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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狼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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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岱山，山如其名。各类柏树繁茂的，都快不给其它树种留活路了。
山林深处群鸟栖落，百兽游居。凡人无路通到此处，自是不知道这里还有间木屋。
“茕茕！不能吃！”
简易栅栏围成的院子里。柳庭风一个箭步冲到药田前，把正要啃药草的小白兔抱了起来。
茕茕体内的悬音笛残段已被柏宁顺利取出。不过因为它身子孱弱，又没有法力撑着，所以现下连最基本的维持人形也做不到了。
“茕茕，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些药是公主种的，成分复杂或有引诱性，不能吃。你又没忍住。”
小兔子闻言抖了抖耳朵，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他手心。
“......”
算了。
茕茕如今都不抵他一只手大。
“张嘴。”
柳庭风从怀里拿出块胡萝卜形状的小药饼，一口一口给茕茕喂了下去。
他蛮心疼这个小家伙的，人形身上，全都是伤，还带着闪雷珠。曲苍月为制凌墨渊的那份亲缘祭解药，已经闭关一个月了，暂时没法亲手给茕茕摘下那东西。
“柳将军。”
几日未曾露面的柏宁忽出现在小屋前。柳庭风回头一见，边走边问。
“柏宁大人不是在忙着修复悬音笛吗，怎会突然来此？”
柏宁亦行近几步，直言。
“破镜难圆。吾已尽力将三节残段拼连，可笛身处仍有缝隙。若想完好如初，便需把悬音笛带到魔气盛裕之地，加以稳固。”
魔气盛裕之地...
柳庭风道。
“柏宁大人是想去压封着欲魔王的那处山涧吗？”
天帝曾将欲魔王的一抹残魂封存在此，可柏岱山并不能阻止他继续吸收世间欲望。换言之，封哪儿也阻止不了。
两千四百年。足够他修出肉身了。
“吾已得离钰神君应允。此法虽有微弱风险，但效果显著。且内部的封印，太子殿下在十年前巩固过，吾尚不用靠近太多，只需在外围即可。”
柳庭风神色不定，说。
“话是如此，可柏岱山最近不太平，妖界几族为争悬音笛频繁试探，山涧是护山屏障的薄弱处，若他们强攻，并非无破的可能。届时，柏宁大人又当如何？”
空中白云短暂来过，遮住光，亦盖去了柏宁眼中的温和。
“神君有令，天兵设伏...诛。”
肃风阵阵助力着山涧中奔流的急泉，水下石头干净圆润，直直铺进黑漆漆的山体裂缝里。
屏障外，卜雷魈站在掩身石堆后面，冷眼望着那道幽暗入口。回想起那日，尹不怜对他说过的种种——
“为什么是我？”
狼族领地边界的一片小型沙漠里。卜雷魈心头还有对尹不怜为何能在这儿的惊疑，就又被她的话不断刺激。
“因为你曾是妖族众多罗刹中，我最满意的一个。”
尹不怜活动了下脖子。
“我待你不薄。”
卜雷魈冷厉的目光定在尹不怜脸上，说。
“万年前你是我的主上，我只跟你一人。但现在，我已另寻他主，若我仅因你的一句满意和不薄，便叛离首领重归罗刹。如此不忠之人，怕不是你想找的。”
尹不怜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道。
“你说得对。假如方才你不假思索的应了，我大概率会杀了你。不过很好，你没有那么做。有胆量够忠心的人，才配跟我谈条件。”
她重新调整站姿，避免脚面被黄沙淹没，而后道。
“这样吧，邀你重归麾下之事暂且不谈。你去柏岱山封魔处，帮我取一缕殷卯的精魄。利益交互，我帮你的首领解决掉一直困扰他的熊族。此番算是我与狼族首领的交易，只借你一用，不算背叛。”
“至于给你的好处，我刚刚说了。狼蛇两族联盟，蛇族首领急功近利动了对悬音笛的心思，光自己涉险不够，还要拉上你们。不管你信不信，我敢说你们这一去，都得丢命。”
“带上它。”
尹不怜把一条镶了红玉髓葫芦的金链子拿到他眼前，说。
“我保证神族的人，不会为难你。”
卜雷魈的心跳逐渐平稳。视线越过摇摇摆摆的小葫芦，问了尹不怜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欲魔王的意识体并没有被封，那山涧中只存有他的肉身本体，是真的吗？”
尹不怜笑得神秘。
“真。”
就看岑珩和离钰背后干的那些事，不先给殷卯些甜头，也成不了。
卜雷魈听见这个字，一把扯过葫芦链子，微微颔首道。
“好。”
他知道这种现象并不合理，知其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但，他不会问。
知的越多，越容易死。
他只需明白，尹不怜既然想要那个东西，就一定会让他活着回来。
一定。
“哎，看什么呢？”
与卜雷魈一同来此的蛇族杀手目领队——毒昼，站在他身后傲慢地问。
“怕了？”
卜雷魈不喜欢他，连头也没回。
这条蛇身上的血腥味比狼还重。阴险狡诈，毒性烈强，若非一起任务，卜雷魈压根不会容他靠近。
“少废话。让你的人准备好，别拖后腿，我可没有义务救人。”
毒昼咧嘴吐了吐信子，道。
“彼此彼此。”
话不投机半句多。毒昼走后，卜雷魈悄悄拿出那条葫芦链子，带在了手腕上。
这东西与他的气质极为不符。他稍微用衣袖遮了遮，然后继续望着封魔地的入口。
柏宁已经进去两个时辰了。
悬音笛到底是魔物，神修复起来也不容易。蛇族若想坐享其成地拥有完整悬音笛，就必须要在柏宁出来的瞬间，一鼓作气击破屏障。
在柏岱山，只有跟神力有所消耗的柏宁抢东西，才有胜算。
又过了两个时辰。
眼看日落，柏宁终于拿着萦绕黑雾的完好悬音笛走了出来。
“上！”
毒昼一声令下，狼蛇两族之人都冲了上去。护山屏障在这一刻脆弱得可笑，卜雷魈发觉不对，从蜂拥向前的人群中停了下来。
毒昼呢！？
此时埋伏地的一块大石头上。毒昼望着黑压压扑向柏宁的两族杀手，神色轻蔑。
“领队，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先前找过竹亥的蒙面男子有些拘谨。方才毒昼突然拦下他，他还不清楚是何意呢。现下反应过来...
