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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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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凌墨安兄长不解地问。
“看什么?”
凌墨安有一瞬迷茫,而后急切地跑到巷口左右张望。
“...已经走了吗?”
“好了,快随我回去吧,一会儿被发现可就糟了!”
不等凌墨安应答,他就被牵着,从隐了身的白羽遥面前跑走了。
白羽遥没急着走。
他目睹凌墨安行到拐角处,不死心般又朝他的位置望了一眼,然后消失。
凌墨安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把那朵紫色玉兰的短枝紧紧攥在手里。
“有缘...再见。”
他喃喃道别。
与凌墨安分别后,白羽遥没了在人间多留的心情,索性就回天界复命了。
九天云巅之上,屹立着一座与天帝的寝宫相隔万里,看似遗世而独立的神殿。
这座神殿藏在云海里,不可捉摸,时显时隐,名为望云。
三界中,没人知晓望云殿为何会如此,甚至连在里面住了近千年的主人也不知。
不过白羽遥好歹在这儿住了千年,总不会像其他神君那样,围着神殿转了三五圈还找不到门。
“哎呦我的太子啊,你舍得回来啦?快来快来!”
一个黑胡子“老头”,一手掐着身旁仙鹤坚硬的喙,一手往来人方向够。那急切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自己坐骑打架,挨欺负的是他呢。
白羽遥落在云上,边走边在心里第九百八十六次,吐槽这个活了万把年岁的老家伙没正形。
他拿下脸上的雾面琉璃水纹面具,无奈道。
“离钰师尊,这望云殿你少说也来了不下千回,怎么还找不到门?”
“说多少次了叫我名字就行!别叫师尊,都给我叫老了,这称呼一听就老。”
离钰刚反驳完白羽遥就觉手中有异动,扭头又跟自己的鹤较上劲了。
“嘿!你个小东西...”
白羽遥扶额。
他反复安慰自己,眼前这位一身红纱飘飘,喜欢和自己坐骑对踢,还次次都踢不过的神君,是教养了他两千多年的人。
不正经就不正经吧。
只是苦了小鹤。
仙鹤不断挣扎。它是七百多年前,离钰在一面幽谭边上绑回来的。
纯属迫不得已。
若不是仙鹤一族几乎绝迹,离钰好不容易寻到个已经开了智的同族,他也不会用这么强硬的手段。
那时离钰以为它到了天上就能老实。岂料这仙鹤性烈如火,若不是会跟万灵交流的白羽遥三番五次地劝,它连口水都不肯喝。
白羽遥“助纣为虐”不假,可到底比离钰更称它心。
这不,一见他回来了,被捏住嘴放弃抵抗的仙鹤,又试图把嘴解救出来,翅膀扇起阵阵夹杂着怨气的风,吹动了白羽遥的头发。
离钰眼见一只手抓不住它,立马两只一起努力。
“唉~”
白羽遥叹气。
在他回来前这俩冤家就踢起来了。那仙鹤的爪子比离钰头都大,不用神力能赢就怪了!
踢不过,但擅长耍赖啊。
仗着自己手劲儿大就欺负人家。
“离钰师...”
“嗯!?”
离钰猛地盯向他,眉头竖起,到腰的胡子如同一块黑布,看得白羽遥眼睛疼。
他合了合眼,埋怨说。
“离钰,你快放开它吧,一把年纪了怎么不懂得爱幼呢?”
离钰理直气壮地回怼。
“它也不懂得尊老啊!”
白羽遥心道这又承认自己老了?
说归说,离钰还是把手给松开了。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鹤啼响起。
...骂的真脏。
仙鹤一下贴到白羽遥脚边呜咽。白羽遥也温柔抚了抚它的背,场面很温馨,让受到双重冷落的离钰不乐意了。
他叉腰道。
“差不多得了啊,你俩那么亲密搞得我像个外人,快去开门。”
白羽遥一抬眸看他,眼底的笑意登时无影无踪,忍不住说。
“你能不能把那破胡子收起来?一张年轻的脸配这么长黑胡子,不伦不类的。”
离钰垂头看了看胡子下摆,狐疑问。
“不好看吗?...不能啊,先前我问过不少人,他们都说我这胡子乌黑发亮,如丝绸一般显得整个人都精神,还说...”
“还说你浩气长存,不怒自威是不是?”
白羽遥踱步到望云殿前,右手摸索着冰凉的墙壁。
离钰撸撸胡子,神情自豪,道。
“不错!看来为师教予你的念心诀,你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为师甚是欣慰啊~”
呵!
