时候不会在乎物品的想法。在隐士眼里，半人半诡的应书星早已是个死人，她想邀请的，是对副本有天然感知力的宝莱。
在上辈子她就看出宝莱很适应副本机制。
就拿最直观的数据说，每次下副本，宝莱带队的行动队伍伤亡率不足百分之五十，而其他熟手队伍的伤亡率会在百分之六十到八十间徘徊——随副本的难度而定。
如果队伍人少、听话，宝莱带队的伤亡率还能降低。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在倒计时开始前一直让人邀请宝莱，隐士甚至知道宝莱是在倒计时前一周回来的。
因为重启前的宝莱还会TD退订，重启后直接已读不回。
“当然和你们一起啦。”
宝莱笑眯眯的，背在身后的手给应书星打信号。
队伍刚走出没多久，就有人跟隐士报告应书星已经离开了。
隐士随意摆摆手，吩咐道：“如果看到她靠近，立即处决。”
“是！”
宝莱面不改色，继续听隐士讲述她选择进入垃圾场的前因。
为了找到被所有人遗忘的陈芷柔，隐士几乎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找到一个能稳定进入垃圾场并离开的出入口。
这非常困难。
而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理由，仅仅是诡异说的一番话。
“你怎么知道那个诡异说的是真的？”宝莱第一反应是怀疑。
无论是过去与诡异打交道的经验，又或是重启后遇到的形形色色的诡异，尽管存在部分对人类有善意的，但这些善意同样会被利益左右。
而隐士居然会为了一个自称“友善派”的诡异的话，而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来寻找垃圾场，这可不符合她的作风。
隐士没有在意宝莱的质疑，毕竟其他人也有过这样的疑问，淡然道：“这些是引路人的机密，你又不加入我们，我怎么就这么告诉你？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宝莱无语地盯着她。
这话骗骗别人可以，骗她就不合适了吧？
隐士话锋一转，提到了不在场的另一个人：“听说你很关照疯兔子，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提及疯兔子，宝莱心头一跳，下一秒就意识到这句话里存在的微妙联系。
和疯兔子有关的……【青山动物园】？
她想了想，说：“你接触过核心矿区的叛逃者？在找疯兔子的时候，你发现了叛逃者，它告诉你垃圾场的事，告诉你这里有诡异和尸体……你不会马上相信它的话，所以它还许诺了你什么。”
隐士忽然站定，认真地盯着她。片刻后，抬手示意其他人站住，自己则带着宝莱往远处去。
见隐士这样的反应，宝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笑了一下，继续猜：“诡异能许诺你什么呢？道具它们没有，疯兔子它们不一定能找到。都自身难保了，一个‘友善派’能给你的，只有和其他‘友善派’的交流渠道。”
“作为交换，你需要找到垃圾场稳定的出入通道，好让那些核心矿区的叛逃者逃出来。”
隐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可能是重启前宝莱留给她指哪打哪、不爱动脑的印象太深了，没想到对方从短短几句话就能猜到真相。
要是宝莱知道隐士的想法，绝对会生气。什么叫她不爱动脑，下副本是最需要动脑筋的好吗？天天当牛马，还不许她在开会的时候当会儿弱智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隐士也没在隐瞒，毕竟之后的事需要和官方合作，就算没有宝莱，她自己也要找上官方的。
“是31区区长。”
隐士说出了一个宝莱从没听过的区域。
显然，能被当做交易信息的绝不是毫无价值的人物，只是这价值对当下的宝莱来说重要与否还不一定。
重启前时间紧，虽然副本内外有时间差，给了幸存者很多利用副本“偷”时间的机会，但信号消失、人口失联，各种能缩短路上时间的交通工具无法使用……仅仅四十五天的时长还是无法让人类踏遍各区副本。
很多时候，新线索的出现会导向更多更无序无关的信息。
宝莱此时却觉得她该去31区看看。
这是一种预感，而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垃圾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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