“不好？”
毒昼哼笑一声，遥指远方道。
“你想送死，现在也来得及。”
蒙面男闻言重新看向山裂处，猛然发现那儿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队银甲天兵，像冲散乌云一样让杀手们乱了阵脚。
刀枪剑戟的碰撞声犹在耳畔。毒昼瞧着战场上的自己人不断倒下，感叹说。
“近几年货的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竟再找不出一个像你和玖零叁这种有天赋的。”
蒙面男不敢多言。
因为他知道好苗子训练地狱中有，只是毒昼没选他们。这是一次必死的任务，用来清理钝刀最合适不过了。
“走吧。”
毒昼跳下石头，冷漠踏上来时的路。蒙面男跟在他后面，犹豫再三还是问道。
“领队，我们就这么回去，首领...”
“提他干什么？”
毒昼言语间无半分尊重。
“老不死的昏了头，神族想要的东西，他让我来争。柏岱山可是神凡交接口，柏宁哪步动作上面能不知道？”
“况且这次悬音笛出世的消息传来蹊跷，保不准，我们也是谁利用的一环。”
蒙面男道。
“领队英明。可卜雷魈要是出不来，狼族首领那边我们该怎么交代？”
毒昼抬手扒开树枝，说。
“出不来，是卜雷魈能力不行。夺笛任务又不是我下的，他要交代也要不到我头上。再说了，你以为狼族首领对那老不死的有多满意吗？”
蒙面男听此再不多话。
他清楚，狼族并不愿意与蛇族为伍。
十七年前妖界混战，狼族首领把目标放在了妖王刚出世的孩子身上。却不想猫族大将拼死相护，孩子没杀成，反意外流落凡间了。
此事一出，妖王震怒。不仅粗暴迅速地压了战乱，还下令对挑起战事的几族严惩不贷。
狼族首领很聪明，半路参进，低调行事。没人知道妖王失子是他搞的鬼。还是后来被打压的蛇族首领愤恨难平，暗中调查时才碰巧发现了端倪。
这种把柄，不威胁利用一下，太可惜。
“你去看过玖零叁了？”
山路多怪石。毒昼贸然一问，险些让蒙面男滑了脚。
“嗯。”
“他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
毒昼静了一会儿，说。
“挺好的可不行。你暂时不用回妖界了，去盯着他。要是日后他不想完成任务，你就负责接替，给他收尸。”
“是。”
二人走出柏岱山后南北分离。蒙面男在去往平岚城前，回首望了那山一眼。
他就知道，毒昼不会无缘无故的保下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山涧的清泉染了血。卜雷魈趁乱溜进漆黑的裂缝里，一路急跑。脚下泥土湿黏，不知过了多久才踏上夯实的地面。
狼善奔跑，可卜雷魈却喘得厉害。这儿的魔气让他很不舒服，四周黑茫，险些将他的夜视能力吞掉。
“！”
卜雷魈忽停住脚步，站在了断崖边上。他听到左面百丈远的位置也有一处断崖，湍急的泉水倾流而下，与他短暂分别又汇合。
是这里了。
他拿出尹不怜给的小盒子，快速施法让其飞去对岸。尹不怜想的还是很周到的。他不用多做什么，只需安静等待盒子飞回来便可。
卜雷魈看不见对岸，也不想看见。但他猜，那小盒子应该能穿过或避开封印。
约莫半刻钟后，卜雷魈完成任务，揣着东西往回跑。回去的路总是比来时轻松。很快他望见外面的打斗仍在继续，便想再趁乱溜出去。
可很不巧。
他刚出入口，就被一个拿斧子的天兵发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