平常不让叫师尊,一旦发现我神力提升就开始为师为师的,真是幼稚。再者那群人次次都讲这些词恭维,还用得着念心?
白羽遥半面身子都陷在围绕着望云殿的云雾里。
他集中意念,专心致志地等待着捕捉入口,才没空回离钰的话呢。
当然也不会告诉他,念心诀还没练成。
望云望云,望之如云。
这座神殿上下四方都是由银晶打造。若没有一层厚厚的云雾将它整个包住,这里就会像夜晚的星宇般明光烁亮。
据说在上古时期,望云殿在初任天帝手中建成时,就是这般景象。
只是时过万千,这层云雾是何时围上来的?早已不得而知。
白羽遥凝神几息,感应到浮门将至,便将神力运至指尖,只抓住时机轻轻一点,身前的云雾顷刻就从中向外扩散。
转眼间,一个一丈宽的入口敞开,露出里面延伸至庭院的檀韵拱桥。
白羽遥觉得望云殿虽起名为殿,可倒不如说,它是一座被云雾和银晶外壳包裹的小城。
因为它就像城池一样,有着东西南北四方门。且每方入口,都连接着一条可通中心建筑的拱桥。
在无人进出时,四扇浮门便会按照固定的规律,同时向左旋移。速度不算太快,就是建这望云殿的主人好像很喜欢对号入座——
来者若想要从北方进去,便要找到印有北方神力的浮门。找错了,就会被覆盖在银晶墙壁上的神守之力震飞出去。
白羽遥自第一次感应浮门起,近千年来从不曾出过错,可是离钰就不行了。
最初白羽遥还纳闷儿。
虽然说这四方浮门所覆印的神力相差无几,但以离钰的修为来讲,要辨别其中细微应当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啊。
为何每次都被震飞?
离钰一开始也不信邪,可渐渐就被震的没了脾气。
后来在天帝出关宴上,天帝无意提起,方才得知初代天帝乃是古神之境。他所建的望云殿,只有拥有古神血脉的人才能打开。
离钰当时喝了不少仙酒,听完原因差点儿暴起!多亏白羽遥阻止的及时,把他架了出去。
“我寄在你指尖的古神血,足可以以假乱真了,找不到门一定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好好反省一下。”
说罢,白羽遥就跟仙鹤走上了拱桥。
离钰刚把胡子收起来,听到这话,凌厉上前拍了下白羽遥的头。
“不可能。要是你的古神血没问题,我的修为就更加没问题了。”
“一定是你这半初半古的血统本就不纯,再把血寄给我就更不纯了,所以我才打不开。”
他气哼哼抱住手臂,脚步飞快地把白羽遥和仙鹤都甩在身后,大喊。
“一定是你的问题!”
白羽遥盯着离钰头上,那条随风扬起的红缎金边发带,不堪其忧地揉了揉脑袋,暗自抱怨——
到底你是师尊还是我是师尊啊?
真不明白父帝怎么就跟你结拜为兄弟了!还把刚出生的我扔给了你......
短短几步路,白羽遥被气到眼角泛红。
他身边的仙鹤看见了,猛冲过去狠啄离钰脑袋顶儿。
“哎!哎哎哎我的发带!发带别给我弄坏了!小东西你找打是不是?!”
喧闹中,白羽遥端坐在了中庭院正位的石桌前。一人一鹤,两个身影围着他不停追逐打转。
白羽遥看热闹不嫌事大,信手一挥,一壶梨花佳酿便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他慢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上一杯,尝了尝。
“嗯~~酒香四溢,入口甘甜,曲阳的手艺又进步了。”
这时“战况”悄然改变。
白羽遥看着从人追着鹤跑,到鹤追着人跑的场面,不禁笑出了声,还补上一句。
“你俩可小心点儿,别把我殿里的东西碰坏了。不过若是碰坏了,也全权由离钰负责哈。”
离钰怒斥!
“你个小没良心的!”
一人一鹤转了百十来圈儿。终是离钰先招架不住,叫停了这场较量。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酒壶就要往嘴里灌。
“离钰!”
白羽遥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你把酒壶放下,我给你拿杯子了!”
离钰瞧着白羽遥那张生气跟撒娇似的脸,又往桌上瞥了一眼,笑道。
“别生气啊,我规规矩矩的喝就是了。”
白羽遥抢过触手生凉的酒壶,为他倒了一杯,心有余悸地想——这人喝多了容易耍酒疯,愁死了。
离钰拿起白羽遥推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这佳酿有多醇香,就见白羽遥又变出一个杯子,再次倒酒。
离钰疑惑地问。
“羽遥,这杯酒给谁喝啊?这望云殿现在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吗?”